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沉睡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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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来到李家时已是李佳睇离世第三天，她来的有些迟了，正巧在门口碰上送行的队伍。
“是你？”李父还认得她，他见云舒带了一堆人挡在门口，不明所以，但任谁拦丧都是冲撞之事，于是皱起眉。
“我家今天有丧，有什么事吗？”
云舒一眼就望到他身后用草席裹着的佳睇，心中一紧，怒火更胜，手一挥，身后的人就冲了进去将他们团团围住。
“干什么！”
“这是要干什么？”
“谁啊？”
几个前来帮忙的邻居此时也慌了，面面相觑。
“你们要干什么！闹事吗！”李佳睇祖母见状冲出来指着云舒怒骂，“我家佳睇好心收留你们，今日她出殡，你非要让她走得不安生是吧！”
云舒冷笑一声，先不论留他们夜宿的是黄春迟，同她李家有何干系，其次明明是间接害死那女孩儿的人，现在却大言不惭毫无愧疚的提起佳睇，当真像个没有感情的牲畜。
老妇见她一直不说话，通身冷硬的气场，也露了几分怯，只得壮着胆子继续叫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云舒再一挥手，手下人便分头行动，一批将李家人控制住，一批去抬那小小担架。
村民见他们气势汹汹，也不敢说什么就放了手。
“杀人了杀人了！！！！”老妇被制住手脚也不消停，开始不停哭喊。
院外围满了人，院内乱成一片。
……
就当云舒眉头紧皱耐心即将达到阈值时。
“让让！让让！大伙给村长让条路！”
村民让出一条路，只见一个岁数较长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神色匆忙直奔云舒而来。
“大人，让我来同他们说……”村长呼吸还没平稳便急忙开口。
云舒目不斜视，“我赶时间，后续你要如何解释是你的事，今日李佳睇我必须带走。”
见云舒一副不想多说的冷硬态度，村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已经没心情擦了，只得点头，“好、好。”随后向李家老妇走去。
老妇听见他们的对话，眼珠子一转，原以为只是富贵人家，没成想还是个权贵！
于是两脚一软便装作要昏倒，原本压制她的两人立马将她扶起。
老妇虚弱的哭着说道：“这是造了什么孽了，我可怜的佳睇如今连尸首都不保，有人仗着权势地位要带走她啊！”
村长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胡说个什么！莫要在这里污蔑贵人！”他先是怒斥老妇的无力哭闹行为，又凑近小声的提醒道：“别闹了，这贵人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说着立马让身后跟着的壮丁将她扶走，“赶紧回屋里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佳睇是怎么回事，你若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可不保证贵人会如何处置你，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李家！”
老妇虽跋扈不讲理，但刚才看见连村长都对云舒点头哈腰也多少有些忌惮，再听闻村长这么一说这回腿是真软了。
她看着李佳睇尸体，心有不甘，想着村里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把她李家如何！
那天李佳睇只是带个路就白得了一吊钱，想带走她也可以，得给足他们李家补偿！
此时云舒转身，开始带人往出走。
“谁知道她要把我家佳睇带到哪里去！没天理啊！！”老妇突然喊道，说着便甩开扶着的人像李佳睇的方向扑去。
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又不能真的对她做什么，只能尽力躲开。
就在此时，另一个身影突然冲出，一把拦在她身前，将她重重推倒在地。
“让他们带佳睇走。”女人站在那，衣衫有些凌乱，发丝枯燥，一身倦容和怒火。
她的出现好像让老妇一时震惊，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自家儿子上前搀扶，呵斥女人时，老妇才反应过来，“好你个！”
“让他们走！”女人大叫，一改往日逆来顺受的模样，带了几分鱼死网破的决绝，让在场众人一时陷入沉寂。
此时屋内传来婴孩洪亮的啼哭声，老妇担心，骂骂咧咧逃似的进屋了，谁都没有她得来不易的孙子重要，也不知道他们要那死丫头尸体干什么，算了算了，惹不起，要拿走就拿走吧……
他们开始抬着担子往外走。
云舒最后定眼望去，和那双目通红的女人对视上，是李佳睇的娘，她记得。
那是一双失去孩子悲痛欲绝的眼，也是一双麻木无望的眼。
她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她将自己生不出儿子得不到夫家认可的痛苦施加在女儿身上，让女儿承载了她悲惨的一生。
云舒恨不起来她，却也无法同情她。
也许她这一生唯一的反抗就是今天，为了让女儿离开这个家，她走不了了，但至少希望女儿可以自由……
云舒一行人离开了。
她这辈子虽然没做过母亲，也没养育过孩子，但她觉得，或许活着的人内心才是最为煎熬的……
这一出闹剧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李家的女娃尸体被一群看上去气势不凡的人带走了，成为某段时间村子里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大家纷纷猜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有李佳睇的娘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天结束后，依旧是婆婆永无止境的责骂和丈夫不管不问的态度，还加上了刚出生儿子没完没了的哭闹。
这个家好像从来就没有李佳睇存在过的证明，只有她……经常望着床边失神，就好像女儿还活在这个世上一样……
村子里又传——李家媳妇好像疯了……
……
说回云舒将李佳睇尸体带走后，下葬至那座风景秀美的山顶，这里还像他们来的那日一样开阔，只是草木更加繁盛。
她按照阴清樾的嘱托，准备了许多陪葬品，除开衣食住行外，还有诸多新奇有趣的玩具，笔墨纸砚当然也没落下。
山顶多了个墓，自是不能让人随意叨扰，阴清樾那封信被加急送往皇宫，皇帝大手一批就将那山赏了她。
山还是那座山，只不过多了几名常年驻守于此的守山人，还有那座一揽四季风光的沉睡之地……
……
越往南走，天就变得愈发闷热，雨下得也愈发频繁。
“站稳，握弓不可僵握，既要松也要稳。”阴清樾握住她的手为她调整姿势。
“不论什么功夫，基本功都是最重要的，它是所有招式的基础，沉肩，用后背的力量。”阴清樾又捏了捏她肩膀，没跟她说什么力从脊发，因为她发现陈藻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所以晚上还得教她认字，阴清樾从来没觉得自己还有做老师的潜质。
陈藻嘴抿成一条线，全神贯注的感受身上发力的位置，阴清樾不是个有耐心的老师，但在陈藻心中却是最厉害的老师！总能用简单几句话就讲明白。
“别用蛮力，会让自己受伤。”
“我知道！叫霸王硬上弓！”
“瞎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给我好好听着。”学生无知没关系，无知还故作知道就会时不时让阴清樾这个老师无语住。
煮饭的季尧微微一笑，突然觉得有陈藻的加入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阴清樾找点事做充实一下，省的闲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
虽然陈藻一直在被骂，但季尧还是从阴清樾的目光中看到了少见的情绪……欣慰与欣赏，即便她从未明说。
“行了，先吃饭。”阴清樾发起休息命令。
“耶！”陈藻早就饿了，该练练、该吃吃，于是立马射出这一箭，不过心急了，导致气息也不稳了，所以这一箭直接卸力射到地上。
“收势如山。”阴清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比打她骂她都难受，陈藻重重点头。
这么些天陈藻多少算是摸清了阴清樾的脾性，打骂不一定生气，但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一定是不爽快了。
……
“今晚就能到容城了吧？”
“差不多。”
天太热，阴清樾胃口不怎么好，只小口小口吃着，不知道云姨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吃完手里的东西，阴清樾上了马车。
“我是不是惹她生气了？”过了一会儿，陈藻小声问季尧。
季尧向马车的方向望了一眼，“怎么说。”
“唉，我学的不好，所以她生气了。”
季尧手一顿，陈藻过往的经历让她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机灵和洞察，但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偶尔也会让她因为这份敏锐思虑过多。
在季尧看来，虽然陈藻比起郡主来还是天差地别，但她的刻苦坚持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与其说郡主生她的气，倒不如说郡主在生自己的气，她太急切了，她比谁都希望陈藻一夜之间就成为百步穿杨、独当一面的高手。
如果说许漫的死是一根刺，那李佳睇就是让那根刺深深扎进去的推手，可这些没法讲与陈藻，所以季尧只能说：“放心吧，她没生气。”
陈藻点点头，她其实还想问点什么，但又觉得现在不是时机，唉，要是云姑姑在就好了……
一进容城就给陈藻看花了眼，连连惊叹，身上的酸软和疲惫全部抛诸脑后。
“先去冯老那。”阴清樾边说边把陈藻探出去一半的身子抓回来，“给我坐好。”
……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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