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将发未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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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是一直走到万马堂的。
他不喜欢骑马，也不喜欢坐车，他只相信他的两条腿，即便其中一条已经残废。
万马堂很大，自东至西，就算快马疾驰，也要从清晨到黄昏才走得完。
但傅红雪并没有比叶开他们晚太久。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他们只看见他拖着残疾的右腿一步一步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左手紧紧握着那柄漆黑的刀。
他好像从未放下过手中的刀，这把刀仿佛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刀不是摆设，不是装饰。
他的刀是武器，也是信念。
所以他带着他的刀走进了据说“从没有人能带刀进去”的万马堂。
有刀就有人，有人就有刀。
大漠的夜晚总是要比白天更令人着迷，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璀璨，像是一条缀满了珠宝的黑色绸缎。
然而在这片极黑的夜幕之下，一点缓缓升起的光亮显得十分突兀。
那是一盏白色的纸灯笼，上面有五个鲜红的大字:“关东万马堂”
天灯是一个讯号，它代表万马堂内此时有要事相商，除了受到邀请的客人，其余人等若有事，皆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再谈。
鸢离也看见了这盏天灯，但这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依然在等她的客人。
终于，鸢离在周公朝她招手之前，听到了拐杖拄地时发出的声响。
“笃、笃”
她的客人来了。
万马堂是个很气派的地方，这一点单从他们接待客人的大厅中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无论是墙上张扬的壁画，还是像街道一般又长又宽的白木桌，或者是那三百来张白木椅，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万马堂是中原武林第一大门派”这件事。
可万马堂这次并非只是单纯地接待宾客，马空群自然也不是银子多得没处花，专门请人来白吃白喝。
他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关乎多年前的一桩旧案，一桩无人知晓真相的旧案——
十九年前的冬天，白天羽一家惨死梅花庵。
鸢离打了个哈欠，然后很快直起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柜台后面，等她的客人进门。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比她自己高出不少的阴沉木拐杖走了进来。
“阿离啊，这么多年没见，可还记得婆婆我吗？”
老妇人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同多年未见的孙女絮叨家常一般，只不过前提是要忽略她颈上盘着的剧毒金环蛇。
鸢离起身乖巧一礼道:“自然是不敢忘的，伍婆婆，阿离没想到是您亲自来，多有怠慢，还请婆婆见谅。”
伍婆婆听罢，掩着嘴“嚯嚯”地怪笑了两声:“我不过是个快入土的老婆子，哪儿用得着讲这么多规矩。”
“婆婆您是长辈，阿离可不敢……”
“好了好了，”伍婆婆摆摆手，直接打断了鸢离的话，“老婆子我的时间不多，东西你可准备好了？”
鸢离点头，转身从药柜倒数第二排右手边第三个格子里取出一个扁扁的白瓷罐交给伍婆婆。
罐子里是一只两寸长的暗红色毒蝎，腹部有三道黑色条纹，尾针处带了一抹青绿。
是赤血蝎。
万马堂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右使云在天说，堂中圈养的数百只鸡犬皆被人一刀屠尽，摆明了是要“鸡犬不留”。
马空群怀疑在座各位有人与十九年前的凶案有关，而对于客人来说，被主人怀疑也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这些客人中有叶开，也有傅红雪。
叶开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颇有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
傅红雪则几乎一言未发，只有提到他时才会做出回应，其余时候就像是塑像般安静地坐在那里，手上紧握着那柄漆黑的刀。
万籁俱静，长夜无声。
秋风萧瑟，吹过一片凄寂悲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将发未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