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复仇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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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尼——”罗薇薇欣喜地叫道，她根本把方才自己那不成熟的举动全都抛诸在脑后，只顾着宣布这个好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路尼脸上并无波澜，即使他方才旁观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他的口吻依旧平静温和：“我刚到，西斯莉，跟我回去吧！”
“等一下……布拉德少校刚才做出了一个伟大的计划，我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罗薇薇拉住路尼，不知不觉兴奋得眼泪都出来了。
路尼转向布拉德，眼神中透出指责的意味，“布拉德，我有话单独和西斯莉讲，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少校面容紧绷，盯着他们俩，缓缓点了下头。
罗薇薇扭头看了看他们二人，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气氛忽然就变了？
“少校，我都决定配合你的策略了，为什么我们不抓紧行动？我知道那个星球在哪里，我看过麦蒂做出的航线图，那个机器人把星系图下载到我脑子里了，我一定能带领大和舰队找到z1702号星球……”
“西斯莉——”路尼揽住她腰肢的力量第一次加重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说道：“我们只是副舰队，作战计划必须由主舰下达，由总指挥官亲自发布命令。”
“那我们就去请示那位总指挥官！”罗薇薇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任性，却依然不肯罢休。
布拉德少校忍不住说道：“我很钦佩小姐的勇气，但我们的计划还需从长计议，做一个万全准备。不过假以时日……相信总指挥官一定会听取我的这个计划。”
“假以时日……”用不着多问，罗薇薇也听得出布拉德少校在策略性拖延，这让自己方才的过分响应显得异常可笑。
她竟然以为自己的主动示好就能让舰长站到她这一边，为她调动一整支舰队，她怎么会这么天真愚蠢？
“路尼，我是不是特别傻？”回去的路上，罗薇薇忍不住打破沉默。
直到他们回到舱房内，路尼关上门，才冲她发话：“西斯莉，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艾玛西亚战舰。”
“什么？”她才刚到一个地方，马上又要搬走，这让她瞬间无所适从。
“我调任艾玛西亚战舰担任总指挥官亲卫队队长，军衔也升了，现在我是少校。”路尼简洁明了地交代了他这一趟回来的变化。
罗薇薇略一思索，登时明了了，升迁命令不会秘而不宣，布拉德少校早就知道路尼不是他的部下了。
二人现在平级，怪不得路尼方才丝毫不假辞色。
“我想留在这艘战舰上。”罗薇薇沉下脸说。
她才不想去什么主舰，好不容易对这里的人熟悉起来，她不想立即又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何况她还没有完全死心，她不能轻易放弃报仇的机会，只要她在这里，就一定能想出办法重新和布拉德达成共识。
路尼把她牵到床边按下，力道有些强硬，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意，“西斯莉，你想替尼克尔报仇？”
罗薇薇一愣，下意识咬住唇瓣，“难道我不该报仇吗？”
“这是战争，西斯莉，而你是一个女人，这么做有意义吗？”
“你知道尼克尔对我的意义吗？”她抬高音调。
“一个你才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我看不出他有什么意义。”路尼在他对面坐下来，神态自如地审视她。
罗薇薇睁大眼，“你……我是他的妻子，你知道吗？”
“你不是。”路尼快速地说，在她的惊愕中，说出了一个令她尴尬万分的事实：“尼克尔是能源公司雇佣的安保队长，他曾服役于联邦第七舰队，他的妻子就在诺克玛斯邦，还有他的儿子。”
罗薇薇完全傻住了，花了十几秒钟才消化了他话中的信息，登时脸上青红交加。
路尼看了她半晌，似乎是不忍心，复又说道：“当然，他们很久不在一起住了，那个女人也有其他伴侣。尼克尔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对于混在能源前线的旧人类战士，这种生活方式很常见……他曾经提出离婚申请，他可能以为自己处理干净了，但在诺克玛斯邦的现行法律下，只要他的妻子没有及时递交同意书，婚姻关系依旧合法。她会得到他全部的遗产和抚恤金，我想这是你该知道的。”
“你……知道他的遗嘱内容？”罗薇薇盯着路尼轻声问。
路尼点了下头，“他在航行日志中修改了遗嘱，能源公司的人在飞船脱离折叠空间的时候收到了压缩数据，飞船事故已经得到核实，相关赔偿正在进行中。”
“呵呵……我不相信……他说要我跟他在一起……”罗薇薇捂住脸，声音似笑非笑。
“如果他活着的话，我想他会办妥。”路尼尝试着安慰她。
罗薇薇仰头努力把眼泪积蓄在眼眶中，“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我想要为他报仇……可原来他并不属于我？”
她好讨厌现在的状况，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在路尼面前她的尊严荡然无存，她并不关心那些钱，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
“西斯莉，你不要太在意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见她如此痛苦，路尼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内心十分矛盾，愤怒从来不是他宣泄情绪的方式，但一涉及到眼前这个女人，他就难以完全保持理智。
路尼静静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垂泪，那双惹人怜惜的红肿双眸中，泪珠像断线的珍珠滚落下来，凝结在丰润的红唇上。
他很想品尝一下那里诱人的滋味，却又硬下心肠来什么也没做。
他无法忘记西斯莉为了给一个仅仅得到她身体的男人报仇，就出卖自己的吻收买布拉德。心中怒意翻搅，她把自己看得那么轻，他无法原谅她这种轻浮举动，因此他执意用冷酷的事实打击她。
也许他就是想看着她此刻在自己面前崩溃落泪，那种无助的脆弱终于让他得到一丝心里满足……
突然，路尼浑身一凛，他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呢？
对待女性，无论是茉莉还是其他女人，他一直都是温柔呵护她们的，为何现在他要这般冷酷的对待西斯莉？
“卡门上尉，谢谢你救了我，但我不想再拖累你了。”罗薇薇抹掉眼泪，咬牙说。
路尼眼瞳一缩，只听她继续说道：“如果我死在地狱星球上，一切就都无所谓了……可是我没法忘记尼克尔是怎么死的，还有其他的船员，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就这么活下去，我要为他们报仇，我要留在罗拉战舰上。”
“是为了所有船员，还是为了尼克尔自己？”路尼脱口而出。
“这有什么区别？”罗薇薇讽刺地一笑，“好吧！我就是为了尼克尔，我才不在乎他有没有妻子，他的钱留给了谁……我们彼此相爱，他为我而死，我就要给他报仇！”
路尼沉声说：“西斯莉，你和他根本不是一类人，尼克尔是个强化种不假，但他的真实年龄已经45岁了，这是强化种保持体魄不衰退的极限。纵然他没死，你跟着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用不了几年他就会完全变个样，到时候你们还是得分开。”
薇薇怒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说：“绝不可能，你以为我在乎你们这些新人类旧人类的区别吗？我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
闻言，路尼脸上的温柔尽褪，他起身俯视着她那张愤怒的小脸，声音带上一丝冷意：“你真的曾有36岁那么大吗？怎么你还像个孩子？西斯莉，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飞船上被他强占过？”
罗薇薇微微一滞，矢口否认：“是我自愿的……”
路尼对她的反应一目了然，轻嗤一声，“西斯莉，虽然我没他那么多阅历，我也是男人。只要看你一眼，哪个男人都会想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将你霸占，尼克尔肯定不例外。他只是动用了自己的特权而已，你在他的飞船上，自然只能顺从他。”
“我是顺从还是自愿，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自己真的很爱他？”路尼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说：“西斯莉，想清楚吧！这不是爱，你只是依赖他的保护，不想死而已。生死交迫的时候，作为女人，柔弱如你这般，把比你强大的保护者视为爱人没有错，这只是权宜之计！”
听见他这番话，罗薇薇内心激荡，脸蛋儿通红，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很想否认，大声说出她爱尼克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该死地没办法反驳他的话。
是啊，她真的爱尼克尔吗？她甚至一点也不了解他！
在那艘一路航向死亡的飞船上，他们在生死线上紧紧依偎在一起。正如路尼所说，她是用自己的身体交换了尼克尔的保护，她用假意的真心让他为自己付出了生命。
一旦想清楚这些，她就觉得自己是多么可耻！
仿佛被他说中了事实，她一言不发地呆愣住，任由路尼把她揽在自己怀里，一起坐在床上。
他看着她继续说：“西斯莉，你一直都很清楚，你并不爱他，尽管你会和他上床做|爱，也只是寻求他的保护，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不准……你这么说……”罗薇薇面孔扭曲，“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路尼动作一僵，“你是说真的？”
他内心吃惊不小，本以为把那个死去的下级士兵从西斯莉脑海中拔除是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他堂堂一个新人类精英，一个潦倒的强化种怎么可能与之相比？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强化种会是掠夺了她贞操的人。
路尼知道有些旧人类女人是十分看重贞操的，所以他从没有碰过茉莉。
“现在你明白了，可以放手了吗？”罗薇薇讽刺地转头看着他。
路尼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番，伸出手撩开她被泪水黏在脸上的湿发，低声说：“我从来没有觊觎过你的身体，西斯莉，那对我没意义。”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罗薇薇忍不住问，“我该怎么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卡门少校？”
路尼叹了口气，“你什么也不用做，西斯莉，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罗薇薇睁大眼，路尼再度说道：“不要做报仇这种冲动的事，你并不欠任何人，没有你，他也会死。我到达地狱星球的时候，是救生艇着陆第11天，能源已经被耗尽了。”
他没有说出自己在废弃的救生艇内看到的景象，型号老旧的能源驱动装置和解离不完整的原始矿石根本不能给救生艇提供多少能源，但那个神秘的能源矩阵却把矿石储藏的能源以极高效率转化出来。
虽然不明白原因是什么，路尼隐隐觉得那一定与西斯莉有关，如果没有她，救生艇早就在地狱星球上被腐蚀掉了。
罗薇薇起初没听懂他说的，继而才明白过来。那段录像应该是第四天录制的，尼克尔那时候才不得不离开救生艇，于是录像上显示的时间虽然是第六天，但实际已经过去了十天。她离开救生艇的那一刻，已经到了最后时限。
可为什么她又会活下来，等到路尼来救她？
路尼捧着她的脸，凑近过来缓缓地贴在她的唇上，温柔地说：“西斯莉，留在我身边吧！我会一直保护你。”
“像尼克尔那样吗？”罗薇薇不由得问。
“你若不愿意，我不会碰你的。”路尼沉声说：“你会知道我是个很看重尊严的人。”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讽刺你。”
“西斯莉，放弃报仇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跟我一起去主舰吧！”路尼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锁在自己怀里。
罗薇薇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觉得自己浑身虚软，一点力气也不剩，而路尼身上的气味是那么好闻，一瞬间竟让她血流加速。
路尼拥抱着她，感觉到怀内娇小身躯地颤抖，便轻声说：“睡觉吧！这段时间你遭受太多的痛苦，最好多休息一下！”
他说完站起身，把她放在床上，然后熄灭了寝室里的灯光。
路尼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果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躺在她身边。黑暗中，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听着他稳定的呼吸声，却难以入眠。
很想压抑血液里那种莫名的躁动不安，可那诡异的感觉却时时刻刻缭绕在神经末梢，像是难以熄灭的火苗隐隐跳动着。
罗薇薇拼命告诉自己，她根本不想做这种事，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她会轻易地想要施展女性魅力来虏获布拉德少校的意志？她以为他们每个人都会对自己俯首称臣吗？他们不过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毕竟他们的新人类女性看上去十分欠缺女性美。
可是……她讨厌的不是男人的占有欲，而是此刻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扭曲的欲望。
尽管她不想面对，却越来越难以压制时刻浮动的邪恶想法，从逃离地狱星球开始，她就不受控制了。也许她想投身战斗去杀异种不全是为了报仇，而是宣泄头脑里那种诡异的狂热……
罗薇薇的意识稍微一游离，自己的手就不知不觉爬上了身边年轻男人强健的腰，瞬时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
“西斯莉，睡不着吗？”身畔传来路尼黯哑的声音。
罗薇薇一惊，想要抽回手，路尼却翻身搂住了她，在她耳边亲昵地说：“要是你觉得害怕，我可以抱着你睡。”
“没有……我只是不小心……”薇薇脸红了，幸好是在黑暗中，否则她简直想跳起来冲出去，她怎么能对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男人做这种事？
路尼的手臂贴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进强大温暖的气息中，过了一会儿，罗薇薇竟然觉得自己混乱的意识收敛了不少，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她真的沉入了梦乡，只是并没有获得多少安宁。
梦中她挣扎在那燃烧的毒火中，在黑红龟裂的大地上奔逃，无数的海星体包围在四周，它们舞动着可怕的肉肢，那上面长满了人类狰狞扭曲的头颅，纷纷冲着她哀嚎惨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复仇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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