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不过六空尔尔》我喜欢庄周的小绿头发

29、黑莲花开（2） 不可以倒下

　　两道魂光一闪而逝，被吸入彼岸那黑莲花中心。随着光芒彻底融入莲花花蕊，莲花花瓣轻颤，那残缺的一魂一魄终是补全。

　　道人看着那悬于冰栾上黑莲中微弱的魂光，他轻笑着掸了掸拂尘，掸去玄色衣袍上的灰尘，眼里染上一抹偏执，“我计划中命定的棋子，竟妄想着摆脱这玲珑棋局，真是可笑啊。”

　　道人的眼尾上挑，眼中带着藏不去的傲慢和轻蔑，“呵，不过是一只残废的石猴，真以为自己能胜天半子？”

　　那道人大手一挥，一道暗金异火从他宽敞的袖口中窜了出来，直直覆住整朵黑莲。

　　随着异火愈燃愈烈，那黑莲瓣瓣凋零，竟将异火染成了黑炎。

　　而在异火的炼化下，那朵巨大的莲花如今只余中心那巨大的莲蓬。

　　刚刚凝结的魂体以虚影的姿态萦绕于那莲蓬之上，久久未散。

　　道人指尖一点，一道刺眼的白光晃过，一颗古朴的巨石就这样矗立在了他的面前。

　　那石头通体曜黑，却在这冰原一望无际的白茫茫中隐隐折射出自然界中的各种光彩。所谓五彩斑斓的黑，恐怕正是如此。

　　他摸着巨石上斑驳的纹路，似是有些心疼这来头不小的奇石，“这女娲补天剩下来的石头，罢了，也真是便宜你了。”

　　“毕竟是要当我一辈子的奴隶，可得下点本钱......”

　　道人轻舞拂尘，那至柔的拂尘在他的手中却如同一把刻刀，他眉头拧紧，六耳的相貌先是在他的心中浮现，转之化作笔笔刀锋，勾勒在那巨石上。

　　簌簌几下，拂尘如剔骨刀刮过那粗糙的石体，一下...两下...轮廓初现...

　　不多时，一具与从前别无二致的身体重新出世，比曾经那个驽石的身体更加坚硬。

　　道人手心朝上，做托举的动作，那石身也随之悬于空中，最终稳稳落于黑色莲蓬之上。

　　魂体似乎感觉到了这不一样的存在，在身体的周围急躁地碰撞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融入那具石塑的身躯。

　　道人丝毫也不急躁，他知道，只差这身魂最后的相融，他最满意的作品，终将出世了。

　　他桀桀地笑了起来，脸色苍白地吓人，如同地狱中爬出的鬼魅。

　　异火燃烧着莲蓬，也在不断炙烤着六耳这具新的身体，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等待......

　　地狱业火流转九重天，六耳会经受筋脉尽断之苦。待到第九天九夜，六耳方能从那地狱的沼泽中爬出来，脱胎换骨，重现人间。

　　不过，到那时候，他的记忆与主体意识也终将消散。

　　道人眯起眼睛，他饶有兴味地回忆起当时和六耳的约定......

　　‘道人轻轻拂过六耳的头顶，语气中带着诱惑的鬼魅，[那石猴，你是喜欢的吧。你为我做五百年鬼使，我给你不逊于那石猴的力量。]'

　　‘[五百年后，若他对你有心，你俩自会结缘，我不会半分阻拦；若他对你无意，你须将灵魂献祭于我，生生世世任我差遣！]’

　　‘道人眯起了眼睛，状若无害地笑了笑，[小猴子，你意下如何？]’

　　‘那时六耳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只知道那日头从东方一直西斜落下，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道人得逞地笑了笑，他望了望六耳的眸子，那眸子里面的倔强不加丝毫掩饰。那驽石所化的倔强石猴，非比寻常地渴望着力量！’

　　思绪回转，道人嘲讽地笑了笑，他至始至终，都知道六耳不可能成功。

　　那石猴五指山下被压了近五百年，而这最后的数月，六耳根本没机会得到石猴的半分感情。更可笑的是，六耳一时间意气用事，险些误了卿卿性命。

　　道人望着远方泛起的天光，他知道，这场赌约，不过是他单方面的一步棋罢了。

　　他眼中的寒芒骤现，握着拂尘的手下意识收紧。

　　曾经失去的，他要落下一个个棋子夺回来。那险些将他赶尽杀绝的人，他要毁了他的一切。

　　一声响彻整个冰原的灵魂啸叫打断了道人的思绪，那啸叫充斥着痛苦，经久不绝。

　　魂体已经开始与石猴的身体相融，业火的熔炼下，巨大的排异反应让六耳不禁蹙起了眉，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也许，那来自灵魂深处悲鸣似乎不只是承受地狱业火的痛苦，还有心底里那份不甘与意难平。

　　转眼已是第八日，其余魂魄已尽数融入，只差那最后的一魂一魄迟迟不肯入体。

　　道人眼睛不悦得眯起，拂尘猛地一扫，一股巨大的力道把那单魂单魄死死推入他亲手打造的石身。

　　灵魂与身体的强行耦合，却导致了极其严重的排异。

　　六耳的石身状态急转直下，无数裂缝从边缘一直往里扩散，恐怕只需要一个轻微的力道，那石身要粉碎成数块。

　　道人皱了皱眉，露出了一抹苦笑，眼尾炸开了难看的皱纹，“这一魂一魄倒是顽强，在业火的洗礼下，竟然还能催生出反骨。”

　　“你这六耳猴子，宁可死都不愿作我的傀儡而活吗？”

　　“罢了罢了，没有我炼化不了的东西，无非是多浪费我一点天材地宝罢了。”道人摇摇头，拂尘一挥，凭空出现的玄铁锁链将六耳的身躯束缚与莲台之上。

　　他转身离开，去寻药草来强行压制住六耳体内生出的反骨。

　　道人离去的刹那，奄奄一息，连身体也要破碎了的六耳，右手手指却顽强地动了动。

　　六耳的身体撕心裂骨地疼，他只有极浅的意识，眼皮在不停地打颤。

　　他知道，他不能睡。若是闭上眼，醒来之后的他就再也不是现在的自己，只会是一具任人差遣的行尸走肉。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他不能倒在这里。

　　心脏猛地抽疼，六耳的耳畔又响起了猴王的拒绝，和他预想的结果别无二致，但还是会让他感到蚀骨痛心。

　　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满脑子全是他的猴王。他早已这样，无可救药了。

　　他强撑着，身体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让这个残败的身体摇摇欲坠。

　　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涌出来，他却不觉得疼，只是觉得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还可以为他的王做最后一件事儿，现在，他得逃出去。

　　他凭着一股可怕的意志力，强行挣脱玄铁链条的束缚。

　　一道满是血迹的身影，与黑莲处重生，从黑炎烈火中爬了出来，一路拖行，血迹斑斓。

　　六耳不知自己是怎么跨过那冰原的，可神奇的是带他离开那地方，身体的气力竟恢复了些许。

　　神魂依旧破碎不堪，他勉强施了个诀，障眼法掩饰了他此刻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