11、回忆（8） 平息了片刻 ...
-
平息了片刻后，沈弈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足了勇气按下拨号键。
“嘟…嘟……”
“喂？你好！”接电话的是沈弈晨的母亲。
“妈，是我……”
可能没想到沈弈晨会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电话那边的沈母愣了两秒才激动的在那边喊了起来：“是弈晨啊……”
然后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只听沈母急切的说：“哎呀……你小心点儿。”
沈弈晨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忙问：“怎么了？”
“你别紧张，没事儿，没事儿，就你爸，一听是你打电话过来，激动地把椅子撞倒了。”
沈母说话全程带笑，看得出来对于儿子半夜打来的这个电话她很高兴。
“你让他小心点儿。今天不是除夕嘛，借了战友的手机给你们打个电话。你们身体还好吧？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还好吧？”沈弈晨说，声音里已经带了厚重的鼻音。
沈母虽在笑，声音亦有些沙哑：“都好，我们都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注意身体，不要牵挂我们。训练再累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自己身体不好就不要随便逞能。”
“嗯，放心吧，我知道。”
“妈前两天看新闻上说北方下了好大的雪，你那边怎么样啊？冷不冷？毛衣够不够穿？不要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你那身体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感冒了两三天就好了，你跟别人比不了，知道吗？”
若是以往，但凡沈母跟沈弈晨说点什么他总会觉得她唠叨，今天沈弈晨不仅没表现出不耐烦，还很顺从的说：“嗯嗯，我知道，你放心吧。”
“爷爷奶奶不在家里吗？”他问。
“今天家里团年，你小姑姑回来玩儿了会儿，走的时候把爷爷跟奶奶接她那儿去了，过两天姑姑家团年的时候我们过去再接他们回来。”
……
和沈母寒暄了一阵，沈弈晨又跟沈长生说了几句。
“爸，最近身体好吗？店里生意怎么样？”
沈长生已经很久没听到沈弈晨这么乖巧的喊他了，一时颇为激动，声音都哽咽了。
“爸爸身体很好，店里的生意和以前一样，你在那边自己要多注意身体，不要挂心我们。”
“我知道，你也是。爸，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挣钱养家了，你们平时不要太劳累，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实在忙不过来就多请些人手，或者少卖点。”
虽然家里人没明说，但是沈弈晨知道母亲在自己走后，又回到了店里帮忙。
“放心吧，你爸和你妈还年轻，还能动几年。”
……
后来沈弈晨说：“爸，我不恨你，也不怪你。这些年一直跟你唱反调，对不起。”
电话那边的沈长生沉默了片刻，慈爱的说：“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
怕自己绷不住眼泪，沈弈晨没再多说几句拜了个年就挂了电话。
午夜的钟声响起，远处村庄里的村民纷纷放起了烟花炮竹，连队大门也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沈弈晨望着远处的烟花发了会儿呆，转身欲回去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银杏树下，胡浩铭正站在路灯下抽着烟，似乎在等他。
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沈弈晨这才缓缓的向他走去。
“谢谢……”将手机还给胡浩铭的时候沈弈晨由衷的说。
胡浩铭伸手接过将手机塞进裤兜，眼睛盯着远方在空中炸裂的五颜六色的烟火：“好点了吗？”
沈弈晨点了点头，说：“嗯！。”
“那我们回去吧。”
胡浩铭走在前面，沈弈晨跟在他身后，有些不安的问：“守则里说了不能私自用手机，你怎么会有？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闻言走在前面的胡浩铭停了下来，扭头对他邪邪一笑：“这是我前两天刚买的，收了就找你赔。”
昏黄的灯光下，胡浩铭这一笑亦邪亦妖，沈弈晨的心都漏了好几拍，一直以来都比较清冷的胡浩铭虽然平时也会笑，却总是淡淡的不达眼底，像这样认真又媚惑充满邪气的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而且他还少见的跟他开了玩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呃……”
胡浩铭见此，脸上的笑更深了些，不待沈弈晨说话就直接转身大步往宿舍走去。
沈弈晨愣在原地，长长的倒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归于平静。
寒风依然在飘，身边的树枝随风摇曳，地上的影子也随风摆动。2008年农历大年初一的凌晨时分，沈弈晨所在的城市又飘起了雪。
看胡浩铭走了那么远，沈弈晨忙快步跟上。
望着胡浩铭头上、肩上越积越多的雪，好看的侧脸，沈弈晨想起胡皓铭刚才那足以魅惑众生的那一笑，竟然把他一个大男人都看呆了——真是像极了书里的狐狸精。
沈弈晨边走边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又不是北方人，为什么包饺子那么厉害？”
“我父母都是军人，每天都很忙，小时候跟他们呆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亲子游戏就是逢年过节去食堂帮忙包饺子。”
他又问：“长大后还去了吗？”
“六年级开始就不去了。”
“那你会包那种有花纹的饺子吗？”
“怎么？想让我教你？”
“不行啊？”
“嗯，你太笨了。”
“你说谁笨？你才笨。”
“你今天包的那是最简单的方法。”
“我……”
……
路上雪越下越大，飘舞在空中，沈弈晨跟胡浩铭一路上说笑着偷摸回到宿舍，人都冻僵了。
过年期间沈弈晨他们不用出早操，也不用训练，正好给了邓磊向他请教学习的时间，两人每天早中午吃完饭就往图书馆跑，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这天刚好该沈弈晨到食堂帮忙，一进门就遭到了炊事班们众战友的嘲笑。
炊事班的战友们嫌弃他什么也不会，最后只给他安排了洗菜的工作。
沈弈晨对自己每次到炊事班帮忙都只有洗菜的份儿很不服气，想跟炊事班长理论又觉得人家说得有道理，最后死皮赖脸的跑到老班长面前求人家，终于得到了一个切菜的工作，至于炒菜，老班长是怎么好说歹说都没松口。
炊事班战士小唐笑他：“你还是放弃吧，班长不让你炒菜那是对全连官兵负责。”
“你……”
老班长性格很好，安慰他：“学厨师的第一步就是先练切菜的刀工，你得先把切菜学会了才行，就像有句俗语说得好‘要学飞，得先学爬’。”
沈弈晨不相信：“呵呵……班长，您说笑呢，切菜多简单的事儿啊，还用学？”
小唐在一边学着他的腔调：“是啊，切菜多简单的事儿啊，还用学？你自己试试就知道要不要学了。”
“试就试！”
沈弈晨说做就做，拿起一把菜刀和胡萝卜放在砧板上就要切，刀起，却不知该落在哪里。
碍于面子，他又不好意思再请教。
把胡萝卜放下，他又拿了颗洗好了的土豆，有模有样的问：“土豆是切丝儿还是块儿啊？”
切块儿吧，切块儿多省事儿啊。
老班长说：“切丝儿，等会儿要抄土豆肉丝。”
沈弈晨有些绝望的说：“好……”
……
10分钟后，当摘好菜洗干净从外面进来的炊事班战士小刘和大强看到沈弈晨切的那半盆土豆丝时，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小刘说：“沈弈晨同志，你这是切的什么啊？土豆丝儿、土豆条儿还是土豆块儿啊？”
大强说：“哈哈哈哈……兄弟别怪我说你啊，你这切菜的水平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菜的了，哈哈哈……”
小唐和老班长闻言都凑过来看。
小唐阴阳怪气的道：“切菜多简单啊……”
老班长忍俊不禁，对他说：“没事儿，多练练就好了。要中午了，你帮我剥点蒜好了。”
接着他又对着小唐和小刘他们说：“看把你们能得，还不快干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是以各班为单位坐一桌。
那盆有沈弈晨参与的土豆肉丝儿一上来就受到了班上众战友的嘲笑。
王鎧笑着将一条足有一指宽的土豆丝儿夹到了沈弈晨的碗里：“据我所知，今天是我们的弈晨同志到炊事班帮忙。”
沈弈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没说话，只顾着埋头扒饭。
背后的邓磊拍了怕他的肩膀，冲他挑眉微笑，示意他看他的碗，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根或半指厚或一指宽的土豆，小声道：“你的土豆丝儿。”
沈弈晨怨怼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埋头扒饭，余光正好扫到斜对面端坐着的胡浩铭，却发现他一筷子都没夹过面前的土豆丝，心中不免有些气愤。
吃完饭，一出食堂，他就追上去问他。
“虽然我切的土豆丝儿有点丑，但你也不至于如此伤人吃都不吃吧？”
胡浩铭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不吃土豆。”
“啊？”不吃土豆？
“小时候吃太多了，后来就不吃了。”
“哎~听说了吗？贾排长过两天要被调走了？”
沈弈晨刚要问具体细节就听到转角处的战友在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一位战友问道：“是真的吗？你们听谁说的？”
“是真的，听说调令都下来了。”
又一位战友问道；“你听谁说的？”
“前天连长叫三排一班的那个小军去帮他打扫办公室，那调令就放在桌子上，看到的。”
“知道调哪儿去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好像是个僻远地区。”
“不会吧？他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哎，我可跟你们说啊，目前连长还没公布这件事，你们可都不要乱传啊。”
待他们走后，沈弈晨早已忘了自己一开始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他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胡浩铭的神色，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看你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
胡浩铭抿了抿嘴，用一种‘你还不算太笨’的眼神看着他说：“昨天去连长办公室正好听到了他跟指导员的对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想到那个曾经两次差点侵犯自己的人要被调到偏远地区，沈弈晨就觉得解气。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胡浩铭看着他，冷冷的问：“保密手指都记哪儿去了？”
自知理亏，沈弈晨尽管心里不服气，也还是懒绵绵的回答道：“知道了，不该记的秘密不要记，不该问的秘密不要问，不该传的秘密不要传……”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忆（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