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湘西那些年》风月掌柜

47、剑圣的回归

　　“什么？死了？”叶岚听闻晏怀丰死的消息，一口水没兜住，涓滴不剩的全喷到我脸上，好家伙，大清早的洗了一个冷水脸。

　　我面无表情的将手中正在倒茶的茶壶移到他头上，一副将他脑袋当药材培育的姿势，见他敏捷的逃开，这才道：“对，出师未捷，现在我们暂时不能回苍玄派了，毕竟最后离开案发现场的人，正是不才在下，一回去就可能被人家当做凶手抓起来。”

　　叶岚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冲萧云枫道：“萧云枫啊萧云枫，杂家派你出去是干嘛的？旁的没有，就是拦住苏小遥不要把人给折磨死，你怎么就没能明白杂家的良苦用心呢？”

　　萧云枫冷淡看他一眼，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人不是我们杀的。”

　　我接过萧云枫的话茬，继续怼叶岚：“那还真是辜负了您老人家的苦心，晏怀丰就死在我们眼前，是被一只毒镖杀死的。”

　　他一听毒来了兴致，一手伸出来在我眼前摊了摊，道：“快快将镖拿出来给本神医掌掌眼。”

　　我依言将那镖掏出来交到他手上：“喏，就是它。”

　　叶岚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将那镖接过，仔仔细细品了半天，间或发出“咦”“嘶”“嗯”一类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我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怎么样，你品出什么来了没有，为何我看着就是普通的断肠散，难道我判断有误？”

　　叶岚结束了他那浮夸的表演，道：“据我判断——这的确是普通的断肠散。”

　　我最终仍是没能忍住将手中的水泼到他头上。

　　叶岚刚要躲，忽然看着那镖，大喊道：“等等！”

　　我一愣，但水已泼出，刚刚好泼了个正着。叶岚倒是不拘小节的一抹脸道：“这这这……这只怕是吸髓蛊。”

　　竟然是蛊？

　　我道：“什么蛊？”

　　他沉吟道：“之前我们被玄魑所救待在农舍那几日，我一时无聊便曾向那玄魑请教蛊术，他告诉我，除却几大控制人、兽的甲级蛊之外，还有可以供寻常人使用的丙级蛊，这些蛊制作方便，门槛极低，没有反噬，寻常苗人也在使用，包括鬼童子曾跟你提过的言蛊和双生蛊，其中就包括这吸髓蛊。”

　　我顿时不敢怠慢，再次将这镖拿来仔细观看，仍旧看不出什么特别。

　　叶岚这才一脸严肃的将那镖接过，从身上取下一壶药酒，对着那镖一顿冲洗。

　　果然不一会表面那一层青色物质就在药酒之中开始挣扎。

　　叶岚道：“吸髓蛊入了人的身体之后会快速吞噬人的大脑，是以最后那人会抽搐而死，这蛊最大的特点就是遇酒则融。”

　　我道：“这蛊可能锁定凶手？”

　　叶岚摇摇头道：“要通过这镖和蛊找到凶手基本上是不大可能了，因为乙级蛊门槛极低又方便，有时还会经苗人之手出售给汉人。倒是你们，当时在现场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么？”

　　萧云枫道：“我们追出去时，确实没人，只能说 ，此人武功极高，内力极深。”

　　我奇道：“比你还高？”

　　萧云枫道：“一百招之内，难分伯仲；一百招之后方能见分晓。”

　　我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此事相当棘手。要知道这江湖上如今能与萧云枫过上一百招的不出五人，其中包括武当派的玄机道人，峨眉的静空师太，与少林派的悟德和尚，以及武林杀手榜上排名第一的朔风，最后便是武圣厉星云。

　　萧云枫有些迟疑道：“不过……”

　　我一听有门，忙道：“不过怎么？”

　　他道：“若是与另一高手一退一进，左右相逼，尚有机会在五十招内将他逼出原型。”

　　我不禁暗自思索，与萧云枫功力相当，又可称为友军之人……

　　这时，坐在我对面的叶岚忽然打了一个寒颤，警惕道：“有杀气！”

　　我无语的看着叶岚脖子上那柄宝剑，叹气道：“不是杀气，你回头看看。”

　　叶岚一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首级不知何时已岌岌可危，他僵硬着将头转过去，果然身后站着的，正是半月前与我们分别的厉星云。

　　叶岚一见是他，立刻炸毛道：“厉星云我忍你很久了，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堂堂正正战一场，别动不动就拿你那破铜烂铁吓唬人，谁还没有这三两铁似的！”

　　厉星云听说这话，好奇道：“你有？”

　　叶岚道：“小爷我飞针入穴之术出手见血，威力太大，不好随意示人。”

　　厉星云冷笑道：“无妨，你来。”

　　叶岚立马钻到萧云枫身后道：“萧云枫，上，不能丢了咱们维摩山的脸！”

　　萧云枫慢条斯理的将叶岚从他身上撕下来，道：“我乃剑灵庄人。”意思维摩山的脸随便丢。

　　厉星云将佩剑收回鞘中，冲叶岚道：“你若是想堂堂正正战一场，我随时奉陪。”

　　叶岚顿时丧气道：“不带这么恃强凌弱的啊。”

　　厉星云抽开八仙桌最后一张条凳，坐了下来，道：“我可以不用手。”

　　叶岚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些什么，道：“比什么比，你忘了，你可是曾输给过我的？”

　　厉星云那秀白的脸上，忽然浮起一层诡异的红色，他冲叶岚愠怒道：“那是你耍赖！”

　　叶岚自觉扳回一局，得意道：“那你也是输了。”

　　厉星云自小受的都是君子慎言的教育，哪里辩得过叶岚这个小滑头，那宝剑正要再次出鞘，忙被我一掌按下，对他道：“厉兄怎么来得这样早，厉姑娘和阿衡呢？”

　　厉星云这才放下佩剑，冲我们道：“星儿自这一趟出门，安分不少，近几日练功很勤，阿衡在家中陪练给他喂招。”

　　我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那扈飞扬……？”

　　厉星云抬头看了一眼叶岚，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似乎有些来气，但见我一脸真挚的模样，只好开口道：“我将南烟阁下面一个作为情报机构暗桩的妓……酒楼交给了她打理。”

　　叶岚一听，大笑道：“妙极妙极，这果然是如今扈飞扬最好的去处。”

　　我听说扈飞扬已经有了着落，心上一块石头落了地，便顺道将小师叔又失踪了这件事告诉了厉星云。

　　厉星云听闻此事，神色顿时严峻许多，我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厉星云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我道：“此前你曾向我打探过陆之曼此人，你可记得？”

　　我点点头，却有此事，当日我从扈飞扬口中问到陆之曼这个名字，却死活想不起此人在江湖上是否出现过，便只好寄希望于南烟阁的卷宗。

　　厉星云道：“此人并非武林中人，是以我多费了些心思去打探，终于在当年武林与湘西苗裔一战中找到关于此人的记录。”

　　我一听此话，心头不禁一阵打鼓：此人竟然与苗疆扯上了联系！

　　厉星云继续道：“你可还记得当初那本《湘西编年录》中记载的当时被斩的贪官与知州的姓名么？”

　　我脑中只记得冯淮生的名字，刚要出口，忽然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冲口而出道：“冯淮生、冯素素、冯桑梓，他们不会……”

　　厉星云道：“没错，冯淮生正是冯素素与冯桑梓的父亲。”

　　我一脸吃惊望向萧云枫，他此刻脸上十分镇静，似乎早就知道此事，我道：“难怪师娘从小对小云枫那样好。原来因为冯淮生导致萧家灭门这事，师娘一早便知，从前师父曾说师娘是因家道中落流落江湖，我便不好意思追问，没想到这其中竟有这层关系。”

　　叶岚道：“我说师娘那通身气派非江湖女子能比，原来是因她本就是官家小姐。”

　　厉星云淡淡道：“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那被斩的一十三名贪官之中，正是有人，名叫陆之曼。”

　　难怪当日扈飞扬提及陆之曼此名时，我曾觉得熟悉，原来我在那本《湘西编年录》里看过那个名字！只是当时并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没死，所以并不曾十分留意。

　　只可恨当初在莫邪峰之上遇到雪崩，我身上许多东西都在那场雪崩之中遗失，其中便包括那本《湘西编年录》。若是那书还在，我便可在那本书册之中翻到陆之曼的画像。

　　我一愣，立时反驳道：“此人早在十多年前便身故了，况且他身为官场中人，半点武功不会，怎么可能是当夜在苍玄派用飞镖杀死晏怀丰的人呢？”

　　厉星云摇摇头道：“南烟阁七十二暗哨接连三日不眠不休探听到的情报是，此人远离朝堂之后，很快便混迹于江湖之中，最初剃了渡拜入少林，法号空净，学了一身少林功夫，只可惜好景不长，此人劣习难改，竟伙同俗家弟子在少林境地聚众赌博被人逐出师门。还俗之后也不知得了怎样的机缘巧合，竟拜入了苍玄门下，化名陆远空，师从一白道长，只是此人在一次远赴江北的行动之中失足掉入江中，自此音信全无。”

　　我道：“难怪晏怀丰要如此包庇此人，两人原来曾是师兄弟，只怕二人在派内狼狈为奸专干些欺负弱小之事。只是他既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江水淹死？”

　　厉星云道：“他一个半路出家的文弱书生，能够习得多厉害的功夫。所以你方才说那日在苍玄派中暗杀晏怀丰的是一绝世高手，我便觉得，此人多半不是陆之曼。”

　　厉星云道：“如今的情况下，唯一的解释是，陆之曼并没有死，而是想方设法逃了出来，仍想要向苗疆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冯桑梓之死，激起武林之中对苗疆的愤怒，再次引发大战。而他暗中潜伏，利用手中钱财买凶杀人，那杀掉晏怀丰的人，就是杀手榜第一杀手朔风。”

　　我摇摇头：“这件事说不太通。”

　　厉星云道：“为何？”

　　我想了想道：“若我是陆之曼，好容易死里逃生隐姓埋名，又多番洗白自己身份，最后甚至假死避世，自然是能多低调便多低调，主动□□的事，绝对做不出来。除非——我的底被某人所知并以此来威胁我，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

　　厉星云听我这样分析，道：“若这样说来，必定有一人先以此事威胁陆之曼，这人会是谁呢？”
　　我看了看桌上烫金的英雄帖，笑道：“此次武林大会本来预备商讨对付谁，那便是谁。”

　　厉星云道：“你是说——苗疆之人？”

　　我点头。

　　厉星云道：“可是，会是谁呢？”

　　我脑中浮现一个人来，便胸有成竹地冲厉星云笑道：“有一人或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