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簪谋》七把青菜

24、024 药方异样

　　柳楚月自然是知道这簪子成为了黑色究竟是为了什么，她面色大惊，“姐姐，究竟是谁要害我们？”看这簪子的成色，好在这毒并不深。
　　柳纤月那张白如纸的脸上写着疑惑，“怪不得，最近我总觉得有些有心无力，原来竟是这样。”
　　医生只是说她不过是寒症而已，大约半月即可痊愈，如今都大半个月了，身体竟是一蹶不振，对方还真是好手段。
　　“楚儿，一会儿去药膳处小心将药渣收起来，随后拿着我的玉牌去善安堂，查查里头到底有些什么。”柳纤月轻声道。
　　柳楚月忽而眸光一亮，那日她刚回来，玉儿就是从药膳处方向前来，药膳处和末等奴仆处只是隔了一条廊道，放眼整个教坊司，恐怕也只有玉儿能和她们有仇。
　　可玉儿究竟是图什么呢？
　　“纤月姑娘，姐姐我听闻妹妹病了，特地前来瞧瞧，妹妹可否方便？”此时，门外响起了卢香的声音。
　　前些日子她因为在公主府病了，便不曾出席侍候，回到教坊司后，每过几日，她的病便好了，今日恐怕是刚从虎贲中郎将府上回来，中郎将近日喜获麟儿，大喜之日自然是要庆贺的。
　　柳纤月示意柳楚月将簪子放好，这才开口道，“还不快去开门，想让卢香姐姐在门口受风不成？”
　　柳楚月连忙去开了门，这倒是让卢香面上一愣，她未多说什么，径直走进里屋，笑着对躺在榻上有气无力的柳纤月道，“妹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晚些开门罢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楚月可是妹妹的胞妹啊。”
　　“胞妹又如何，不懂规矩自然是要罚的，免得她仗着我的面子在外头作威作福。”柳纤月怒看柳楚月，“还不快去？愣在这儿是又想挨骂不成？”
　　卢香瞥了一眼几子上的那碗药，面上却是露出极为担忧之情，“看妹妹的气色并不好，若是再不喝药，恐怕就要凉了。”
　　柳纤月却道，“卢香姐姐有所不知，方才妹妹发的脾气就是因为这药，她明知道我喝不得苦药，竟还忘记给我备蜜饯了，这样我怎么喝得下？”
　　卢香目光流转，忽而笑了起来，“妹妹这是小孩子脾气呢，良药苦口，若不苦口妹妹的病哪里能好的？楚月一月里也只有几次来见妹妹的，她哪里知晓那么多？说到这儿，怎么不曾见妹妹的侍婢？平日里都是她在侍候，这些事儿她理应最清楚才是。”
　　柳纤月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一丝苦笑，“许是我病得久了，不大中用了，昨儿司正派人来告知了一声，说是二等姑娘有空缺，想着我身边的雪儿资质好，便叫去候补了。”
　　话音才落，卢香身后的音儿瞬间眸光一亮，心中竟是生起了无数个弯弯绕绕的心思。
　　“哟？”卢香顿了顿，忽而喜出望外，“她倒是个好福气的，若是做了主子，那可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日后于妹妹好歹也有些照应，只不过这福气恐怕也不是人人都有的，若是轮上我们音儿，恐怕司正连瞧都不瞧一眼呢。”
　　此话一语双关，其一自然是夸柳纤月好本事，雪儿好福气，其二则是在警告音儿，即便是她有这个机会，别人也是看不上的。
　　卢香随即又道，“姐姐今日来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纤月妹妹，林侍郎大病初愈，又正逢月旦，侍郎打算在玉河上举行一场游园诗会，姐姐瞧了一眼行碟，妹妹也在上头呢。”
　　柳纤月眸光一动，大病初愈？怎么可能！
　　随即她又恢复平静，嘴边一抹浅笑，“游园诗会？想来如今我也是有心无力了。”
　　“不过是下月的月旦，妹妹若是按时吃药，大约还能赶得上。”卢香又瞥了一眼几子上的药。
　　柳纤月嘴角微微浅笑，双眸浅浅的闭上了，卢香可是风月场上的老人了，自然是知晓柳纤月此时是在下逐客令了。
　　再者，整个京都都知晓，前朝柳相与如今的林侍郎可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卢香自然也是知道柳纤月听到林侍郎的名字心中会膈应，于是她看向音儿一眼，音儿心领神会，接着道，“姑娘，药膳处给姐姐煎的药恐怕要送到了，姑娘可不能耽搁吃药的时辰。”
　　卢香满意地笑笑，不慌不忙的起身轻咳了一声，“最近偶然风寒，药膳处也总给我吃些苦药，时候不早了，我这就不打搅妹妹休息了。”
　　“既然姐姐有要事，那妹妹也不必多留，还望姐姐恕妹妹不能起身相送。”柳纤月淡淡道。
　　卢香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柳纤月即将起身的身子，“姐姐自然是知晓的，妹妹好生休息。”说罢她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才不出几步，卢香便停下了脚步，而她方才和颜悦色的脸如今变得阴冷无比，她转过身，看向一直低着头的音儿，“怎么？你在怪我没给你机会？你也想像雪儿一样一步登天？”
　　音儿连忙畏缩成一团，颤颤巍巍道，“姑娘，奴婢不敢啊，奴婢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背叛姑娘的事啊。”
　　“背叛？”卢香瞬而伸手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之下在音儿的小腹边儿上的位置狠狠地掐了一把，“是啊，我最厌恶的便是背叛，若是你敢背叛我，就莫要怪我心狠。”
　　“是，奴婢不敢。”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湿润了她的裙角，她不能伸张也不能大叫，只能强忍着泪水回答着。
　　而另一边，柳楚月从药膳处偷了药渣，直接朝善安堂而去，虽说这街道她只是来过几次，但街道上具体有什么铺子什么酒楼她早已经牢记于心，所以她只不过用了半刻钟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善安堂。
　　善安堂似乎永远都在忙碌，是故也没人管她这个小娘子的出入，她就这样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药房，果不其然，桑娘子正在里头拨|弄着算盘算着账目。
　　“桑娘子。”柳楚月对着聚精会神的桑娘子喊了一声。
　　那桑娘子这才反应过来，她才抬头，面上的欣慰却转而变成了惊吓，她连忙从柜台上下来，指着她的脸，“小楚月，你这是怎么了？”
　　柳楚月却是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从怀中拿出还十分热乎的一个布包，这布包里还传出了阵阵的药香，“桑娘子，您能帮我瞧瞧，这里头究竟有哪些药材吗？”
　　桑娘子随即接过这布包，打开一瞧，这都是些药渣，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柳楚月，随后将手中的布包放在一旁的几子旁，认真地瞧了起来，才瞧了几样药材，她的面色竟是比方才见到她的脸还要狰狞，“小楚月，你告诉我，这是谁的药？”
　　“这是公主请的医生给姐姐开的药。”柳楚月如实道，当今能被称为公主的也只有那么一位，桑娘子自然知道是哪位公主。
　　桑娘子眉头愈发紧锁，“这里头的药大多都是治疗寒症的，药方确实是没错，但这里头竟然是混进了少量的砒|霜。”
　　“什么？”砒|霜是剧毒啊！随即她竟不由地哭了起来，“到底是谁想要害姐姐！”
　　柳楚月在桑娘子眼中都是个极为坚强的小娘子，可如今她却在她面前哭了起来，这使得桑娘子的心竟不由得一软，她宽慰道，“莫慌，好在你姐姐一直在服用我给她的药，暂时也克制住了砒|霜的毒性，再者，对方下|毒的剂量也是少量的，所以你姐姐如今暂时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只不过怕是会元气大伤。”
　　但若是柳纤月没有服用桑娘子给的药，恐怕如今她早已经七窍流血而亡了。
　　柳楚月连忙拉住桑娘子的衣袖，“那我该如何救姐姐？”
　　“那些害人的药你还是莫要让你姐姐服用了，我再开几剂固本培元的药给她，相信她不日便会好转的。”桑娘子将几子上的布包收好，随即伸手开始查看柳楚月脸上的伤口。
　　“你这是怎么回事？”桑娘子面上那忧人的神色并未全部退去，因为柳楚月脸上的伤口似乎并非是利器造成的，而是自内而外生成的，她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伤口。
　　柳楚月知道瞒不住，只好如实说了来龙去脉。
　　桑娘子更加地震惊，“你竟然去求了国师？你可知国师大人是凰羽国人绝对不能触碰的圣人？你此番恐怕是得罪国师大人了。”
　　国师大人是凰羽国最神秘的存在，谁都不敢去触碰，偏偏面前的小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桑娘子轻叹了一声，恐怕她脸上的伤她是治不了了，除非纳兰萧雪在，她可是游历了许多地方见多识广的。
　　“你这伤，除非国师本人，一般的医者恐怕医不了。”桑娘子说罢便起身给柳纤月抓药。
　　柳楚月一愣，看来那个童子没有骗她，她本还想着借着此次机会治好脸上的伤痕，如此看来，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多谢桑娘子。”柳楚月咬着下唇谢着。
　　从善安堂中出来，柳楚月的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唯一能做这种事的，恐怕只有玉儿，而且她曾经见过玉儿去过药膳处，所以定然是她！
　　正思索着，她竟被人推搡了一下，她本想理论，却见那人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街道尽头，而街道两旁竟也有人|流涌向那尽头方向。
　　柳楚月侧耳倾听，却听到人群中有人道，“国师竟下山了！国师下山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下山刷存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