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湘西那些年》风月掌柜

86、条件

　　我觉得，我可能是得了一种在关键时刻就会昏过去的病。上一次在湘西，我就是这样二话不说就直接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苗王城，这一次，又是这样。

　　我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数日之后的乾州城里。

　　上一次是被冻僵，这一次是失血过多，说起来，湘西这地界，一定是与我八字不合。

　　据说我昏睡了整整五日，曾经一度身上温度冷得跟个死人没有区别，当然这些话都是叶岚说的，因此我觉得可信度需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

　　不过叶岚又说，萧云枫也守了我五天五夜，衣不解带脚不沾地，这话，我却是愿意听的，说到底，人还是愿意听自己想听的话，不管是谁都一样。

　　“所以说，等你们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问出这话的时候，我正翘着腿在床上啃苹果，咬得咔嚓咔嚓作响，叶岚站在我床前态度端正的汇报情况，萧云枫在一旁十分识趣的继续削苹果。

　　“这可怪不得我们，我们当日下山都已经是天黑之后，我可十分好心在山脚守了一夜也没能看见你们下山，没有办法只好第二日让厉星云带着火药与我一同上山把路炸开，正巧就看见萧云枫带着昏迷的冯桑梓和你在路口等着。”叶岚也老实不客气地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说到这，我连忙打听冯桑梓的消息：“小师叔怎么样了？”

　　叶岚乐了：“还关心他？你自己的情况比他严重多了你知道么？”

　　我道：“少废话，人到底怎么样了？”

　　叶岚不服气的咬一口苹果，道：“受了些内伤，不过精神上受的伤可比这重多了。”

　　我听这话，立时就明白了，小蝶跟冯桑梓说的，关于玄魑中计被杀的事，依冯桑梓的性子，多半是把这事归咎到自己身上了。我叹口气，如今小蝶已死，事情的真相已经不得而知，冯桑梓不晓得有没有问题。

　　“不过后来我们去看那大殿的时候，已经完全坍塌了，也不知道萧云枫是怎么把你俩弄出来的。”叶岚嚼着苹果含糊道。

　　说起来，我也有些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昏迷之前那大殿出口已经堵死，而周围都是食尸蛊与人偶，萧云枫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弄出来的呢？

　　说起来，在昏过去之前，我似乎和他说了一些话来着……

　　我看了一眼他，他似乎有所感应的也看向了我，不知怎的，脸上居然觉得烧得慌。

　　——“我亦同样。”

　　脑子里莫名就冒出这句话来，同样？什么同样？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有时间再问他吧，反正日子还长。

　　在我醒后的第十日，有人来到我们住宿的那间客栈，浩浩荡荡的一堆人马，将个小小的客栈围的水泄不通。

　　我起先以为是哪家在办事儿，也没太在意，直到叶岚扯着嗓门在我门口吊嗓子似得大喊道：“有人来看你了，苏小遥。”

　　我才知道，这一堆人，是来找我的。

　　说起来，这时候在乾州城，能够来找我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这个人，我本身是十二万分地不愿意见他，可是却又有无数的原因让我不得不见他。

　　“苏遥不是我说你，这么破的地方，你是怎么待下去的？”小破孩一出面就十分不懂礼貌的批评了一下客栈的环境。

　　我也不客气地怼回去：“那也比您老人家的盘丝洞强。”对，没错，说的就是他的人偶楼。

　　站在我面前的花屠已经一点初见面时的脏乱差小屁头模样都没有了，活脱脱的异域美少年，除了眼睛里随时流露出的熟悉的奸诈狡猾，真是半点看不到从前的影子。

　　还不得不说是男大十八变。

　　我吊儿郎当地坐在他面前，勉强倒出一杯茶来招待他：“苗王大人今日屈尊降贵到我们这破客栈来有什么公干呢？”

　　小孩笑嘻嘻道：“来下聘呀。”

　　我手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滴溜溜滚了一圈，滚到地上砸的稀碎。

　　我难以置信的回道：“你……说什么，我方才似乎出现幻觉了。”

　　花屠从茶盘里又取了一只茶杯，倒了茶送到我手中，完了还不忘顺手握着我的手，貌似深情款款道：“来、下、聘、呀，苏遥。”

　　一阵恶寒从我脚底窜上心头，我赶紧将手抽了回来，冲花屠道：“死小孩，你到底卖的什么关子，赶紧从实招来，不然我叫人了！”

　　花屠欣赏够了我这极度不适的表情，这才回答道：“我如今正式亲政苗疆事务，族里长老觉得应该是时候给我物色苗后人选了。我快给这事儿烦死了，结果想起来在能接受的人里面，就你还是个女的。”

　　我一愣，什么鬼，娶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是女的？

　　这小孩见了鬼的得了什么失心疯。

　　我一巴掌毫不客气得抽他脑袋上：“少废话，你爱娶谁娶谁，就是不能娶我，我现在可是个老爷们。”

　　花屠苦哈哈地蹭过来：“苏遥，你就忍心看我这么个小可爱在包办婚姻的苦海之中苦苦挣扎么？”

　　这小孩到底是从哪儿学得这招，他这才十来岁，已经长得这么妖孽，若是再过几年，哪里还有女人能逃出他的手心。

　　我道：“就凭你那鬼脑筋，还搞不定几个老顽固？少给我耍苦肉计。”

　　花屠听了这话，才满意地坐了回去：“还是你了解我。”

　　这小屁孩，我拒绝了解。

　　我见他坐了回去，这才抬眼道：“少废话了，你今日来究竟什么事？”

　　花屠道：“若是说实话，我是来收债的。”

　　这小鬼，说谎不打草稿，这里有谁欠他债？拖出去打死。

　　我刚想毫不留情地给他怼回去，忽然想起，似乎这欠债的人，就是我来着，当初为了让花屠与我一同设计花不尔，我似乎答应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我得亲花屠。

　　花屠见我脸色有异，不禁道：“怎么了苏遥，你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说实话，我现在的确有这个想法。

　　花屠摇摇头：“这可不行，你们现如今还没出湘西境内呢，这么早就想过河拆桥，小心掉进水里。”

　　我苦着脸道：“花屠小苗王，你瞧我如今刚刚大伤初愈，气血两虚，受不得半点刺激，你能不能行行好，就别计较从前那点旧账了，显得您气量忒小。”

　　花屠听得有趣，歪着头道：“咦，是谁当初信誓旦旦跟我保证，哭着喊着要我答应条件来着，似乎不是我吧。”

　　我听了这话，连忙否认：“是谁？！你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去拿他是问！”

　　花屠大约是第一次见我这么赖账的人，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苏遥，你的良心是被留在娘胎里了么，这么不要脸。”

　　我无奈道：“你可忘了我叫什么，千面公子呀，脸我有的是，随取随扔。”

　　花屠摇摇头：“若我今日非要你兑现诺言呢？”

　　我叹口气：“若你非要我亲你一口，那也没办法，只当我被狗咬了一口。”

　　花屠难以置信道：“且不说我身为苗王，就论我这张人见人爱的脸，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小孩这厚脸皮的本事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我道：“真正人见人爱的小可爱是说不出这么羞耻的话来的。”

　　花屠无可奈何，摇摇头：“我不管，今日你就得兑现承诺。”

　　我耸耸肩，对他道：“那行吧，你过来，我亲你一口。”

　　花屠这才笑出来，那张小脸笑起来更是艳丽至极，简直作孽，一边笑一边把脸朝我这边凑。
　　得，就当花屠这小孩不懂事，要的鼓励吻吧。

　　刚凑上来，我闭上眼正准备亲上去，却听见花屠咯咯咯笑出了声。

　　我一愣，顿时知道自己被耍了，立马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一巴掌呼上了花屠那张闭月羞花的小脸。

　　“臭小子你耍我？！”

　　花屠被我打到一边还在捧腹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道：“苏……苏遥，你可真好玩……哈哈哈……”

　　这更加激怒了我，正准备继续上前补上一脚，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有伤在身，便顺手将身边的茶杯一股脑扔到他身上，同时气运山河，大吼一声：“滚！”

　　说罢便准备夺门而去，花屠笑够了，见我要走，这才站了起来，拦在门口对我道：“我同你说笑，你怎么当真了？”

　　我瞪了一眼那小鬼，却见他似乎也有些着急，这才勉强收回手，一把掐上他的脸，一顿惨无人道的蹂躏之后方才收手，道：“臭小子，下次再敢开这种玩笑，我撕了你。”

　　花屠一手抚摸着自己被我掐红了的小脸，一边不住点头：“知道了。”说完，他又补充道：“我可是有正经事要拜托你，你以为我真就随便浪费一次让你做事的机会？”

　　我琢磨这话说得有理，便也不计前嫌，大手一挥，道：“你说说看，有什么正经事需要你苏遥大爷来做。”

　　花屠这才道：“青魅到现在还是音讯全无。我希望你能帮我解决他。”

　　我一愣，这又是一个不得不答应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