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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清醒的面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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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弥漫着香氛蜡烛的味道,餐桌上的玻璃花瓶中插着一只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旁边摆着一瓶威士忌。两把餐椅整齐地摆在桌旁,暗花瓷砖地被擦得一尘不染。与厨房餐厅一体的客厅里,沙发上并列码着几个卡通坐垫,让暗色的沙发看上去平添几分童趣。
这间公寓怎么看怎么有种温馨祥和的感觉,如果不是浴室里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死者名叫吕晴,今年二十五岁,是一家外企的白领。”国伟汇报着刚查到的资料。
梁浩点点头,看着浴缸里的尸体。
死者是一个小时前被发现的。报案的是小区的物业。据物业说,楼下的户主向他们反映,楼上的浴室向他们家漏水,希望能维修一下。物业赶来之后敲门没有人答应,但是他们听到浴室里明显的水声,担心是管道破裂,联系户主无果之后,开门查看,结果就看到了浴室里的尸体。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穿着整齐地躺在浴缸中,浴缸中的水已经满了,还带着浅浅的红色。然而由于浴缸的水龙头没有关,红色已经被冲得很淡。
死者右手腕处有明显刀口,尺动脉与桡动脉被割破。手腕浸在浴缸中,这才将水染上了颜色。
“头儿,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痕迹,会不会是自杀?”胡明明问。
梁浩被香氛的味道熏得晕头转向,皱着眉头说:“先别急着下结论。”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间公寓厨房餐厅和客厅是连成一体的,一眼望过去一览无余,只有整洁两个字可以形容。现场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梁浩又到卧室看了一眼,也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右边的床头柜上也摆着一只香氛蜡烛。
“划破死者手腕的是什么?”梁浩问。
“在浴缸里发现了把水果刀,应该就是那把刀。”胡明明回答道。
“拿回去检验一下。”
“是。接下来怎么办?”
“收队吧,等各项检验结果出来再说。”
第二天尸检结果出来了,吕晴死于失血过多,浴缸里的水果刀与伤口相符,上面只有她吕晴自己的指纹,现场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死者上没有明显伤痕,体内也没有检验出麻醉药物,但验出死者死前曾经饮酒。
“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杀,应该是自杀吧?”刘楚成问。
梁浩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开口道:“死前还点蜡烛插花,这死者够讲究的。”
“嗨,这谁说得准。”
“现场有没有酒杯?”梁浩扭头问国伟。
这刁钻的问题让国伟也愣了一下,只好说:“不清楚,我去查一下。”说着,就要走。
梁浩见状叫住他道:“等等,顺便查一下死者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
“头儿,现场的橱柜里有几个酒杯,但上面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国伟办事果然细致,连检验结果一并带了回来。
“头儿,要以自杀结案吗?”刘楚成问。
梁浩读着检验报告,头也不抬地问:“有没有联系到死者的亲友?”
“死者家不在石平市,在她通讯录里查到了经常和她通讯的几个本市号码。”国伟说着,递上一份资料。
梁浩拿过资料扫了一眼,说:“打电话,主要问清楚两件事,第一,吕晴是不是单身。第二吕晴的惯用手是哪只。”
“问这个干什么?”旁边的刘楚成一头雾水。
梁浩没好气地说:“指望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谋杀案都能当自杀给我结了。”
刘楚成有些吃惊地问:“头儿,你怎么知道是谋杀?”
“等打完电话我跟你解释。”
两人分工合作,在电话中从吕晴的好友处了解到,吕晴有个男朋友,但前两个月闹了矛盾,一直在冷战。心情不好时经常向好友倾诉,但是这几周似乎心情好了很多,也没怎么跟好友联系,也不知道是不是悄悄和好了。
听到关于惯用手的问题,吕晴的朋友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了,吕晴的惯用手是右手。
听完两人的汇报,梁浩点点头,问刘楚成:“想明白没有?”
刘楚成迷茫地摇摇头。
梁浩恨铁不成钢地说:“吕晴的惯用手是右手,这跟她把床头柜放在右边一致,然而右手惯用手的人割腕怎么会割右手腕?”
刘楚成拿着自己手腕比划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吧。”
“吕晴家里的打扫得非常整洁,一个上班族自己住,怎么会收拾成那样子?”
“可能她洁癖?”
“她明显在死前喝过酒,但是酒杯上没有任何指纹,甚至连吕晴自己的都没有,这又怎么解释?”
刘楚成终于恍然大悟:“是有人擦过了?那个人会是谁?”
“能让吕晴精心收拾屋子,还摆上香氛蜡烛和玫瑰的,会是什么人?”
刘楚成醍醐灌顶:“她男朋友。她跟她男朋友刚闹过矛盾,和好以后搞点小情调,似乎挺合理的。”
“查一下她男朋友事发当时在做什么。”
吕晴的男朋友毕海洲在另一家外企工作,据他说,案发当晚,他独自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他说他是一个人加班的,那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刘楚成说。
“他们公司有监控录像吗?”
“我去查查。”
梁浩想了想说:“还是去他公司一趟吧。”
梁浩带着王宁和刘楚成来到毕海洲的公司。公司在一个商务写字楼里,一楼大厅里安装有监控摄像头,保安室配合调出了当晚的监控录像。
大约七点多的时候,毕海洲出现在监控录像中。几个人紧盯着录像,只见毕海洲在门口停了下来。
“哎,他好像在等什么?”刘楚成正不解,一辆电动车隐约出现在录像里,是个外卖小哥。
毕海洲接过外卖送来的盒饭,扭头又回了楼上。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又出现在监控录像,这次他终于下班了。而此时,已经过了吕晴被害的时间。
“这样看来,吕晴被害的时候,他真的在加班。那凶手会是谁?”王宁有些困惑。
梁浩盯着录像问:“这栋楼有没有其他出口?”
“有个后门。”保安回答:“不过为了安全,每天七点以后就自动锁了。”
“你确定昨晚锁了吗?”
“肯定锁了,今早还是我解的锁呢。”
这样看来,毕海洲真的没有作案时间。梁浩皱了皱眉头,低声向王宁说:“我觉得,还得跟这个毕海洲聊聊。”
刑警队审讯室里,毕海洲显得有些憔悴:“警察同志,小晴真的不是我杀的。”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王宁问。
毕海洲想了想,说:“大概一个月前。”
“在什么地方?”
“在她公司楼下。”
“你们都做了什么?”
毕海洲有些局促地说:“她当时正在气头上,把我赶走了。”
“她为什么生气?”
“这……”毕海洲一脸尴尬。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王宁见了他的表情,有些明白了。
“我真的没有。就是公司里一个新来的小姑娘,业务不熟,我好心帮她,小晴就非得觉得我跟她有点什么,开始跟我冷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个月前。”
“那你一个月前才去找她?”
“不是,我找过她很多次,电话不肯接,到她家也不肯开门,我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到她公司门口堵她,见了我也没有好脸色,死活不肯听我解释就把我赶走了。”
“那你这个月没再找她?”
“我想她不愿见我,想着她现在在气头上,也许让她冷静一下也好,就暂时没有再去找她。”
打发走毕海洲,王宁若有所思地说:“这个毕海洲应该没有完全说实话。”
梁浩问:“你觉得他哪里在说谎?”
“吕晴能有那么大的反应,应该不会只是凭空猜测。他说他跟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没有什么的时候,表情非常不自然,应该是真的做了什么,但又不好意思承认。”王宁想了想说:“但他明显就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而他在说他这个月没见过吕晴时,表现很自然,也就是说,这句话应该是真的。”
梁浩点点头:“的确,他也没有作案时间。”
“而且目前也没有发现他有作案动机。如果是其他原因吵架他有可能怀恨在心,但如果是他自己移情别恋,他没有恨吕晴的理由。”王宁补充道。
“会不会真是自杀?这个吕晴被男朋友劈腿,一时想不开就割腕了?”刘楚成问。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梁浩被气得没脾气了:“她要是自杀,现场那些疑点怎么解释?”
“可是现场也没发现其他人去过的痕迹啊。”刘楚成有些委屈地说。
梁浩抬手捏了捏眉心。如果不是毕海洲,那晚去吕晴家的,会是谁?
“吕晴的朋友说她近一个月没有向她倾诉?”
“对。”国伟回答。
“查一下她这一个月都跟谁联系过。”
刑警队把吕晴近一个月联系的人做了逐一排查,没有发现明显疑点,她的朋友也表示没听说她跟其他人约会。
“头儿,怎么办?现有疑点无法支持是他杀的推断,要按自杀结案吗?”王宁有些苦恼地问。
梁浩揉了揉太阳穴,说:“再查一遍卷宗,我总觉得这案子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