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长明》lounge

38、占有 一只白

　　一只白狐踏着月色如一道流光掠过雪层，额间星点的红抹出虚幻的痕迹，眨眼间已到眼前，许之禾看着那漂亮的白狐银光一闪，扑进他怀里。结结实实的胸膛狠狠撞来，许之禾几乎仰过身去，却被拦腰一把提了起来。

　　“花……你来了……”

　　花子漾把他抱得很紧，没有说话，但粗重的呼吸埋在许之禾的后颈里，透过毛衣喷薄在皮肤上，又潮又热。许之禾也想抱一抱他，但手还攥着司徒。司徒星一般的眼眸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会儿，主动松开了许之禾，走向他的父母。

　　许之禾使劲儿推开花子漾，没顾上看他的脸一眼，走过去蹲下抱住了司徒，“谢谢，谢谢你司徒。”

　　“许哥哥，你不怕吗？”

　　许之禾松开了他，笑得很干净，“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怕？司徒，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司徒点点头，“我刚才，真害怕。”

　　许之禾又抱了抱他，才舍得放手。司徒夫妇没有多问一句，只冲花子漾点了点头，似乎相识，但没到寒暄的程度，他们牵着司徒先走了。

　　“他们……他们认识长明，难道说长明也……”

　　花子漾忽然抓住许之禾的手，把他拢进大氅里，白光一闪，两人消失了。

　　酒店了，澜起把儿子从浴室里抱出来，裹了浴巾扔在床上，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司徒政放下手机走过来，帮她捏酸痛的肩膀。房间里很安静，夫妻俩在镜子中交互的目光同时转向了窝在床上的司徒身上。

　　“怎么了儿子？”

　　司徒不吭声。

　　“你今天表现不错嘛，妈妈很开心。”

　　“嗯……”司徒应了一声。

　　澜起握了下司徒政的手，司徒政会意，走进了洗手间。澜起坐到儿子身边，“怎么了？”长而直的黑发散落下来，司徒拿小手摸了摸，放在鼻尖嗅，“妈妈真香。”

　　“嗯……”

　　“我真害怕。”

　　澜起目光如水，轻揉着他柔软潮湿的头发，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妈妈，我真害怕。我怕我不行，我差一点就不行了，我当时好害怕啊。”

　　“可是你做到了。”澜起在儿子的额头印下一吻，“你很棒。”

　　“妈妈，对不起。”

　　“怎么了？”

　　“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澜起一笑，“怎么忽然说这个？”

　　“如果有一天你和爸爸遇到危险，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我会恨死我自己的。只有强大，才能保护我爱的人。”

　　澜起把儿子抱起来，感动得哭了。

　　“我信你个鬼。”司徒政凉凉道。

　　司徒从母亲怀里挣出来，站在床上指着他爹喊，“你等着瞧！”

　　司徒政把儿子扛起来，塞进被子里，夫妻俩一人一边把儿子挤在中间。

　　“梦里什么都有，睡吧。”

　　“哼！”司徒屁股往下退，埋起了脑袋。

　　司徒政和澜起笑而不语，趁着儿子看不见，凑近吻了吻彼此。

　　主峰山上，陌生的气息，空而静的房间，落地窗外一池粼粼湖光是明月洒下的清辉，床边灯下放着莹蓝色的花，这是花子漾的房间。

　　被带进来的一刻，花子漾就把他压在墙上疯狂吻他，许之禾想说什么，花子漾不依不饶，许之禾也被挑起了难明的渴望，两人紧紧相拥，像要把对方都揉进自己的身体。

　　步步紧逼迫使许之禾踮起了脚尖，他双手交叉抚着花子漾的后脑，试图平复他的情绪，但毫无用处，花子漾的吻滑下来，钻进他的领口里狠狠咬了一口，许之禾立刻瘫软在他的肩头。

　　他瞥见那朵幽魅的蓝色，心里止不住地怦怦跳，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渴望和不安交替袭扰，他只能用更紧的拥抱从对方身上寻求安全感，他们难割难舍地滚到了床上。

　　腰间一凉。花子漾一边吻他一边从下往上掀开他的毛衣，冰凉的指尖在接触皮肤的那刻，酥麻细枝末节地传入身体里，许之禾抖了一下。这里没有空调，很冷，他觉得有趣，便笑了。花子漾近在咫尺的眼睛扫过来，两人的目光交错了一瞬，再次错开。

　　“咳。”花子漾的吻忽然停了，他嘴角的血滴在许之禾的唇上。

　　许之禾捧着他脸慌张问道：“你怎么了？”

　　花子漾摇头，用手指抹掉许之禾嘴角的血。许之禾的眉眼像搅乱的湖水，晃动着不安的光。

　　“没事。”花子漾的声音哑哑的，在许之禾唇上啄了一下，安慰道：“真的没事。”

　　许之禾的手抵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不规律的心跳，并没有被他说服。

　　花子漾扯过被子将两人裹在了一起。许之禾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两人无声地平复着错乱的呼吸，相握的手在汲取着彼此的温暖。许之禾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你怎么出来了？”许之禾几乎不发声地低喃。

　　花子漾没答，像睡着了。

　　“是因为我吗？”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许之禾残留一丝意识时。

　　“嗯。”花子漾道，“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好。”许之禾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回答，他实在太累了，花子漾怀里又太温暖了，他只想独占这份温柔，即使再也无法醒来。

　　自从那天从家里离开，阿澈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他老实巴交地回归自己的大学生活，本本分分地当好一个学生，脚不沾地地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元旦晚会的筹办各部都要参与，他代表风纪部全体成员天天在排练场刷脸，只为了拦住所有强加给风纪部的任务。那天全体成员必须像木头桩子站好岗，除此之外免谈。

　　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文艺部早早打起了赵西的主意，向阿澈多次试探。阿澈找赵西说过，赵西宁死不屈。

　　“你们部总得出个人吧。”文艺部副部长文青歌是个小个子的灵巧女生，牙尖嘴利的，漂亮自信，“不如你来？”

　　“来什么？”阿澈坐在礼堂前排位置，正在“欣赏”台上惨不忍睹的一场小品表演。

　　“主持人啊。”

　　“没兴趣。”

　　“你没兴趣就找你们部其他人来啊。”

　　阿澈这次朝文青歌看过来，“为什么我不来，就得我的部员来？主持人就得从风纪部出？哪儿来的道理？”

　　阿澈火力全开，不留情面，旁边的邱良在下面戳他的屁股，阿澈不为所动。

　　文青歌秀眉一锁，已有几分怒气。巧的是，她想要的那人正帅气逼人地走过来。冷美人赵西扫了文青歌一眼，把眼神落在阿澈身上，“部长，制服到了，要去看一眼吗？”

　　“赵西，你……”文青歌忽然抓住赵西的胳膊，“你想不想来做晚会主持人？”

　　赵西看了她一眼，抽出自己的胳膊，“不想。”

　　“哎……”

　　“行，走吧。”阿澈站起来，邱良也跟着站起来，勾住他的肩膀，“走走走，正好午饭了。”说着，他朝台上招招手，“明明，走走走。”

　　正在台上撤道具的长明看过来，表情呆呆的。

　　“死开，我跟赵西有正事，我们出去吃。”

　　“你什么情况，你最近对我爱答不理的，你不是跟赵西好上了吧！”

　　邱良这个大嗓门，说话也没个轻重，阿澈还没炸毛，先看见赵西脸红了，更气得牙痒痒。赵西大一就跟着他，连个恋爱都没谈过，纯纯一青涩大男孩儿，哪儿开得起这种玩笑，阿澈指着邱良的鼻尖骂到：“你给我等着，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哎呀～”

　　这一声更让阿澈无比肯定邱良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三年了，他还是没习惯。

　　“奴家等着你哦。”

　　此地不宜久留，阿澈拉着赵西的手走了。

　　元旦晚会当天，阿澈引导入座后，巡视各定点人员的安排，之后就依着后门看节目，这场节目有三个小时，为保证场面好看，只要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也就意味着再难看的节目也要忍下去。学生会请了几个外援，开场挺炸的，之后完全熄火。阿澈招人看着门，自己寻了个空位坐下来。刚坐下就出乎意料地看到“精彩”节目。

　　听说追长明的那个女生不依不饶地要长明给她精神补偿，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舞乐表演。女孩排练的时候阿澈见过，跳得有模有样的，至于长明嘛，错过了所有的排练，不知道他们在私下配合过没，但以长明的性子，阿澈想象不到他会屈尊降贵地跟一姑娘一起表演节目。

　　红幕拉开，长明先抱着把琵琶走出来……

　　哄堂大笑，会场的学生、老师大都认识长明，没见过也听说过，知他个性，大家笑起来也是给面子的意思。长明穿着缎面的西装，深V衬衫，领口露出他最性感的一个部位，好像还花了点妆，眼圈和嘴唇都红红的，倒是不怯场，走到舞台中间坐下，每个动作都舒展、优雅。会场安静下来后，已经有不少女孩开始掏出手机拉近聚焦了。

　　没道理地，阿澈为他莫名紧张起来。他一点都不了解长明，他喜欢什么，会什么，一无所知，可阿澈就是隐隐觉得这个他不行，真是没道理。

　　节目开始了，一抹青色长裙的女孩从白雾中翩然而来，像晨间莽撞的小鹿，一顿一惊，开始享受这明媚的时光。女孩以男孩为中心，挥撩衣袖，扯弄裙角，纤细曼妙的舞姿与珠落玉盘的琵琶语配合得天衣无缝，长明低垂的眼睫始终落在琴弦上，嘴角牵起难得一见含蓄的微笑。

　　节目很精彩，满堂喝彩，临谢幕时，女孩笑着将长明扯了起来，他有些意外，但纵容了她，两人挽着手臂向观众鞠了一躬，起身时，女孩亲了长明一下。

　　之后演了什么，阿澈都不记得了，他的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长明错愕的表情。长明很惊讶，但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他们下去的时候，甚至是开心的。

　　晚会结束的时候，学生们一拥而上，把门都堵了。阿澈逆着人流指挥着，毫无用处，他眼前全是一个又一个脑袋，还有趁机吃他豆腐的……一场草台班子般的元旦晚会终于结束了，阿澈身心俱疲。

　　回宿舍的时候，阿澈接了一个电话。彼时他正推出自己的小绵羊，看到陌生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你在哪儿？”

　　“请问你找谁？”

　　对面的人像是笑了。阿澈立刻听出来了，只有长明会这么轻蔑地对他笑。阿澈狠狠地摁下结束键。

　　赵西追出来，看起来很急，“学长！”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没事儿。”赵西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怎样，脸红红的，“学长，你有时间吗？大家想说，一起吃个饭，一起跨年来着，”

　　“喔……”阿澈从没参与过这种活动，他原本只想赶快钻进被窝修复身心，但转念又一想，自己既然想好好过这段生活，体验一下倒也未尝不可，再说跟这群孩子一起也没啥心理负担，说不定还能帮他赶走现在的坏心情。

　　“那……”后座像忽然落下一个重物，车身歪了歪，阿澈回头一看，长明骑上来了，正歪着脑袋看他，“下去。”阿澈立刻说。

　　“阿澈学长没空。”

　　“你给我下去，我有没有空是你说的算吗？小西，我去，咱这就走，长明你给我……”两根手指从衣服下摆伸进来，在阿澈脊背上蹭了蹭，紧接着整个手都进来了。一瞬间，阿澈绷直了背。

　　“小西，我…跟长明有点事儿要办，下次吧，跟他们说，下次我请，今天辛苦大家了。”

　　赵西好像看出一些端倪，试图去看长明在做什么怪，阿澈忙拉着赵西，拍怕他的肩，“好了我走了，别闹太晚，注意安全。”

　　赵西疑惑的眼睛一下子清澈温暖起来，他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