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店女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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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总长，外勤这种粗活儿就交给我们公安局吧。”
白荠的智能表吱吱喳喳地嘟哝著，“总长，开个视频好不？我们面对面好好聊一聊，你总是把活儿往身上揽不好吧，我那些小的不就没机会好好鞭策了？”
白荠等人一字排开声势浩大，旁人看来极有警匪片之风范，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双枪，一顿扫射。只是，这帅断腿的一幕，都被张修哲的插科打诨一举击破了。
“总长总长，有人不，喂喂，听到我说话吗？”
白荠终于耐不住这傻叉的连环轰炸，本打算直接把通讯挂掉，可念在对方好歹是个工作伙伴，美其名也是个公安队队长，便缓缓抬起手腕，大方得体，同时拌著揶揄地拒绝：“张队，我们这边找到的证人，固然是我们这边来审问，张队若是想参与其中，不妨也找来个关键证人，保证我们绝对不会插手理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荠一句润物无声的嘲讽直捣心窝，张修哲掏著耳朵硬是觉得里面有刺，生怕对方愤而挂了通讯，旋即苦着脸地游刃以对：“总长你这是故意笑话我，就是我那些小的办事不力，毛也没捣弄出半条，我才指望着交给您鞭策鞭策，必要时殴两下，踹两脚，方能成材啊，你说对不对。”
白荠听了简直无言以对，一个没有施虐倾向的正常人，自问对张修哲的训导要求爱莫能助。
他拉下脸随意敷衍两句结束通讯，忽地就在总部大楼的门口停下，发号施令：“千媛和洛斯跟我来，其他人继续搜寻袁肖的下落。”
声势顿时排山倒海：“是！”
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白荠再三调派人手，提高侦查效率。他赌气地想，既然张修哲自称部下办事不力，那他只好加倍努力，平衡两方实力了。
况且，他们接下来到访的场合，实际上也不宜过多刑警微服私巡。
十五分钟前。
“我们问过施柏瑞的大学同学，他们说施柏瑞从大三开始就有一个炮友，同文森交往期间亦保持着联络，施柏瑞受害当天失联前，曾经和同学提及，会和那个炮友见面。”
余洛斯霎时目瞪口呆。文森的直觉果然没错，两人在确认关系后，施柏瑞就一直对他不忠，真枉费文森为他死心塌地！
白荠却水波不兴：“关于那位炮友，有问出什么信息吗？”
那下属急吼吼说：“听人说，她叫Lucy，一个公关小姐，通常在酒吧陪客，他们平常见面的地点就是在酒吧，经常在酒吧聊著聊著就聊到酒店。”
这小伙明显把施柏瑞友人的话照搬出来了，在此时此般正经的场合中，突兀得惹人发笑。
白荠吩咐：“你尽快集合大家，我们随时出发。”
下属应声呼哧呼哧去了。默然间，余洛斯的余光忽尔小心翼翼扫向白荠，把心一横说：“那个，昨天很抱歉。”
白荠回首满脸茫然，又听他话带颤音：“我昨天语气重了，而且没根没据就冒犯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余洛斯垂头丧气，做好秋后算帐的准备，不料却被白荠一下拍肩定下心神：“我的话也有些赌气的意思，跟你没两样，不用往心上去。”
余洛斯抬眼凝望，心中感激无比，他看着白荠的形象，瞬间有种高大起来的错觉，小巧的脑袋后，就差了一道圣光为他衬托，余洛斯闪闪烁烁的眼眸中，竟乍现出些崇敬的意味。
他们坐上白荠的磁力电动车，在路上呼啸而去。
马千媛：“科长，有证人的照片可以参考吗？”
正开车的白荠目不斜视：“没有，但不要紧，我们一个一个地问准没错，目标证人长驻在那间酒吧，肯定是个大熟人。”
余洛斯一声不吭，失神地拔弄外套的线头，脑海中，心头间，都是与案子有关的分析。
“除非...”
他想起刚才那句有头无尾的发言。除非...他是不知情的。在袁肖给他进行手术期间，不经他同意，无声无息镶入一块芯片，当然更不会告知他实情，于是神不知鬼不觉，施柏瑞就任由那块本该属于他人的东西，躺在大脑四年。
余洛斯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是，如白荠所说，即使这个推想是对的，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当下，就只得把希望寄托于证人身上。
话说回来，当初提出芯片转移这个说法的帖子，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余洛斯求证心切，立马打开智能表的全息影像，敲击搜寻键，翻了几个页面后，终于找到凌泰所说的帖子——还好没有被删。
发帖者没有表明身分，一番见解反倒剖析得头头是道，细说那些所谓真人真事的见闻，详述二手芯片如何如何起效的原理，其中一段，果然就如凌泰所述，文章言之凿凿地说，植入二手芯片可获得原主人的记忆。
这个说法其实没有过多的细究，在发帖人回复评论的补充里，也明显逻辑不清，思路混乱，可偏偏就是这个论点，引起了最大的关注和争议。
针对那个说法的评论，少说也有过千条。
余洛斯不怕麻烦，逐一细看，滑了数十条后，才惊觉这话锋简直是个无底洞，一条针对性的发言，可以盖起数十，甚至数以百计的层数，这数字直接助它成了讨论区最火热的帖子。
然而看客热烈讨论，发帖人反而突然失踪，估计是怕了网友的热情，或是别的原因，不知何时就不再更新了。余洛斯滑了数十页，发现依然孜孜不倦地讨论的，就只剩那几个讨论最热烈，说得最振振有词的网民。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凭一己之力建起了几百层楼。
不知道是不是讨论有成效了，余洛斯察觉某天，众说纷纭的说辞全都聚焦到同一观点上。
观点是一个叫夜夜笙歌的帐号提出的，他把他们一直讨论的结果全盘否定之余，还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说法：二手芯片无法检视记忆，可是原主人的思想，意识和价值观，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新主人，改变新主人的思想。
余洛斯腾地一颤，浑身毛孔被一股暗涌的力量翻开，毛毛的，撩拨着心瓣，惹得发寒。
他下意识翻阅相关的回帖，可这个帖子定格在了两年前，对于这个观点提出的说法，亦再无更多新的论据支持。夜夜笙歌像是个鬼崇的小偷，把房子翻得乱七八糟后，又悄然离去。
余洛斯关掉页面，浑身毛骨悚然。
若是这个说法千真万确，那就意味着，Z区的领导者可以透过植入芯片，大规模控制民众的思想，把同一块二手芯片复制出数以亿计的量，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充当新芯片植入大脑，若无其事洗了脑也无人知晓——只要上层的人想的话，随时可以做到。
那白荠呢？他想不想？或者说，他之前坚持凌泰的说法错误，当中，又是否涉及一些不能道破的秘密？
余洛斯目光落在斜对面的白荠上，漂亮的侧脸透著神秘的气息，为他短暂的崇敬，蒙上了一片阴影，一时迷迷濛濛的竟看不清这个人。
尽管大脑存盘的记忆不多，余洛斯仍然确信自己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五光十色的投射灯混杂着节奏强烈的音乐，寻欢作乐的男女随着节奏摇摆，构成一副醉生梦死的癫狂景象。
站在这些放纵的面孔中间，余洛斯非常不自在，仿佛会被他们吞噬一样，成了堕入狼群的绵羊，也是，毕竟一分钟不到，就有衣着性感的美女来搭讪了。
不过对比白荠，这还不算什么，皆因人家已遭受了最少五个狩猎者的穷追猛打，而且男女通吃，更令人佩服的是，他脸上不为所动，似乎对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
余洛斯大开眼界，一头冷汗盖在脸上隐隐有些烦躁，他莫名庆幸，要不是白荠会武功，怕不是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白荠一律无视四周的狂蜂浪蝶，没有忘记他们出现在酒吧的原因，他欺身到两人耳边，发号施令：“我们开始找人吧。”
他们应声答允，各自分散，挨个去问。
在以找乐子为目的的人群中，他们仨的身影犹为显眼。步迹无律可循，神色严峻，还净往不熟悉的人身上问话，要是搭讪就算了，嘴里问的，却不是社交帐号，而是一个女人的下落，害得那些被询问的女孩子，都白高兴一场，结果就只能带着或嫉妒或愤然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以“不”的答案。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最终找到Lucy的是马千媛。
依马千媛所示的位置，他们聚集到酒吧一处近门口的地方，赫然就看见马千媛站在那儿定定地注视著什么。
“千媛。”白荠率先开口叫唤，马千媛扭过头的同时，他们也注意到她前方的人。
一个身穿红色短裙的女人，两手并用架起另一个醉醺醺的女人，东歪西倒地往马千媛姗姗走来，她们同是浓妆艳抹，衣着性感的夜店女郎，身上的酒气比庸俗的香水味更浓郁，恐怕其中一个就是Lucy。
果然，答案下一秒就得到证实，红裙女朝那具醉如烂泥的人形物娇声呼唤：“Lucy，醒醒，有熟人找你呢。”
Lucy垂著乱糟糟的棕发，两只脚还能靠着些微力气拖曳几步，看来仍没彻底醉死过去，她闻声抬起了头，一对涣散的眼眸往眼前的三人来回扫过，似在注视空气，也似乎不是。
余洛斯正要上前搭把手，刚踏上两步，Lucy竟睁大了眼，无神的目光顿然露出惊愕的神情，嘴巴微张哑哑的，欲言又止。
余洛斯固然有些惘然，可没等她道出什么，这具跌跌跄跄的身躯就猛地啪的倒在地上了。
这突如其来得，搅和她身旁的好友也一阵不知所措，白荠暗叹一声，主动担起男子汉的责任，在女友人的陪同下，背起Lucy送到附近的酒店，顺道叮嘱马千媛看管好她，一旦醒来，立即通知他们。
“那...我呢？”余洛斯对自己翘起手指，有股被冷落的委屈感。
白荠直视前方，意向清晰：“你跟我回去酒吧，问问案发当天还有没有人目睹施柏瑞的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夜店女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