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化解系统 废版》帛承

29、第 29 章

　　这女人说自己一年前刚离婚，经人介绍才认识的现在的这个男的。

　　两个男孩在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的矛盾，但是相处久了就开始不停磨牙。

　　平时孩子的父亲不怎么拦着他们兄弟吵架，所以兄弟两就越吵越凶，最近两人开始有了肢体冲突。她也有心制止，但以她的力气根本管不住。

　　“结婚之前，没让两个孩子也相互接触一下吗？他们那时候关系怎么样？”一个警察问。

　　女人抽泣一下，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结婚之前，她只跟那个男的见了两面，多半信息都是通过介绍人了解到的。介绍人跟她说，男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男人的孩子有些调皮，但也是好学生，在最好的高中里上学。跟那男人见面的时候，男人跟他说，他们两的孩子肯定能玩到一起去，所以这她也就没有多怀疑。

　　后来女人又倒苦水似的，说了些不对题的，唐煜一直在旁仔细听着。这个女人的第二段婚姻算是被人骗了。介绍人从头到尾都只跟她说一半实话。

　　男人确实话很少，但原因是这男人就是个脾气古怪的暴力狂，在外人面前确实没什么屁放，但是在家里会毫无原因地突然骂人。有的时候，饭吃到一半会突然把碗摔了，然后像盯仇人一样的盯着女人破口大骂。

　　一般人骂人，脏话中多多少少得掺杂一些前因后果，但这个男人骂人就是纯骂脏话，女人每次被骂，她都觉得迷茫，不懂原因。

　　女人跟这个男的再婚不是因为这个男的本身的性格老实不老实，只是听介绍人说，男人家里情况不错，有房有车，能给孩子一个比较稳定的生活环境，所以才同意的。

　　结果结婚之后她才知道真相，这男人的房也好、车也好，全都是仰仗着他那能吃苦、会赚钱的前妻才买到手的。前妻忍受了他十几年，终于忍到了头，最后房子、车子、孩子、钱，全都放弃了才终于把婚离干净。

　　“没结婚之前，介绍人跟我说，他之所以离婚，是因为前妻出去打工的时候找了别的男人，是前妻对不起他，他才会离婚的。当时的我是真的傻，居然就这么相信了。”

　　女人哭得眼泪簌簌直掉，在座的其他人却是爱莫能助。这世上就是存在一些人渣，遇到他们之后就得吃亏，这是运气的事，没什么道理好讲。

　　“那现在你的丈夫在哪儿？在家吗？”警察问女人道。

　　女人点了点头，“他在睡觉，我叫他起来，他就要打我。”

　　“你打电话给他，就说警察叫他过来，这事现在不处理不行。而且，必须有他到场。”老警察黑着脸对女人说。

　　女人摸了一把眼泪，拨通男人电话之后开了扩音放在桌上。

　　电话那头的男人并没有立刻回应，女人又拨了好几遍，终于在第五遍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你他妈是在路上被车撞死了？你打电话给我。”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体会道了沉重的窒息感。

　　唐煜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将双臂抱在胸前，身体也靠在了椅背上，拉开了身体与电话的距离。

　　女人也生气了，压抑了许久的声音终于放开，她冲电话那头喊道：“你儿子要被抓了，你还不来看看？”

　　结果男人喊得更大声：“你们死在外面都跟我没有关系，婊子！”

　　说真的，唐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婊子”这个词了。他不是没见过人吵架，只是许久没见过能直接骂出“婊子”这种最不遮掩、最低俗的人了，久到他现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惊讶：这种人世上居然还有剩的吗？

　　一旁的警察也看不过去了，他直接拿起电话，对电话那头说：“我是**派出所的，你家儿子差点把人打死了，你过来一趟。不方便的话，我就去接你。”

　　这话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也不是对方是正在往这边过来了，还是挂掉电话继续睡了。

　　看来这次的任务是真的不容易办，也不知道司徒炎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如果就这么下去，这些人物的矛盾可不会被解决。

　　“你也喝点水吧。”老警察给唐煜也倒了杯水，“年轻老师也不容易，又要教书，又要操心小孩，辛苦了。”

　　唐煜接过水杯尴尬地笑了笑，“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责任嘛。”

　　“这两个孩子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警察问唐煜。

　　唐煜心中警铃大震，他根本没机会了解任务背景，他那里知道这两个角色平时在学校怎么样？

　　“司徒炎性格稍微好一些，交流起来比较容易。张立臣嘛，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很少跟别人说话。”唐煜硬着头皮回。

　　“那你之前有没有批评过张立臣？他学习怎么样？”警察又问。

　　一旁的女人抢着替唐煜回答来了问题：“两个孩子学习都是很好的，跟老师打电话，老师都夸他们两个聪明，今天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惹过事的。不信的话，警察先生，你可以拿我手机去问问各位老师。”

　　警察笑了笑，“没说不信，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得把各方面的问题都确认一下。”

　　女人紧绷着的肩背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脸上还带着愁容，她时不时会看一眼门外，表情似乎还有些害怕。

　　“你们两个要不要谈一谈，不管怎么说，孩子打伤老师是事实，这事不能说就这么算了，你们总得把事情说开。”警察说。

　　一听这话，唐煜轻咳了一声，道：“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我也不打算要什么赔偿。但我还是那句话，张立臣这次犯下的并不是一个小错误，孩子的心理问题要趁早解决。”

　　女人如释重负，立刻回应道：“是是是，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回去之后会好好跟他们说的。”

　　“张立臣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唐煜直接打断了女人的话，“我是希望你能带张立臣去做一下专业的心理辅导，听听专业心理医生的意见。越快去越好。”

　　“这……我也不认识什么心理医生……”

　　“直接去医院就可以了。”唐煜叹了口气道。

　　“嗯，我回去就跟孩子他爸商量商量。”女人又道。

　　唐煜不禁皱起了眉头，一旁的警察也是神色严峻。

　　“这不是可以商量的事，你知道吗？张立臣妈妈？我是要求你，立刻带张立臣去看医生。”唐煜严肃地说。

　　女人低下头，轻声嗫嚅道：“我、我知道要去，但是……但是我的钱都在孩子他爸那里，我总归得让他知道才能拿到钱。”

　　“……”唐煜沉默了，抬头看向一旁的警察，似乎他们也在头疼该如何解决眼下这堆烂糟的事情。

　　“那就等张立臣爸爸过来之后再继续谈吧。”唐煜无奈地说。

　　男人来得其实不算慢，进门的时候眼神仿佛要杀人，但碍于这里是警局，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发作。

　　“来啦？坐下吧。”警察对那个男人招手道。

　　唐煜打量了一下对方，对方个头不高不矮，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劲瘦，走路带风，走过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

　　“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事了吗？”老警察问他。

　　“不知道。听说是两个混账玩意儿打架了。”男人说。

　　“你亲生儿子活埋了你的继子，然后还险些害了他的老师。知道这是多严重的错吗？”老警察看了男人一眼，冷声问道。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还要我去捞他吗？”男人语气随意，话说得理直气壮，似乎说得根本不是自己的儿子一样。

　　女人在一旁坐立难安，小心翼翼往那男人身边凑了几寸，开口道：“张明，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两个小孩都是给你毁了的！”男人当即打断了她，血红的双眼瞪得溜圆，跟头畜生似的。

　　警察也生气了，对那男人厉声道：“来你说说，她是怎么把两个小孩毁了的？”

　　“两小孩都交给她管，现在出事了，不怪她怪谁？”叫张明的男人回道。

　　这……这可真的是“有理有据”的说辞。唐煜听到这话，不由得感慨大自然的包容性之大，竟允许这种人面兽心的畸形种活得如此自在。

　　“那你呢？你作为孩子的爸爸，你就没有责任教育孩子吗？”警察厉声问。

　　“我有什么责任？我给他们吃，给他们穿，还让他们上学，我仁尽义至了！”张明回道。

　　唐煜没有父母，对这种感情理解并不深刻。比起感慨张明这个父亲当得如此不称职，他心中更深刻的感受是觉得张明恶心。他觉得张明当人都不配，所以根本没那个心情去掂量他适不适合当一个父亲。

　　警察对这个人应该也是有些无可奈何的，他们维护法律所规定的秩序，违背道德不在他们职权能管的范围之内。

　　那句广为流传的话真是在这个张明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就算一个人遵纪守法，那么他也有可能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

　　老警察瞥了一眼他，缓缓道：“你们是二婚？”

　　“啊！是啊！”张明怒道。

　　“上次因为什么离婚的？”老警察又问。

　　张明白眼看他，反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警察心平气和道：“你孩子现在还是个未成年，还是个学生，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需要父母养育、教育。你现在这个态度明显不是认真想养小孩，作为警察，我有义务去了解一下你跟你前妻离婚时孩子抚养权是不是判得合理。”

　　听到警察真的说出了个原因，张明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沉默了许久，然后道：“那个贱人不检点，我离了又能怎么样？”

　　“但是我刚刚听说，是你前妻主动提的离婚，为了跟你离婚她什么都没要。”老警察眼皮一台，瞪住了张明，“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那个贱人就是不检点，瞧不起我，去跟别人过日子。”张明怒吼道。

　　一旁立刻有警察过来站到他旁边，吓住了他，让坐在椅子上不敢再乱动。

　　“知道跟警察说谎是什么后果吗？你这话要是假的，我就可以把你刚刚说的话作为证据提供给你前妻，她拿着证据可以起诉你侵犯她名誉你知道吗？”老警察冷漠地看着张明道。

　　张明没有说话，愤愤地翻着白眼看向一边。

　　“这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你孩子打伤老师是事实，打算怎么赔偿？”老警察问。

　　“没钱。”张明直截了当地说。

　　“你小孩不带回去了？”老警察又问。

　　“那也没钱。”张明又回，“不是我管小孩的，你要钱问她要。”

　　张明手指着自己的老婆，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警察先生，你让他先回去吧，这事不要他管了。”女人一脸的绝望，语气十分平淡地说。

　　似乎警察也不想再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时间了，真的就放人走了。

　　那男人走得也是干脆，头都没回，玻璃门被他推得来回开合了好几下才终于关上。

　　看着理应负责人走了，唐煜竟然松了一口气，他靠回椅背上，视线慢慢往下飘，最终停在地面上发呆。

　　“唐老师，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带孩子看心理医生的事情我会另外想办法的。您的赔偿，我也想想办法，我希望你能再给张立臣一个机会。”女人哀求道。

　　唐煜看向那女人，“我说了不会为难他，那就是不会为难他。但是，孩子接受心理辅导这事不能拖。我想问一下，张立臣的亲生母亲现在还在本地吗？”

　　女人点了点头，“在。”

　　“能联系她，让她来吗？”唐煜问着，眼神却看向了警察。

　　“她之前打过电话给我，询问张立臣的学习，我存下了她的电话。”女人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这个就是她。”

　　张立臣的亲生母亲在城郊开发区的某个工厂里上夜班，电话打了好几遍才有一个人接起来。一问还不是本人，是工厂里的某个领班。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上班不准带手机，你有什么事等林秀下班了之后再说吧。”领班是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妇女，车间里机器轰鸣，说话需要用喊的，她的大嗓门让人很难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女人也提高了音量，回她道：“麻烦你让林秀接一下电话，就说家里出了点事情，跟他儿子有关的。”

　　电话那头的人声停了停，然后说：“等等。”

　　林秀的声音听起来要比先前那领班平静些，吐字干净利落，让人听了有些舒服。

　　“怎么了？张立臣他出什么事了？”林秀问道。

　　“他在学校打人了，现在在派出所，你过来一下，过来我们再说。”女人回。

　　林秀那边顿了顿，然后声音颤抖地回：“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林秀的声音听着就是个干练的人，她打扮得也干净利落。

　　她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外面静悄悄一片，她突然出现在门口，声音放得很轻，不打扰到任何人。

　　“你来了？”女人站了起来。

　　林秀立刻走进来，焦急地问：“到底怎么了？打谁了？打成什么样了？严不严重？”

　　女人闻声看了看唐煜，林秀立刻反应过来，也看向一旁的唐煜。

　　“你是……张立臣的同学？”林秀有些怀疑地问。

　　“我是他的老师。”唐煜回。

　　“啊？”林秀大惊失色，“老师？这……这孩子怎么能打老师？到底怎么了？我今天下午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啊。”

　　一旁的女人惊了一下，“你下午去看过张立臣？”

　　林秀点了点头，“我上班之前去了他们学校一趟，给他们兄弟两个买了点吃的跟新衣服。”

　　“还是先说正事吧，两位家长。” 老警察招呼着林秀坐下。

　　林秀死死皱着眉头，紧绷着身体坐在了孩子继母的旁边。

　　“那，现在怎么处理呢？要多少钱，我们会给的。”林秀问。

　　唐煜有些累了，不看着这个问题继续耗时间，就直接说道：“我不需要什么赔偿，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张立臣跟司徒炎这两个孩子之间到底关系怎么样。张立臣昨天已经将司徒炎活埋了，这个不是一件小事，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我……”林秀的表情立马多了几分内疚，“对不起，张立臣他平时很乖的，我……”

　　“那个，”唐煜打断了林秀，“我怕冒昧地问一下，请问你们家跟张立臣父亲家有精神病史吗？或者说，有没有亲属身上有过类似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