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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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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辽阔无际,同时也极为空旷。
如果有人站在那里,或许不难被发现。
人数多的话,则更甚。
所以鸢离隔着很远就望见了那四个人。
两个男人,两个女人。
傅红雪、公孙断、翠浓,还有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看样子他们相处得绝不融洽。
一柄刀格住了公孙断挥出的手掌,刀鞘是漆黑的,刀柄也是漆黑的,可握刀的手却苍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面青色的筋络和血管。
公孙断转过头,厉声道:“又是你。”
傅红雪道:“是我。”
公孙断看了看翠浓和沈三娘,又看了看傅红雪,突然笑道:“她们中有人是你的女人?”
傅红雪没有说话。
于是公孙断笑得更大声道:“你这个跛子恐怕也就只能找到婊【】子给你当女人。”
“还有昨天晚上那个小贱人,出现在那种地方,八成也是个婊【】子。”
傅红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紧紧握着刀,甚至连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
公孙断还在笑,好像他这一生中都没遇见过比这更好笑的事。
荒原上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笛声。
公孙断的笑容像是僵住了一瞬,转而被痛苦的神情取代。
他紧紧按住右臂,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头顶滑落。
笛声由远至近,没有节奏也没有规律。
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她的步子不快也不慢,肩上的轻纱和裙摆被风扬起,使她看起来就像一只紫色的蝴蝶。
她手里拿着一支短笛横在嘴边,笛子是白色的,隐隐有些泛黄。
公孙断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正在被数千只虫子啃噬。
很快,他高大的身躯就轰然倒地。
“说你是狗,你还就真没有人的头脑。”
鸢离放下笛子,嘴角噙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以为,我那银针是扎着玩儿的?”
阳光下,她颈上的银饰亮得有些晃眼。
公孙断大喝一声,想要从沙地上爬起来,想要拔刀砍向面前的女人。
可他惊恐地发现,他的四肢仿佛失去了力气,无法动弹。
鸢离蹲下来看着公孙断,但她的神情却好像在看一条狗:“你听说过蛊虫吗?昨天扎在你手腕上的那根银针里就有一条。”
“这人吧,总该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
“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想不想体验一下?”
鸢离的声音依然轻柔且婉转,三分笑意一毫不少,可听来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傅红雪沉默地站在原地。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晓面前这个女子绝非善类,但却是第一次见她这般下手狠辣的模样。
鸢离依然在笑,她像是没有注意到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一样,继续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卧在地上的公孙断。
“万蚁噬心,身不由己,这感觉怎么样?”
公孙断巨大的身躯开始颤抖,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痛苦的恐惧,这时候甚至超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突然大吼一声,拼命用力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鸢离感到自己被人用力一拽,抬眼便看见傅红雪握着刀挡在她身前。
然而公孙断的刀却挥向了他自己。
粘稠的血液从他脖颈处的伤口里汩汩流出。
鸢离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翠浓和沈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傅红雪看着地上那具卧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脸色白得透明。
一只蜥蜴从砂石中爬出来,爬到尸体旁,舔了舔粘稠发黑的血液。
鸢离上前一步走到傅红雪面前,略微偏着头看他,微笑道:“我好像总能遇见你,不过正好,也省的我去找你。”
她的笑意很柔和,像是阳春三月拂过柳梢的风,与刚刚的冰冷狠戾判若两人。
傅红雪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女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鸢离挑了挑唇角,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身子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扭头呛出一口血。
她身后的尸体旁边,那只蜥蜴抽搐了几下,四肢一翻,僵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