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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温润病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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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川最后拒绝了《见江山》,这大概是他从业以来第一次那么任性。当天回去之后,他就向导演打电话道歉,说自己因为个人原因,没法出演。第二天早上,他订了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家。
一连串的举动,像是在逃亡。
只是他现在,真的无法在有温时气息的城市呆下去。每一刻,都像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一样。
对于和川的突然回来,和妈妈很惊讶,平常一年到头见不到儿子几面,这才短短几个月,又回来了。
和川笑着解释说短期内没有工作,想在家休息几天。
直到到家,温时只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和川没接,温时也没再打过来。他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温时怎么会变成这样。
或者,温时本来就是这样。
脑袋乱糟糟的,只有温时,他递给自己蜂蜜水,他温柔地对他笑,说想他,他吻住自己的感觉。
这是他那么喜欢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或许儿女的心情永远瞒不过父母,即使和川觉得自己掩盖得很好了,和妈妈依旧敏锐地感觉到了和川的情绪。
她切了一盘西瓜,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触手是舒爽的冰凉。和妈妈问他,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和川拿了一块西瓜,说没有,您别担心。
西瓜咬下去,是很甜很冰的味道,和川低头,没接触和妈妈的眼神,把手中的一瓣西瓜吃完了。
和妈妈把西瓜再往和川那边推了推。
“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就是感情上的?”
他把西瓜皮一投,准确无误地丢进垃圾桶,转头对和妈妈笑。
“妈,我还想吃桃子。”他避重就轻想把问题绕过去。
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和妈妈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见和川不想谈,也就没追问。她站起来,用围裙擦擦手上的水,说:“妈给你买。”
和川的电话一直有人打过来,多数是问他怎么忽然消失了,他不想接,索性就关机,直到心情稍稍平复下来,才开机,回了几个重要的消息。
温时的电话仍是只有那一个,和川按熄屏幕,不再去看手机。
当天晚上和川就生病了,发烧发得昏昏沉沉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他也没淋雨没着凉,怎么就开始烧了呢。
早上似乎和妈妈进了他的房间叫他起床,可他连抬眼都费劲,好像眼皮上压了个千斤重的秤砣。他张嘴,开口只有气声,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和妈妈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一探,吓了一跳。
“好烫。”她收回手,“这孩子,怎么生病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和川再一次醒来是在医院里,单独的一个病房,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好久,才理清楚现在的情况。他应该是被母亲送到医院里来了。
手上很冰,和川艰难地转过头,发现自己在输液,一滴一滴的盐水从细细的的针管里流进体内。
这样想着,门被打开了。和妈妈拿着保温盒进来,看到和川醒来,松了一口气。她把保温盒里的菜拿出来,絮絮叨叨地说着和川不省心,连自己生病都不知道。
他安静地听着和妈妈说话,时不时的应是。
和妈妈说完,扶着和川起来,想要给他喂饭。和川一只手在输液,吃饭确实有点不方便,不过也不好意思让和妈妈喂,他坚决用一只手自力更生。
吃完饭后,一大袋盐水输得差不多了。护士过来拔针,说今天烧退下去就没事了。
和川靠在床上,神情倦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原因,他特别累,很想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和川被床头的铃声震醒,和川爬起来捞手机,是个陌生来电。他划下去,接通了来电。
电话那头是个冰冷的男声,一板一眼地和和川说话。和川还有些迷糊的睡意被那男声说得不知道飞到哪,只有从头到脚的冰凉。
放下电话,和川一时还回不过神来,怔怔地看着手机。
逃税,私吞款项的事怎么能和他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父亲在记忆里向来都是严肃认真的,他有老一辈艺术家的风骨,对待工作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也不会用自己的名气做事。在和川也决定走这条路时三令五申告诉他,不要被娱乐圈的浮华迷了眼,演戏追求的是真,是把最动人的一面带给观众。
娱乐圈这起私逃税款的大案一个月前就搅得风风火火,但和川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从一片茫然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和川开始一个一个翻通讯录,给父亲找律师。
最后是苏姐给他推荐了一位,和川不停地说着感谢,苏姐安慰他,说现在人人风声鹤唳,伯父的为人有目共睹,万一只是调查情况,没有大问题,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
和川放下手机,头开始隐隐作疼,好像有人拿着锥子死命往头皮里戳。他不知道警.察有没有联系他母亲,如果没有联系,这件事先不能告诉她。
他翻出之前新闻的报道,一篇一篇看下来,越看越心慌。
和妈妈进来,看和川坐起来看手机,又是一阵絮叨。
和川按着太阳穴,脑袋又晕又疼,这感觉搅得他连扯个笑都费劲。
“妈,你手机是不是静音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没听见。”
“没有啊。”和妈妈掏出手机,“好像是关机了。”
和川眼疾手快地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妈,你的手机老接不到电话,可能用久了性能不好,我给你再买一个。”
这样,好歹是将母亲糊弄过去。
本来说要住一天的院,但当天下午和川就出了院。他要联系律师,为父亲的事奔走。
这个时候,他不能生病。
可是律师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容乐观,他告诉和川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明白。”和川攥紧了搅拌咖啡的小勺子,“我的父亲究竟有哪些罪过。”
咖啡厅里的空调开得太大,冻得和川唇角都有些发白。
对面的律师一声叹气:“有时候有没有罪过是别人一句话的事。”
他说:“你或者你父亲,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和川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最后告别的时候,律师说他会尽力。和川撑着桌子站起来,一阵眩晕感袭上来,他勉力支撑住,和律师握手。
这场逃税的丑闻闹得轰轰烈烈,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把和川与和川父亲一举带上了热搜。电视、报纸,各种推送都在说这件事。和川就是想瞒,也实在是瞒不住。
他回到家,看到和妈妈在打毛衣,只是针法完全乱了。
他叫了一声妈。这一声,让母亲完全止不住泪。她哆嗦地握住和川的手,说:“你爸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平时连个红灯都不闯的人,怎么会做犯法的事?”
“对,不会的,妈你别听电视上乱说。”和川嗓子不舒服,每说一句话像是用刀在割喉咙一样,很疼,可他用最温柔和缓地声音对母亲说,“爸不会出事的,他只是被别人的事牵连了,律师说了,只要拘留几天就可以放出来……”
他勉力安慰母亲,母亲终于被他安慰得放下一点心,去睡了。但和川睡不着,他坐在床上,看对面的万家灯火,坐了一夜。
第二天去见律师,车载广播上,最初闹出这件事的明星已经差不多定罪了,就等法院的判定。和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发抖,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
下一次,不能自己开车了。
他下车后,另一辆车也跟着他开进停车场,就停在他旁边。
今天依旧没有什么进展,连预先说好的探视也被夺回。好像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地朝愈加糟糕的境地发展过去,拽不住,栓不牢。
和川不住地咳嗽,那肺似乎被咳得千疮百孔。
律师看着和川的脸色,对他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照顾好自己,不能连你也倒下了。”
“我会的。”他勉强点点头。
出来时,和川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着他,他回过头,跟踪的人在他后面,大大方方地冲他点头,还对他笑了笑。
身后的人戴着口罩,可和川还是知道他笑了,那人的五官轮廓太熟悉,他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是温时。
和川看到自己平静地转过头,往停车场走去。但是他自己知道,他没有那么平静。见到温时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涌上来,好的坏的,几乎要把他压垮。
在开车门的一瞬,一只手按住了他。
温时的指尖很凉,看着他的眼神却很暖。
他把和川的手握进手心:“别躲着我了,好吗?”
和川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手上没有力气,那力道轻得像猫爪挠了一下。
温时叹了口气,拉下口罩,在和川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哄不听话的猫。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唇畔有温柔的笑意,“我把伯父完好无损地送给你,好不好?”
和川震住了,什么叫送给他?
他攥住了温时的手。
温时垂下眼,看着和川,忽然皱起眉。
他低头用唇碰上了和川的额头。
“这么烫。”他的眼神变得怜爱,“真让我心疼。”
“我们去医院。”温时抱起和川,动作强势,不容抗拒。
和川混沌的意识中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用力地抓紧了温时的肩,应该是很疼的,但温时连表情也没有变。
“温时,我问你,我父亲的事和你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