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不过六空尔尔》我喜欢庄周的小绿头发

30、黑莲花开（3） 六耳灵魂散

　　距离六耳灵魂散去，已八日有余。

　　悟空颓废地躺在荒山上，嘴里叼着一根枯枝，麻木咀嚼着。

　　他从那天之后，没再回唐僧那边，他没心气儿干任何事。

　　八戒和他分别后应是早早到了唐僧身边，有他护着唐僧，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时而。

　　悟空的手下意识抠着头上的金箍，他头痛欲裂地愈发频繁了，他知道那是唐僧的警告。

　　他离开太久了.....但是他没那个心力理会这时不时的警告。

　　悟空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怔愣，驽石......六耳......小道士......

　　陪在自己身旁的，一直都是他？

　　他想起了那驽石在他的灵气渗染下开了灵智，每天叽叽喳喳地说着好多好多话，和太阳公公打招呼，和小鸟一起唱歌。

　　当然，也跟他说了一箩筐的话，只是他当时觉得聒噪，一句也没回应过。只是那些话，终究是冲淡了他的百年孤寂。

　　他脑中蓦地又闪过了花果山那些日子的星点记忆。

　　初识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那六耳小猴有趣。那小猴眼中，有和他相似的韧劲儿，那倔强的眸子，让他甚是喜欢。

　　鬼使神差地，他把那六耳留在了自己身边。

　　六耳当时眼睛红彤彤地，单膝跪地，头垂地老低，说会永远忠于他。

　　他当时笑了，他是这花果山的猴王，这里所有猴子，自然会永远忠于他。

　　可那之后，无论遇到什么，六耳比谁都拼，他总是不要命一样挡在他的面前。

　　悟空眸色暗了暗，他想起当年混世魔王抢占地盘，在花果山烧伤抢掠。

　　悟空顶在前面，肉身却难扛妖怪的妖术，终究是负隅顽抗。

　　反抗的猴子一个个被杀戮，原本瓜果飘香的花果山此刻被血腥肃杀之气充盈。

　　猴王无力且狼狈，众猴垂下头呜咽着，蜉蝣岂可撼树，他们放下手下的武器，猴群认命了。

　　猴群瑟缩着，远远躲在后面。他们深知凡猴不足与妖魔比肩，他们只是躲在猴王的身后，看着这场注定输掉的战局。

　　猴王咬咬牙，他不愿认输，哪怕孤立无援。

　　妖群看到局势大好，气势更加嚣张。

　　妖法雨点般施展，砸在猴王身上，他咬牙艰难地闪避着，却终有马失前蹄，避之不及的时候。

　　一道身影挡在了前面，身形被劈得焦黑，浑身的骨头没几根完整的，那六只耳朵流淌着汩汩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滑下。

　　“六耳，你退下！”战事紧迫，猴王甚至没来得及给六耳一个眼神，他闪身上前，狠狠拽住了混世魔王的胳膊，战局迎来了转机。

　　更猛烈的妖术一股脑涌了上来，猴王眼看就扛不住了。

　　六耳的手臂骨折了，浑身被雷击劈得没有一块好皮，跛着腿，却依旧爬起来，冲到猴王的面前。

　　就在猴王钳制混世魔王的手臂即将松开的时候，他张口狠狠咬了上去，鲜血顺着牙膛将六耳整张脸染得通红。

　　混世魔王无论如何也甩脱不了这如同河蚌死死钳着他的六耳怪胎，被悟空吃了破绽。

　　悟空一个翻身，一拽一拧，竟将那条小臂硬生生撕扯断了，身后只余猴群和妖群的惊呼。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混世魔王失了半条手臂，一时间失了兴致，悻悻得卷着一众小妖折返而退。

　　六耳狼狈地被甩在地上，他此刻多是出的气，却没几下进的气，可那眼神却还在寻着他的猴王。

　　悟空将他拦腰抱起，骨头那么硬的六耳猴子，抱在怀里竟这么轻...这么软...

　　“大王，我终于...能帮上你一次了...”六耳缓缓咳出一口血，悟空目眦尽裂。

　　悟空一直没阖眼，哪怕他所受的伤不比六耳轻多少，他依旧一刻不停地守着六耳，直到他的状态完全安全稳定下来。

　　那天之后，悟空在花果山最高的山巅沉默了很久，又是失去了睡眠的一夜。

　　他知道混世魔王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卷土重来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想让他亲近的人因为他的弱小再被任何人、任何妖怪欺凌。

　　他太弱了，他想变强。他想有能力保护别人，有能力让他们猴群得到真正的自由。

　　猴山中资历最老的通臂猿猴给他指了一条路，[世间有仙人，仙人拂汝顶，引汝赴长生]。

　　他只身一人，下定决心飘洋过海，为未来寻一个出路。

　　伤口依旧狰狞的六耳跛着脚拦下了他，他欲言又止，“带上我...可好...”

　　悟空看着六耳如火苗跳动的眸子，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前路渺茫，九死一生，他不愿让任何人与他一起犯险。

　　春去秋来，不知过了多少寒暑，悟空已不再是曾经那个任人欺凌的毛头小子了。他术法根基牢固、不受轮回之苦、手握七十二般变化、拳脚举世无双。他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他捣了混世魔王的老巢，立了齐天大圣的旗帜，花果山的名声一炮打响，无妖敢犯。

　　悟空兴奋地去寻，他想把所有仙法都毫无保留地教于六耳，让他永不受人欺凌。

　　只是没想到再也没寻到那六只耳朵，眸子亮亮的猴子。

　　资历最老的通背猿猴告诉他，六耳早已离开花果山，杳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