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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全力备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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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那场惊险万状的治疗之后,秦子同又在断断续续的疼痛与不适中昏睡一晚,直到次日近午时分才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被炫目的阳光晃了晃,心神跟着好一阵恍惚,眼底尽是“这到底是哪里,我究竟死了没死”的疑惑与茫然。
“不用怀疑,你还活着呢!”
屋里响起个慵懒的语声,站在窗口的紫衣少年回过头来,嘴角微撇似乎很是不耐,眼中却分明蕴着真切的关心与欢喜。
“太子殿下?”
秦子同有些愣怔,随后渐渐想起了山洞里的那一幕。他努力挣了挣试图起身,但发现根本无能为力,不待试第二次,杨恪已经过来按住了他。
“行了吧你,安分点!回头再摔出个好歹来,我可没那么多灵丹妙药喂你。”
杨小爷说话不中听,却是一番好意,秦子同素来知道他的脾气,苦笑了一下也就不再勉强了。稳了稳神,他轻叹道:“殿下是用了雪参丹吧?子同惭愧,这次非但没能替朝廷分忧,反成了个拖后腿的,如此珍贵的灵药用在我身上,还真是浪费。”
“嘁!”杨恪轻嗤,“少说这有的没的。我小时候跟你打架,被你揍趴在地上的时候你是怎么劝我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怎的,这会儿自己反倒看不开了?”
说罢,他收起玩笑之色,抬手拍了拍秦子同的肩膀:“对方早有预谋,换成别人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别太自责了。”
秦子同默了默,许久,才合眸吐出口气:“只可惜了那惨死沙场的五千将士……”
“我知道!”杨恪打断他的话,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犯我疆土,屠我子民者,虽远必诛!”
这一刻,方才那慵懒戏谑的少年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浑然天成的霸气,秦子同定睛看了他片刻,心内默默一叹。
眼前这人虽较自己年少,但早已有了未来帝王的心性与气度,自己望尘莫及,难得他又待岑潇然情深,自己还有什么可不甘心的呢?更何况,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活下来也是半个废人,情爱之事,此生已是无法再想了。
看出秦子同的黯然,杨恪神情一顿,正打算把莫珣的诊断结果跟他解释一二,忽听外间传来阵阵吵嚷,一个嗓音清脆却气急败坏的女声直透耳底:
“本姑娘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你们少将军的妹妹,我怎么就不能进了?我哥受了伤我要去看他,你们都给我让开!”
听出来人是谁,秦子同先是一惊,随即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丫头不是说去墨山关了吗,怎的又回来了?大战当前却自蹈险地,她是活腻味了不成?”
说着,他就想唤亲兵进来,让他们赶紧把自家那不省心的小妹送走,杨恪制止道:“葭葭定是听闻你出事才回来的。她一个小姑娘家,兵荒马乱的赶来不易,你倒是忍心赶人家走。”
“正是因为兵荒马乱,才不能让她留在这里!”秦子同头痛地闭了闭眼,”去了墨山关,至少有义父护着她,在这里,我都自身难保了,如何还能护她周全?”
杨恪摇头道:“我可不这么看。战火延伸到墨山关那是迟早的事,万一她过去的路上正好开战,岂不是更危险?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你不能亲自护她,还有我和潇潇呢。”
“这……”
“好了,就这么决定。”杨恪摆摆手径自拿了主意,随即开门走了出去,冲着大营外那正与卫兵纠缠,急得连连跳脚的小姑娘扬声唤道:“葭葭。”
林思葭满身风尘,肤色晒得微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眼底也泛着红丝,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的确是听闻秦子同出事才匆匆折返,一路追到了源城。城内的镇国军将士都认得她是大将军的女儿,城门自是让她进的,但军营却不是身无军职之人随便可以出入的地方,故而只把她带去营外的民房休息。
她见不到秦子同,心里急得火烧火燎,便仗着自己轻功尚可想要偷溜进军营,可惜才过了一道关卡就被人发现了。卫兵们拦得死紧,她这会儿正上火,看到杨恪,立即像见了救兵似的嚷起来:“太子哥哥,你在就好了,快让他们放我进去啊。”
守门的卫兵见太子出来跟林思葭打招呼,神情不由得一顿,但还是没有放行。
京中传来的圣旨,说的是命岑潇然就地接任主帅之职,太子杨恪率飞虎军协助作战,这一“主”一“协”便分出了军中职务的高低。军中主帅的命令高于一切,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逾越,故而那些卫兵并没有因为见到杨恪就改变态度。
对于镇国军严明的军纪,杨恪还是很满意的,因此也不恼,只对他们道:“孤不为难你们,你们去个人请示岑将军便是。”说完,他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笑道:“葭葭不急,一会儿你岑姐姐就来接你进去。”
林思葭抿抿嘴,屈膝道了句:“谢太子哥哥,是葭葭莽撞了。”她父兄都是军人,她又岂会不懂军纪,偷闯也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此时有杨恪打包票,她心里有底,自不会再闹了。
果然,那通报的卫兵去了不久,一身戎装的岑潇然就亲自出来示意放行,林思葭欢喜地道了谢,一边询问秦子同的情况,一边朝他休养的房间匆匆赶去。
屋里的秦子同正在纠结。军人不可携家眷入营这是规矩,自己身为少将军怎能带头违反军纪?况且,接下来的战事会很艰难,杨恪和岑潇然已经够不易的了,自己如今什么忙都帮不上,总不能再给人添麻烦。只是,杨恪说的也有道理,此时再把林思葭送走,的确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全,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他要如何向义父义母交代?
心念未已,门已被人“砰”地推开,身着黄衫的小姑娘叫着“同哥哥”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见了他刚要习惯性地抱上去,随即想起了他的伤,蓦地顿住动作,抿着唇坐到了床边。
“同哥哥,我走时你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变成了这样?这么多伤,一定疼死了!”看着秦子同满身的绷带和憔悴的脸色,小姑娘瘪瘪嘴,眼泪说滚便滚了下来。
林思葭素来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从小到大,秦子同就没怎么见她哭过,今日骤见她如此不禁有些着慌,忙不迭安慰道:“葭葭莫哭,哥哥不疼。这些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的。”
“瞎说!”林思葭抹了把眼泪,杏眼含嗔地瞪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差点就死了,要不是莫医师和太子哥哥……”
想起杨恪叮嘱她不可将治疗的过程告诉秦子同,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转移话题道:“这两年,你就回家安心歇着吧。等你身子好了能回来的时候,我年纪也该够了,到时我考进镇国军来陪你,谁敢再伤你半根汗毛,我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小姑娘这话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秦子同不忍戳穿,只能勉强笑笑。如今女子是可以入伍,林思葭也是有那么一点身手,但他却不希望被一家人捧在掌心里宠着的妹妹跟他一样过这种刀口上舐血的日子,更何况,他都已经废了,哪里还会有重回军营的一日?
林思葭知道杨恪还没来得及把诊断结果告诉秦子同,于是解释道:“我来时问过岑姐姐,她说莫军医给你用了针,效果还不错。只要按医嘱好生调养,一年后你应该可以站起来,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就可以恢复武功了。”
秦子同闻言顿时愣住。之前杨恪在时,他根本没问过一句自己的情况,是因为自知不死已属侥幸,再奢望其他都是枉然,故而连提都懒得提,如今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他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反应了。
难得看见秦子同呆呆的傻样,林思葭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作为世人眼中镇国军理所当然的接班人,他自小背负了太多的期望,要强的他也竭尽全力扛起一切,从来不允许自己软弱,可他其实也是血肉之躯,伤了痛了的时候,也是需要人照顾和保护的。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去,硬是把秦子同比她大出好多的手半裹在了自己掌心里:“同哥哥,我是认真的。我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强,但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也能成为你的依靠,你不信也没关系,咱们走着瞧!”
迎着义妹因分外认真而亮得耀眼的目光,秦子同不禁有些震惊。
这么多年来,她在他眼中始终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需要全家人的呵护和宠爱,却从未意识到,其实她已经长大了。她是将门虎女,身体里流着林家人坚韧勇毅的血,又岂会是软弱无能之辈,一直以来,是自己小瞧她了。
如此想着,他渐渐出神,原本沉寂如死的心海不觉掀起了一片微澜。林思葭偷眼瞧他,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眉悄悄弯起了嘴角。
屋里的两人各想着各的心事,完全没察觉到窗外有人正听墙角——杨恪靠在墙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完全没有一点认为偷听有失身份的自觉,而他身后的岑潇然,显然是被硬拖来听墙角的,一脸的不甘不愿,但眼底多少也有几分欣慰的神色。
片刻后,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开,确定屋里的人听不到他们说话,杨恪才喜滋滋地开口道:“葭葭那丫头真有出息,小小年纪,就知道惦记义兄了!”
岑潇然愣了愣神,待明白过来他所指为何,不由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人家就不能是兄妹情深吗?”
虽然她也很希望能有另一段感情帮助秦子同走出过去的阴影,但……是她神经太粗头脑太迟钝还是怎的,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会对秦子同有什么心思呢,况且人家还是名义上的兄妹来着。
“那丫头看着单纯,其实心眼可多了!”杨恪轻笑着哼了声,“你看,她明明可以直接管子同叫‘哥哥’,为何偏要加个同字,不就是为了与亲哥哥区别开来吗?以她对子同的态度,绝不可能是出于恶意排斥才这么做,那还能是为什么,摆明了是给自己留后路啊!”
说着,他又暧昧一笑,得意道:“你也知道我情窍开得早,对这种事,一看一个准。你就瞧好吧,子同迟早被那丫头收了去!”
说完这些,他发现岑潇然并不如自己预期中那样反应热烈,反是抿着嘴,皱着眉,似是满腹心事。探究地盯了她一会儿,他心底忽地泛起酸来:“子同有人喜欢,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莫非是舍不得了不成?”
岑潇然闻声回神,投向杨恪的目光略显茫然,顿了顿才发现此时的杨小爷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赌气地抱起胳膊,脸上分明写着“我吃醋了,快来哄我”几个大字。
她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地凑上前去,摸摸他的脸,顺毛道:“你瞎想什么呢。我巴不得他们好,只怕子同没这个心而已,若他们真的能成,我第一个包个大红包恭喜他们!”
杨小爷这才舒坦了,不再拿腔作势,携了岑潇然的手商量正事去了。
☆ ☆ ☆ ☆ ☆
“我离京前命太医院准备了大量防御控心术的药材,又命宫内所有宫女集体赶工缝制成香包,全军上下每人至少可以分到两个,但这些都在飞虎军辎重之中,随大队人马后行,还要过几日才能到。”
“此外,我将家传内功心法中可抵御控心术的部分总结成三条简明易学的口诀,回头你召集军中所有有内功基础的将士,让他们尽快修习,机簧人破解之术我也写了下来,这个全军上下都需学会。有了这些防御手段,即使对方的秘术也有变化,我们也不至于全然被动。”
听杨恪说完他的安排,岑潇然立即了然地起身:“稍等,我去去就来。”
敌方何时会再发动进攻尚不可知,他们没有时间可以等待,岑潇然匆匆出去,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此时他们方得空再细谈其他。岑潇然问起杨恪如何得知杨家的内功心法可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控心术,杨恪道:
“从我怀疑曹家父女开始便想过了,他们有无数机会可以直接控制我甚至是父皇,却迟迟不下手,这就说明我们身上有足以让他们顾忌的东西。”
“后来我又想起在岳峦山庄时,对方用的药被我们的燃烟抵消,但那笛声大多数人仍是抵御不了,就连姐夫都险些中招,就只有你、我与阿姐三人反应不大。你是因为多少懂些控心术,那我和阿姐又为何无事?想来想去,我和阿姐之间的共同点,除了血缘就是修习的内功。大伯父的确百毒不侵,但这并非天生而来,所以我们能抵抗控心术应与血缘无关,剩下的,就只有内功这一项了。”
听了杨恪有理有据的分析,岑潇然深以为然地点头,随后似是想起什么,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你怎知曹馨玉迟迟不下手只是因为有所顾忌?难道,就不能是因为她喜欢你吗?”
杨恪不禁一噎,说起曹馨玉之事,他已经尽量回避那些可能恶心到岑潇然的细节了,怎的她还是像看个可疑分子似的看他。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高兴起来:“真难得,潇潇也会为我吃醋!不过你放心,我早就是你的人了,别的女人,就算送上门来我也懒得瞧一眼。”
什么叫,他是她的人了?说的好像她对他做了什么似的。岑潇然扶额,这人,怎么在这当口还忘不了嘴皮子不老实,生生把严肃的气氛搞成了这样……
当然,杨恪是不会不知轻重地把话题无限制发散下去的,很快,他们又谈回了正事,把今后可能发生的状况和应对之策都讨论了一遍,又唤来众将共同商议,定下方案后立刻分头行事,在最短时间里做好了防御和进攻的两手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里又发生了许多事。其一,是陈启终于率飞虎军大队人马赶到,人手、粮草、军械等物都到了位。其二,是杨宓那边有了消息,她与陈恕三日后即到,霍青也联系到了朱斌,随后一步也会赶来。以上两件皆是好事,另外一件,却不免令人忧心了。
就在今日凌晨,本与天朝结为友邦的云昌国背信弃义参了战,与丘宛国大军联手攻击天朝边防,这让形势变得愈发严峻起来。云昌国君迦南本是一力主和,此番出了变故,定然与前云昌国北静王那图罕的残余势力脱不了干系。
至此,战事已在天朝西北边境全线铺开,林俊风镇守的墨玉关不出意料也被卷入了战火之中。林思葭心忧父母安危,但这里也有她挂心的人,更何况,她知道自己一个人顶着刀林剑雨跑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怕反拖了父亲的后腿,事到如今,也只有安心留下,与源城守军共进退了。
为了给林思葭一个名正言顺留在军中的身份,岑潇然让她入了军医营。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出人意料的胆大又能吃苦,每天伺候完秦子同就去照料伤兵,什么刀伤剑伤缺胳膊断腿的都面不改色,甚至依仗着不俗的轻功好几次从战场上抢回一息尚存的重伤员,原来曾对她凭借父兄身份强入军营之事有所不满的士兵们,如今也对她全然服气了。
有了十万飞虎军的助力,西北边防尚且可以支撑,但也有些艰难,因为敌方的招数实在是层出不穷。除了控心术和机簧人以外,敌方军营里时常出现一些闻所未闻的奇异军械,作战阵法也时常变化,幸亏岑潇然和杨恪都看过陈恕给他们的那本册子,尚可应对一二,但他们即便悟性再高也是半路学起,对方却是此道老手,故而应付得有些吃力。
那些奇异军械是从何而来,这一点显而易见——秋水阁主顾长天在对方手中,受了胁迫为对方做事也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些作战阵法。需知秋水阁擅长的只是机簧而非战阵,那些阵法不可能出自顾长天之手。那就是说,对方军中还有一个精通阵法的高手,但此人从未露面,却不知是何身份。
巡防回来的路上,杨恪和岑潇然均是心事重重。对方那个不知名的阵法高手不仅造诣颇深,而且心狠手辣,设出的阵法往往不惜用无数士兵的血肉之躯作伐,其阴邪狠毒与陈家父子所学截然不同。其实黎山阵法并不输于那些邪阵,但在主阵人造诣不能压过对方的情况下,阴邪的阵法显然杀伤力更强。
根据之前所得的消息,杨宓与陈恕应是快到了的,但主一方战事者,岂能将获胜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人身上?这几日,岑潇然与杨恪可谓使尽了浑身的解数,硬是凭自己半路学起的阵法造诣与对方周旋,倒也堪堪支撑了下来。如今他们的心事重重也非担忧惧怕,而是全身心都扑在了战事上,连走路都在想着下一场阵法该如何排布。
“我觉得有点奇怪……”一路沉默中,岑潇然突然开口,杨恪回神看着她,“嗯”了一声静待她的下文。
“对方的那个布阵高手,我们应是不曾见过的,但我为何觉得他的行事作风如此熟悉?”岑潇然蹙眉,仍陷在思索之中,那人对自然地形的利用,对作战时机的拿捏,进退分寸的掌握,风格竟隐隐与她有几分相似。而这些,并非是她从了军之后才学会的,而是在多年阅历的基础上逐渐形成的,而最初的思维习惯,便是来自那些年的习武生涯。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恪,杨恪思索片刻,神色忽地有些异常:“潇潇,有句话,你可别不爱听。控心术在中原几近失传,可你师父那里却有控心术秘本,你对阵法的认知,也是来自你师父的藏书。之前我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如今,控心术、阵法,与此次战事有关的因素占了其二,你如今又发现了这般异常,是不是说明……”
杨恪没有说下去,岑潇然却已是完全明白了。
“我师父已经过世多年,如今的战事与他何干?”岑潇然沉了沉眼眸,就在杨恪神情一顿,想要解释时,她已了然地接了下去,“但那个主阵者很可能是与他相识或是有关之人,这点我赞同。”
见她并未着恼,杨恪欣然一笑,放下心来说出自己的安排:“我已命暗桩去查,若能明确那人的身份,或可从中找到他的弱点。”
岑潇然点头,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丝隐隐的不安。努力撇开那缕扰人的心绪,她冷静下来,和杨恪商议起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