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一见误终身》POPOLY

23、第 23 章

　　梁七是男二，科班出身，长相清秀，演技尚可，在不少流量大剧中演过配角，跑过龙套，有点名气和粉丝。就像之前段明章说过的，演艺圈里明星对网红的鄙视链确实是存在的，科班出身的艺人，不管红没红，是不是个星，在网红面前已然自觉高人一等。

　　“那个梁什么七的，耍什么腕啊，咱一百多号人等他一个，切……”

　　一个男生不满地抱怨，旁边的女生拉拉他：“行了行了，你小声点，让人听见你这群演还想不想干了？”

　　“干个毛线！”男生一甩袖子，把女生手甩开，“一天50块，谁特么稀罕！”

　　“谁稀罕钱了，这点钱还不够吃两顿的。”女生搓着手哈气，“还不是为了见见偶像嘛，说不定还能露个脸……”

　　俩人说着走远了，在雪地上留出两串小小的脚印。

　　大雪连下了三天，校园里的建筑都盖了一层雪白，本来就是仿古的建筑，白墙黛瓦，让雪这么一盖，更平添几分古意。

　　剧组跟校方达成协议，抽了一百五十个学生做群演，消息是一早就发下去了的，因为拍摄时间在寒假，倒也不担心会影响学生上课，招募群演的广告贴满了校园，因为林扉等几位主演的人气，报名的学生差点把选角导演搞瘫痪。

　　一开始大家兴致高扬，但轮到梁七的戏份，一百五十多个学生，眼巴巴站雪地里等他一个，暖宝宝不让贴，暖手炉不让带，穿着校服在雪地里一站几个小时。人梁七呢，一圈人围着，羽绒服裹着，电暖器烤着，拍不了几个镜头补一下妆，还有助理给一边撑伞挡雪，这么几天下来，就算是好脾气的学生也难不怨声载道。

　　“我可真是对林扉路转粉了，以前觉得他一男的特娘……”

　　“他哪娘了？”
　　“感觉，我不就瞎感觉嘛，现在觉得他人特好，长得还帅，比那个啥梁七强多了。”

　　“那可不，人每次都特准时，上次我站他旁边他还对我笑了呢。”

　　“而且人家每次都小跑着过来，哪像那个梁七，慢悠悠的跟瞎子似的，不知道就等他呐。”

　　“还好咱们扉帅是主角，那个梁什么七八的，赶紧拍完吧，我可受不了。”

　　又一波学生从他们面前跑过去，导演站在教学楼下，手里拿着大喇叭，招呼着集合排练队形。

　　“段，他们说什么？”Adam喝着热水，蓝色的大眼睛看着面前跑过去的学生。

　　“没什么，讨论剧情。”

　　Adam呵呵一笑，紧了紧羽绒服领口，“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说雪天太冷，快冻死了？”

　　段明章笑着点点头：“是挺冷的。”

　　“其实这几天下来，你也看出来了吧。一个演员将来的路能走多远，都是他自己决定的，我认识的那些优秀的演员，天赋和努力自是不用说，人格魅力也都很出众，天天站在聚光灯下，鲜花掌声地捧久了，人就觉得自己在天上，这时候还能谦逊低调，把自己当个人看，的确不容易。最怕的是还没混出个什么名堂，倒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Adam笑着摇摇头，拍拍段明章的肩膀，“走吧，咱们也该过去了。”

　　林扉今天的戏份少，到下午四五点钟就结束了，他皮肤底子好，也没怎么上妆，洗了脸，涂层护肤霜就行，衣服也换回了自己的，休息室里暖和，用不着穿大衣，就套了件高领毛衣。他身上颜色本就生的淡，头发和瞳仁都比常人浅些，左耳垂后有颗小痣，角度隐秘了点，不怎么容易看到，段明章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小米粒大的痣让他白皙的皮肤一衬倒觉得有种微妙的性感。

　　副导王笙在抱着镜头看回放，屋里闲闲散散坐着几个人，不一会Adam跟段明章也进来了，今天结束的早，没人再想吃盒饭那种淡出鸟的食物，于是大伙一商量，全跑去隔条街的鱼不二吃鱼去了。

　　Adam最兴奋，说他在美国从来没吃过整条鱼，都是只吃大鱼身上的一部分，见到端上来的一整条清蒸鲈鱼，还张着嘴瞪着眼，好玩地不得了，跟鱼自拍了好多张。

　　吃完饭，后勤组小杜想起来还要买点东西，Adam也说想要一个苹果系统的转接器，型号什么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只有段明章听得最明白，便说他去就好，顺便让小杜把要买的东西写张单子，他一起带回来。

　　“那就麻烦你了哈，段老师。”

　　“我也去吧。”林扉说，“今天吃得有点多，正好走走。”

　　小杜刚想说酒店不是有健身房吗，王副导一个眼神，小杜把话憋回了肚里。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王导起身穿着大衣，“车我开走了，你们打车，剧组报销。”

　　*

　　林扉经常和同学来这打台球，对这里挺熟的，附近有个大型超市，隔壁就是苏宁，两人买完东西，林扉很自觉地就把袋子拎起来。

　　段明章去接，林扉不给。

　　“段老师，我这不还追你呢嘛，给个表现机会呗。”

　　段明章拉开门，示意林扉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扭头看了下身后，见还有人，就顺手留了个门，等对方接上才放手。

　　“你当是追姑娘呢。”

　　段明章说完就顿了顿，想起那夜他们睡过之后去吃午餐，林扉把剥好的虾仁递到他面前，他也是这么一句，结果林扉是怎么说的，那回答他都不敢想，一想就觉得下腹有股热流，灼热感传向四肢百骸，烧得他口干舌燥。

　　段明章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眼角余光里林扉低着头抿嘴笑了，微红的耳根表明他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林扉凑到他耳边，低哑的声音随着温热的鼻息打在他侧颈：“段老师，我那天说的话，什么时候都算数的。”

　　他说，你要是想上我，随时都可以。

　　段明章猛地吸了口气，大步走向风雪中。

　　雪粒打到脸上，肺部灌进寒气，刺骨的冷四面八方往身体里钻，好一会，才堪堪压下去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热。

　　头顶突然一片阴影盖下来，长长的绒毛蹭着他脸颊，林扉把两个袋子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给他盖上了帽子，冬天的衣服很多都会带个帽子，段明章嫌傻，从来没戴过。

　　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段明章伸手接了只袋子过来，看着挺大一袋，倒并不真的沉。

　　两个气质各异的帅哥并肩走在路上，惹得本就不多的路人频频回头，只是一个带着口罩，一个围巾遮了大半张脸，不禁有些遗憾。

　　林扉默默落下几步，走在段明章左边，这条路在修，他走的那一侧原本种着一排树，现在移走了，路面坑坑洼洼的，只是雪盖得厚，表面上倒看不出来。

　　段明章见他慢了几步，换到他左边来走，还以为是林扉怕被路人撞见认出来，借他当盾牌呢，不由调笑了几句，林扉也不分辩，就这么跟他并肩走着，果然就绊了一下，段明章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臂，无奈重心已失，连带着向前栽去。

　　还好后面有根指示牌，林扉的背撞在上面，总算没倒在地上，段明章怕他磕着头，手还垫在他脑后，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好像是接吻的前戏。

　　林扉的口罩掉了，段明章的围巾也散了，白气从嘴里呼出来，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空气有一瞬的停滞。

　　还是段明章先反应过来，撤回手，指尖搓了搓。

　　“走个路都能摔了，小心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过身。

　　林扉看着他明显加快的步伐，悄悄勾起唇角，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他因着刚才的动作还有点喘气，睫毛一颤一颤的，白瓷似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透出点红，连耳朵根都染了色。

　　段明章不自然地咳了声，开口道：“今天Adam还表扬你来着，说你有灵气，是块好料。”

　　“真的啊？”虽然知道是转移话题，但在专业上被人认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令人开心的，林扉笑了，“看来之前下的功夫没有白费。”

　　林扉请了戏剧学院的老师给他上课，这他是知道的。

　　“Adam挺好奇的，想知道你学了多久。”

　　林扉不是科班出身，要想走这一行肯定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去年三月份开始的，算到现在，也快有一年了吧。”

　　“我不是专业人士，说不上来什么具体的评价，不过在我一个外行人看来，你真的很优秀。”

　　段明章承认，林扉工作状态下的样子，令他着迷。

　　那种专注和认真，他知道他是真心喜欢这一行的，并非像他说的那样什么来钱快，满足虚荣心之类的。

　　他可以为了一个镜头，在雪地里一趟就是几个小时，为了一个眼神，可以对着镜子练到深夜。有一次群里通知要临时开会，他敲开林扉的门，那时已经是晚上，林扉刚洗完澡，浴衣下的小腿青青紫紫，都是拍戏弄的，却从没听他吭过一声，最后还是开完会，段明章拿着云南白药亲自给他喷了才完事。

　　“段老师，想不想打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