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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辨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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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安局里的卷发美女很不安分,她称自己为Teresa,好像干那行都必须得有个艺名似的。一脸的浓妆艳抹,一身性感的吊带短裙,旁边因闹事被抓回来的小混混瞄到了,都情不自禁一边打量一边吹起口哨来。
Teresa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白兔,对付这种小角色,自然懂得‘三高’招数——高傲,高冷,高姿态。榨不出金钱或美色的男人,不用多加理会。
反之,身旁这位被她看上的小绵羊就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了,对异性表现出的生涩可爱到极致,那张阳光满溢的脸又自然而不做作,这种男人有如稀世珍宝,越看越喜欢,真真是自己的菜!
余洛斯本来诚诚恳恳处理著纪录工作,可旁边一双能把人钻出洞的目光却把他弄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直白点说,就是赤.裸.裸的调戏,夸张点说,就是用视线来性骚扰。余洛斯身为成年男性,固然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在性骚扰的事情上绝不能姑息养奸,于是,他暂停了工作,麻利地开溜了。
嗯...毕竟人家是女孩子,还是得留点面子的。
Teresa盯着余洛斯的背影,意味深长笑了笑,半响,一个女警走近了她,机械般的语气字正腔圆道:“Teresa是吧?麻烦你跟我来这边。”
老实说,辨认疑犯到底是怎么一个程序,Teresa也不清楚,应该像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样,隔着一块玻璃,对着几个表情要死不活的嫌犯作指认。
她跟随女警走到一个房间里,之前在酒吧问话的三个警察都在,看上的小绵羊自然也在。她朝小绵羊抛了一媚眼,又洋洋得意地撇了脸假装不在意。
余洛斯浑身打颤,尤其对上白荠一双冷冽的眼光时更是心虚,他视线移向单向玻璃对面的五人,强行转移焦点。
马千媛作为这场证人辨认的主持人,开口道:“对面五个疑犯,谁是四月十五号晚上在酒吧跟踪Lucy和施柏瑞的人,请您作出指认。”
Teresa依循指示仔细观察玻璃对面的五个疑犯,全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男士,她兴致不高,索然寡味地端详他们的脸孔,尝试把他们的五官和当天瞧见的那张脸对比起来,她纵横夜场数年,自问认人还有一手,双目扫过某个人时,心底便腾地咯噔了一下,片刻后,又波澜不惊地细看余下的两人。
就这样环视一圈又一圈后,Teresa心下最终拿定主意,指著正中的那个人道:“就是他。”
指头一伸,所有人倒抽口凉气,顷刻明白案件全数尘埃落定,皆因她指的,就是谢腾。
马千媛郑重其事问:“你肯定?”
Teresa抱着胳膊说:“肯定,他长得还挺有特色的,脸尖尖,很好辨认。”
“知道了。”马千媛别有深意地瞥了白荠一眼,便推门送Teresa离开。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不容他抵赖了。”张修哲按著玻璃义愤填膺道,“赶快进行审讯,差不多就可以正式立案起诉了。”
白荠恰恰与他相反,关键时刻反而云淡风轻:“审讯是要做的,但起诉一事...那件疑似的凶器才刚送去检验,不用着急。”
张修哲激昂地指手划脚:“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还差一件凶器吗?反正不是那个扳手,就是别的什么吧?局长都召开记者会去了,我们也得跟上脚步才对。”
白荠拿余光掠了他一眼,一时半刻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他心里清楚,张修哲嘴上拿局长来说事,也不过是用来压他的狂言妄语。张修哲生性冲动鲁莽,能爬上队长的位置,都多亏他那比常人高出一倍的行动力,和一颗机灵会转弯的脑袋。
与白荠相比确实不够沉稳睿智,可张修哲也是他相当看重的搭档之一,所以白荠的工作之一,就是把他导回正轨,对方越激动,自己越要冷静。
白荠循循善诱道:“现在确实人证物证俱在,但这些通通都可以被辩方律师反驳,有证人看见他跟踪过死者,可是监控证明他中途截返了,染上死者血迹的手帕沾有泌尿科药物,可那种药谁都买得到。所以我们才需要更多证据,我明白你心急,可还是那句,破案的事不能急。”
张修哲果然噎住了,他匆匆抬眼,又有些欲言又止般别过了头。张修哲深知自己的老毛病就是需要有那么一个人牵制着,因此每当白荠出手,张修哲总会乖觉地顺从他的意思。
他深切地认为白荠与神人相当,不论是工作上,还是言行、气魄上,均是凡人无所能及的境地,拜服谁都好,只有对白荠,他才是真心实意地信服。烦躁在每根蠢蠢欲动的指头间渐渐敛去,张修哲像个放了气的气球,松弛后扯出一个笑,往白荠的肩狠狠拍了一下,好像寓意著什么‘真男人无须多言’的帅气真理。
在场的其他警员像是见怪不怪般专注自己的工作,只有余洛斯沉沉地窥了全程,憋出了一张包公脸。
这两位旁若无人地摆出一副老搭挡姿态,好像无人能比,无人可替的关系,把余洛斯的玻璃心都敲得粉碎。他盯着两人并肩的画面五味杂陈,无比希望白荠旁边的位置永远属于他,这股怨念甚至强烈得,把张修哲后背瞪出一阵凉意飕飕。
张修哲打了一哆嗦,不经意朝后一瞥,只见着大家忙于工作,实在探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这次白荠没有同行,反而站到玻璃另一侧,决意当个旁观者。
张修哲孤军作战,气势却一人拿出两人份,一步一沉地踱到谢腾面前坐下:“说,四月十五号晚你是怎么抛尸的?”
谢腾的脸凹出一个囧字:“啊?谁?”
张修哲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别装傻了,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赶快坦白从宽,法官还能酌情量刑,别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了。”
谢腾被他的认真吓怕,若是对方怒气冲天,好歹还能坚持自主,强硬回应,可张修哲那股不耐烦却端正肃穆的矛盾状,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你就是凶手,而你已经无法抵赖。
谢腾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听张修哲言之凿凿,心下竟也虚起来:“我我我根本不认识他,四月十五号...不是说了当晚在家吗?我真的没有杀人。”
张修哲懒得理他:“我们已经让证人进行过辨认,她认出是你在四月十五日晚跟踪死者施柏瑞和韩...艺名叫Lucy的韩露丝,更跟踪到人家女孩的家门,我说的对吗?”
谢腾听见Lucy的名字后,眸子略微闪烁了下,迟疑道:“Lucy?啊!他就是那天晚上和Lucy同行那个...”条理捋清了,底气自然回满,“我...我是认识Lucy,但那个死者我真的不认识,我也没有跟踪他们回家啊,那晚我们是有些争吵,但那之后就回去了。”
张修哲本来身姿懒洋洋的,听见某个词儿后,精神都涣发起来:“争吵?”
谢腾:“对。”
张修哲老老实实陈述:“可是韩露丝没有交代过你们有争吵。”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谢腾莫名其妙,“总之我们吵完之后就回去了,谁跟踪她回家啊?”
张修哲捻著下巴回想,那段监控视频显示的可疑人,全身上下都裹得严实,而谢腾既然会被人认出来,就证明那天没有刻意挡脸,这和可疑人的形象确实有出入。
如果谢腾没有说谎,那当晚跟踪他们回家的人,又是谁?
张修哲的目光往玻璃飘移,仿佛正用眼神去指示另一边的人彻查真相,尔后便直着眼睛问:“你们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谢腾脸色变了,不是心虚害的,倒像是羞于启齿:“...她跟我谈分手,我不依,就去找她求复合了。”
张修哲恍然大悟:“懂了,你们是买卖关系。”
这句话挑动了谢腾的神经:“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可是那婊.子却不洁身自爱四处乱///交!那晚也是,和那个男的有说有笑...啊!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杀他,我是怨他,可根本不至于要杀他,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张修哲被一连串否认惹得心烦,干脆单刀直入说:“谢腾,你对于这块手帕有什么印象?”他用手表开启了全息投影,显示出那块关键证物的立体影像。
谢腾依他所言仔细观察,诚实地说:“我那间诊所好像有同款的。”
“没错,我们在你的诊所搜到同款的。”张修哲道,“至于这一块,则是在死者旁边的垃圾桶里翻出来,上面沾有死者的血迹,还有非那雄胺...这款药你应该很熟悉吧?”
谢腾意会到什么,正要开口,被张修哲截住了牙关:“我们就在你的诊所找到。”
“不是的!”谢腾的脸色变幻无穷,七彩交替,好不精彩,“肯定...肯定是有人栽赃我!不然不会那么巧的...”
张修哲再次摆出一双看傻子的眼神,不胜其烦地打断:“现在证据确凿,你说什么都没用了,坦白交代你的同伙是谁吧。”
谢腾拍案而起:“大哥,真的不是我!不论你要我说多少遍,答案都是一样,不是我!”
张修哲没被他的火气影响,反而不疾不徐道:“那么我们换一个话题吧,谢腾,说一说,你和袁肖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谢腾不期然愣了一下,半响,就僵著脸说:“......他是我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