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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山崩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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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隔离院的当晚,杨恪正与众太医一同分发给病患的汤药,有当值禁卫来报,陆焕之求见。杨恪就知道自己做了这个决定,陆焕之定会担心,于是也不多言,脱下在病员房内专用的外衣,又用药汤消毒了头面双手之后,才去了外面的会见室。
一见杨恪出来,陆焕之便急急迎上,杨恪却退后两步隔开了与他的距离:“焕之,我刚从里面出来,虽说做了防范措施,但保险起见,你还是离我远些为好。”
“殿下!”陆焕之不禁顿足,“您怎的也不与臣商量一下,突然就进了隔离院,若是出了什么事,臣如何向陛下和娘娘交代?”
他对杨恪素来恭敬,从不因对方视自己为亲人便恃宠而骄,此时却因情急失了方寸,口吐责备之言。杨恪听了也不介意,温言安慰道:“当时局面混乱,不得不为罢了。这也是权宜之计,等过几日,灾民完全信任了我们,隔离院也运转顺利了,我自可离开,毕竟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臣知道殿下如此是为了安定人心……”陆焕之默了默,又道,“那不如,臣替殿下坐镇隔离院吧。臣好歹是殿下身边的人,分量也该够了。”
“不必了!”杨恪笑着摆手,“灾民们已如惊弓之鸟,与他们建立信任本就不易,我若出尔反尔,没呆个两天便换人,岂不是前功尽弃,反叫他们更加对朝廷丧失信心?这事你就别管了。况且你在外面担子也不轻,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熟悉当地气候环境,能协助钦天司推测余震洪水的人,这个任务,谁也无法代替你。”
杨恪所言句句在理,陆焕之再想不出反驳之语,怔然片刻后,掩口低低咳了几声。杨恪敛眉,目光在他面上略扫,心头顿时浮起一丝隐忧:“焕之,你脸色不好,可是近日太过劳累,有旧疾复发之象?”
“没有!”陆焕之立刻摇头,“只是忙得顾不上喝水,嗓子有些干痒罢了。既然殿下主意已定,那臣就不打扰了,臣告退。”说罢,他也不等杨恪同意,径自站了起来匆匆离去。
看着陆焕之逃也似的离去,杨恪心中不安更甚,回到院里便唤来了罗宏询问。罗宏主管的是疫症控制,另有常务太医负责特遣团众人的日常医药所需,但罗宏是随团诸太医之首,其他人都需向他汇报情况,此时常务太医不在隔离院内,因此他便直接问了罗宏。
听杨恪问起陆焕之的情况,罗宏一脸为难:“这个,陆詹事他……”
“他不让你告诉孤?”杨恪是什么人,心思一转便猜到几分,随即威胁地挑了挑眉,“看罗太医也是个头脑清楚行事妥帖的,不会分不清,孤与陆詹事之间,你该听谁的吧?”
“自……自然是,听殿下的!”罗宏一头冷汗,顿了顿才道,“陆詹事的确因为劳累过度,有些旧疾复发,他这种情况本该加量服药,但我们手上并没有那么多固元丹。臣已想过办法,只是本城药铺大都受灾,药材已毁,通往周边城镇的道路也未完全修复,若出城买药,来去耗时难以估量,再加上此处条件简陋,炼药也多有不便……故而,目前尚无良策。”
听着罗宏的话,杨恪眉头越皱越深。因为陆焕之和他自己都有旧伤在身,他们出行前的确是考虑了携带伤药的问题,但当时固元丹的库存量并不多,能拿到手的已经是极限了,如今一时间又哪里变得出来?特遣团携带的其他药材倒是不少,但都是治疗疫症的,对陆焕之的病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不过片刻,他已拿定了主意,唤罗宏近前吩咐了几句。罗宏面色大变,慌道:“殿下,这如何使得?”
因为之前奉召替杨恪秘密疗伤之事,他对杨恪如今的身体状况是知晓的,内伤尚未痊愈,前来灾区已是凶险,若再停了药,后果谁都无法预料。
“怕什么?就算有甚差池,孤自会担待,怪不到你头上!”杨恪横了他一眼,“照孤说的去做,否则你就把手上的差事交给张禄,自己回京城去。”
张禄是罗宏的副手,杨恪这话的意思便是如果罗宏不听命行事,就要卸了他手上的权力让别人来接替他。罗宏心知这位爷不是自己能拗得过的,只得无奈一叹,苦着脸道:“臣不敢,臣,遵命便是。”
“那就去办吧。记得寻个妥善说辞,勿令陆詹事知晓。”
看着眼前笑容和煦的太子爷,罗宏再次冒了把冷汗。
陆大人要他瞒着殿下,转头他就被殿下给威胁了,现在殿下又要他骗陆大人,回头要是穿了帮,陆大人自不敢对殿下怎样,撕了他倒是很有可能……救命,他就只是个大夫而已啊,不招谁不惹谁的,为何老天要这样捉弄他?
只不过,殿下对身边人还真是没说的,不是装腔作势收买人心,而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的好,怪不得陆詹事对殿下如此忠心,这辈子能跟上这样的主子,确是死也不枉了。
俯首应了声“是”,罗宏告退而出,朝收容所内的临时药材库走去。
☆ ☆ ☆ ☆ ☆
经过一段时间与疫症病人的朝夕相处,杨恪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征服了那些对朝廷心怀疑惧的百姓,疫病救治工作完全步入正轨。因为外面还有很多事务亟待处理,在隔离院内接见其他官员也有所不便,十日后,杨恪在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以及消毒之后,便离开隔离院回到了太守府。
看完了案上的赈灾事务日报,杨恪对目前进展基本满意,只是,在看到负责防洪工程的官员送上的奏报后,心底的怒火又蹿了几蹿。
应城的防洪堤坝竟有一半以上是偷工减料的,根本挡不住洪水冲击,难怪伤亡会如此之多。朝廷所拨的工程款项和百姓所交的税银,自是都进了应城太守胡啸和他那班走狗的腰包,这些人渣,当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所幸,目前堤坝已在紧急修复中,其他疏导洪水的策略也在同步实施,根据预测,应城暴雨期已过,在这些工程完成之前,应当不会再爆发大规模水灾。杨恪凝眉,略略思索后在奏报后面添了几条意见,让管事官员斟酌办理。
接下来,他又安排了另外几件事情。目前应城的道路交通已恢复一半以上,可以开始向周边城市调集人力物力来协助重建事宜,另外还要加紧追捕胡啸一党,绝不能让这些害群之马逍遥法外。
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外间又有人来报,说是陆詹事协同钦天司的几位大人勘察后,推测近几日应城可能还会发生一次余震,发生地点极可能在青岩村一带,为了避免伤亡,几位大人都主张将村民迁移。
然而,因为地处城郊的青岩村较为闭塞,村民大多思想顽固,不肯背井离乡抛弃祖业,而且在之前发生的几次地动中,青岩村受的影响不大,他们也不太相信会有什么危险,故而迁移事务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杨恪思索片刻,离案起身道:“孤亲自去看看。”
为安全起见,杨恪命张畅带了十五名禁军随行,于当日下午赶到了青岩村。
“殿下,您怎么来了?”见到杨恪一行,正在村口与村民说话的陆焕之立即迎了上来。
杨恪未开口答话,先往陆焕之脸上扫了眼,见他气色的确比先前好了许多,这才满意地开口道:“听说了这边的情况,过来看看。怎的,他们还是不肯搬?”
“臣等无能……”陆焕之低头叹息。这几日,他和钦天司的几位老大人已然此费尽唇舌,无奈村民冥顽不灵,油盐不进,还有个特别顽固的村长带头抗命,说是如果朝廷要强行迁走他们,他就带着全村人投河自尽,死也要死在故土。
“那个村长在哪儿,把他给孤带过来。”杨恪沉下脸,眉目间泛起了一丝冷意。
跟随杨恪多年的陆焕之一眼看出自家殿下动了怒气,那村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原本,念在同乡的份上,他还想劝自家殿下略悠着点,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头一般见识,但转念一想,那村长确实太可恶了些,先前有的村民已被说动,却摄于村长的积威,不敢擅自搬迁破坏“统一战线”。那厮长了一脑袋顽固不化的浆糊,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早晚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性命,就此得些教训也好。于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径自领命去了。
不多时,青岩村所有的村民便都听说,个性素来强悍,在村中说一不二犹如一方土皇帝的村长刘福被太子的人带走,关进了村口一间荒废的小黑屋,至于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便无人得知了。一天一夜没有村长的消息后,失去了主心骨的村民们在钦天司官员和禁卫军们的劝说下,意志渐渐动摇。
青岩村消息闭塞,村民们对应城其他地区遭受的灾难一无所知,有道是无知者无畏,他们并没有认识到所谓的天灾有多可怕,再加上多年来习惯了唯村长马首是瞻,所以才会顽固不化地拒绝迁移。
现在,村长不在这里,朝廷官员们再添油加醋地跟他们形容了万一发生地动的后果,很多人心里便开始害怕起来。祖屋祖坟的风水气运固然重要,但毕竟还是自己的性命更要紧,如果人都死了,祖宗的坟地守得再好还有什么用?于是,大多数村民态度都软化下来,但因为怕村长秋后算账,还是没有人敢率先点头。
陆焕之来汇报这个消息时,杨恪正在那小黑屋里,坐在怄气蹲墙角的刘福对面,拿着个粗瓷碗优哉游哉地喝水。
听完了陆焕之的话,他似笑非笑地瞟了神色不善的刘福一眼,随即对陆焕之道:“你再去跟他们说,最先同意迁移的前十户人家,孤有赏。走得最慢的五户人家,嗯,孤得考虑考虑,是否有必要,请他们来给村长他老人家做个伴。”
陆焕之眸光一闪,应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进来,喜滋滋地禀道:“殿下,村民们已经开始动手搬迁,大家都积极得很,唯恐走慢了。只有……”他白了刘福一眼,“刘家的人还没有走。”
“很好!”杨恪弯了弯嘴角,“去帮忙维持秩序吧,至于刘福一家,就交给我好了。”
陆焕之再次领命而去。杨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踱到脸色已黑如锅底的刘福身边,挑眉道:“你都听到了吧,村民们都走了,你还在这里死撑什么?就留下你们一家人,和青岩村共存亡?别逗了,趁早回去收拾收拾,没准还赶得及和大家一起上路。”
“太子殿下,您权势通天,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斗不过您。可是,我们青岩村在这里扎根已经近百年了,抛弃祖祖辈辈用血汗攒下的根基,这是要遭天谴的呀!你们这些达官贵人懂得什么,事情没有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痛痒!”
老头义愤填膺,似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指着杨恪的鼻子就骂。
杨恪也不急躁,待他气咻咻地吼完了,才冷笑道:“刘福,你口口声声说宁死不愿迁移,是为了守护青岩村的根基。那你可曾想过,历代先祖流血流汗攒下的最宝贵财富,不是什么牌坊坟茔,也不是什么田地房产,而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你们这些活生生的人!”
“倘若灾难真的发生,你们守着这些死物枉送性命,让青岩村从此绝后,难道就对得起先祖了?可只要你们都还活着,哪怕青岩村毁了,终有一日你们还能重归故土,再建家园。人活着才有一切,你们每一个人,才是先祖血脉灵魂的延续,才是青岩村的根基所在。”
刘福瞬间愣住,神情变幻不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杨恪知他心理的防线已被攻破,只剩最后一点脸面拉不下,于是也不急着多言,径自站起来打算去找刘福的家人。刘家人视刘福为天,他若是去告诉他们刘福已经妥协了,他们多半也不会再死撑,等他们收拾好来接刘福,到时这老头正好半推半就顺坡下驴,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杨恪如是想着,正要推门,忽觉脚下一阵震颤,房梁上窸窸窣窣落下一层灰来,他心一沉,立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青岩村一带将有余震,这是钦天司根据天象、水位变化以及鸟兽异动等现象推测出来的,毕竟没有那么精确,只能大致推知是近期,却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思及都是这顽固的村长耽误了宝贵时间,杨恪忍不住瞪了刘福一眼,但他还是将面现惊慌之色的刘福拽了过来,迅速推门冲了出去。
到了外间,他见发现不妙的禁卫军们正在紧急疏散人群,他忙上前,把刘福丢给他们,又道:“你们去个人,把刘福的家人带出来。还有,告诉所有村民,没整理的东西别管了,立刻撤离,不听话的直接打晕带走。”
众人纷纷应声而去,有几名禁卫想留在杨恪身边保护,却被他不耐地喝斥了一声:“都围着孤做什么,孤用不着你们保护,还不快去疏散村民!”
杨恪自忖以自己的身手,晚一些撤离不成问题,因此并未急着随大队走,而是站在地势稍高处监督救人,发现有遗漏未去的地方就出声提醒。
禁卫军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动作很快,各司其职之下,眨眼的工夫就把村里的百姓和不会武功的钦天司官员们疏散了出去。
目测之下村里已空无一人,杨恪松了口气,正要跟上大队离开,耳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弱的轻呼。他诧异地回头一看,只见村东头的茅草堆里钻出了一个身穿红花布袄的小女孩,女孩只有两三岁年纪,此时正一脸懵懂地揉着眼睛东张西望,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真是要命,这顽皮的孩子躲在草堆里,没人发现她,救援时把她给遗漏了!见前面的救援大队已走出一段路,退回来太费时间,杨恪也来不及唤人,自己纵身疾掠进村子,一把抓起尚自呆怔的小女孩朝村外奔去。
就在两人刚刚踏出村口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响,瞬间地动山摇,村前那座小土山突然崩坍,泥沙土石滚滚而下。按照杨恪的正常水准,本是可以在土石袭来之前一掠而过,孰料偏偏在这时他感觉内息一岔,竟是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该死!”
低咒一声,他竭尽全力把手上的小女孩抛出险地,随即双手护住头部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了几块掉下的山石。可还没等他缓过气来,更多的石块坠了下来,他内息不畅,轻功受阻冲不出去,挥掌挡格山石也是吃力万分,顿时在冰雹般落下的石块中四面受袭,惊险万状。
走在队伍稍后的禁卫们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正待去救,忽见一道黛紫色身影闪电般从众人头顶掠过,直扑进山石纷落的区域,人在半空便连出数掌,劈开几块落向杨恪头顶的碎石,随即足尖点地,合身抱住杨恪几个起落冲出了险地。身形方定,后方的土山便轰的一声完全倒塌,整座山村顿时被尘土碎石掩埋,成了一片废墟。
好,好险,只差那么一丁点,太子殿下就要被活埋了!众禁卫无不满身冷汗心胆欲裂,待看清眼前情形,顿时又瞠目结舌,眼珠子几乎掉了一地。
那救了太子殿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前上司岑潇然。只见站在空地上的岑潇然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紧绷的身躯依然保持着守护的姿态,将杨恪紧紧抱在怀中,杨恪则是浑身无力、面色苍白地倚在她胸前,愣愣地仰头瞠眸而视,整个人显得虚弱而又茫然。
气氛以此种诡异的状态凝固了片刻,随后,杨恪猛然回神,顿时如被烙铁烫了一般从岑潇然怀中挣脱出来,苍白失色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染上红晕,活脱脱成了只煮熟的虾子。踉跄着站定,他连咳了好几声才说出话来:“你,你,你为何会在此处?”
岑潇然默了默,忽地单膝跪地抱拳道:“潇然听闻应城灾情严重,担忧殿下安危,特来护驾。潇然自作主张,无诏而来,请殿下赐罪!”
此时,众禁卫们也都回过神来,一并跪下请罪:“臣等护驾不力,请殿下赐罪!”
杨恪匆忙自岑潇然身上移开视线,目视别处才稍稍平复了凌乱的心绪。调整了一下状态,他以惯有的沉稳之态淡然道:“先救助百姓是孤之意,与尔等无关,岑……岑姑娘及时赴援更是有功无过,此事不必再提了。张统领,青岩村民尚需安置,你带人去忙吧。”
众人谢恩领命起身,张畅忍不住劝道:“殿下身边还是留两个人吧,至少萧绎得在。若再有什么差池,臣等实在无颜回去面见圣上了。”
被点名的萧绎神情郁郁地暗自磨牙。负责管理暗卫的禁卫副统领曾子陵此次留守京城,暗卫中只有他一个跟着杨恪出来。作为贴身保护太子的专职暗卫,他却总是被主子支使去做别的事,结果杨恪出事时他屡屡不在身边,弄得好像他有多失职似的。
暗暗不满地瞥了自家那不让人省心的主子一眼,他躬身行礼道:“明卫有那么多兄弟,去安置灾民足够了。殿下若再不让属下跟着,就直接把属下砍了吧,早死早超生,也好过整日提心吊胆。”
这话说得虽有些不恭,但杨恪也知他是一片好意,自己方才确实把所有人都吓着了,于是应声允了。
张畅闻言松了口气,正想再从明卫中物色一人跟着杨恪,却见岑潇然上前一步道:“既然禁卫军事务繁忙,可否让潇然随行保护殿下?潇然如今虽已非禁卫,但昔日功底尚在,还望殿下和张大人不弃,给潇然这个机会。”
被昔日的顶头上司恭恭敬敬称作“大人”,张畅有些不自在,一时间也答不上话来,只抬眼去看杨恪的反应。此时的杨恪眼睫低垂,神情飘忽,脸上也看不出喜怒,顿了片刻后道:“就依岑姑娘的意思吧。”
张畅心头一松,道声:“那,殿下的安危就拜托岑姑娘了。”随即向杨恪告退,率众禁卫匆匆离去。萧绎看看杨恪,又看看岑潇然,眼珠一转道:“属下是暗卫,还是有需要时再出现为好。不打扰殿下和岑姑娘了,属下告退。”说罢,便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从被众人围着突然变成单独相对,杨恪和岑潇然两人都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杨恪目光四处乱飘了一阵,犹犹豫豫落回岑潇然身上时,蓦地发现她右手肘处衣袖破裂,红艳艳的痕迹晕开了一大片,想来是方才替他阻挡落石时伤到的。
“你……”他眼瞳一缩,关心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随后觉出不对,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换了副冷淡的表情道,“方才多谢岑姑娘相救,等回到太守府,孤即刻命御医替你疗伤。”
“有劳殿下费心!”岑潇然欠了欠身,淡淡道,“灾区伤病者众多,御医大人们想必很忙,这点皮肉之伤何必劳烦他们。潇然随身携带了金疮药,回头自行处理一下便是。”
听她这样说,杨恪嘴角轻抿,点了点头径自前行,岑潇然随后跟上,两人默默无语地一起朝太守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