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病》闻晓白

55、符号互动(7)

　　梁浩三人照着查到的地址找过去，来到了广夏区的一个居民小区。赵永全住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居民楼，楼是单元式的。像这样的楼一般建于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最高就是六七层，因为按照当时的规定，再高就要安装电梯了。这个居民小区基础设施一般，也没有物业管理，在这里的通常都是老住户。
　　梁浩看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觉得赵永全要不就是隐藏得好，不露富，要不就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善于捞钱，否则怎么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一行三人来到赵永全的门前，只见防盗门上依稀还有着斑斑驳驳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像是干在上面的鸡蛋，还沾了很小的几片碎蛋壳。防盗门的花纹上还有着花花绿绿的颜色，像是烂菜叶留下的痕迹。
　　王宁脑海中浮现出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坏人过街老鼠一般被人扔烂菜叶臭鸡蛋时的场景，不禁看了梁浩一眼，感慨道：“我以为古装剧里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梁浩还未开口，忽然手机一震，梁浩掏出来一看，是痕迹科发来的信息。
　　“那双无菌手套里发现了凶手的皮屑。”梁浩低声说。
　　王宁和国伟闻言精神一震。梁浩又接着说：“检验结果显示，手套里采集到的DNA不属于一个有记录在案的人。也就是说，目前的工作重点是锁定目标范围，便于进行DNA比对。”
　　三人正说话时，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中年妇女走上楼来，见三人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你们是来找谁的？”
　　“我们是警察，来了解点情况。”王宁上前解释。
　　妇女一脸惊讶：“出什么事了？”
　　“我们在调查一起案子，查到跟赵永全医生可能有点关联，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什么案子？”妇女上下打量三人，露出警惕的神色。
　　王宁见状立刻掏出工作证给妇女看。
　　“大姐，我们真是警察。”
　　妇女仔仔细细将王宁的工作证看了一遍，放松下来，不解地说：“赵大夫一个多月前就去世了啊？”
　　“您是他邻居吗？”王宁问。
　　“对，我就住他楼上。”
　　为了缓解妇女紧张的情绪，王宁先找不打紧的问题问：“这里不是中心医院的宿舍吧？”
　　“不是，这里是区出版社的宿舍。”见王宁不解，中年妇女非常善解人意地解释道：“赵大夫过世的妻子以前在出版社工作。”
　　“赵大夫出了什么事您知道吗？”
　　“警察来查过，说是自杀。”妇女说到这里，有些唏嘘：“挺好一个人，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您听说过他被医院停职的事吗？”
　　“听说过，那时候网上全是报道。还有多事的人跑来乱扔东西。有一天我下楼，发现楼道里全是垃圾，还好只出现过那么一次。还有人往楼上扔石头，砸他家玻璃。我家住他家上面，有次没扔好还扔我家来了，大晚上的忽然厨房玻璃就碎了，第二天还得找人换。”妇女说到这里，满腹委屈，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没报警吗？”梁浩皱了皱眉。
　　“人影都没见着，报警有什么用？”中年妇女抱怨到这里，忽然意识到对面三个全是警察，立刻有些尴尬地住了口。
　　“赵医生为什么被医院停职，他跟您说过吗？”
　　“他被停职后，天天在家里，也不怎么出门，很少见到人。就是偶尔见了他我也不好问不是？”
　　“有什么人来看过他吗？”梁浩总觉得凶手如果是为了赵永全杀人，一定在赵永全出事后跟他联系过。以赵永全的年龄，应该不会使用特别非常规的通讯工具，查不到通讯记录，说明对方很可能是面对面与他交流的。
　　“有，我在楼道里遇到过。基本上都是他学生。”
　　“您认识他们吗？”
　　“有几个之前碰见过几次，看着眼熟。”
　　“有能叫得上名字来的吗？”
　　“我也就是听赵医生叫他们小张小吴小王什么的，全名就不知道了。”
　　“谢谢您。您如果想起什么麻烦和我们联系。”王宁说着，掏出张便签，写了个号码。
　　中年妇女走后，王宁轻声问：“头儿，现在怎么办？”
　　“刚才她说赵永全自杀后有警察来过，查查报案人是谁。”

　　三人回到刑警队，国伟就开始忙活，不一会儿就汇报道：“头儿，报案人叫谢成，现在友仁医院工作，毕业于石大医学部，估计是赵永全的学生。”
　　王宁立刻与对方联系，谢成听说是关于赵永全的事，非常配合地来到了刑警队。
　　“赵老师都去世一个多月了，怎么突然想起调查这件事？”谢成有些不解。
　　“由于另一个案子牵涉，我们发现赵医生之前可能遭受了不公正待遇，希望向你了解一下情况。”王宁说的跟电话里差不多。谢成正是听到他们愿意替赵永全平反才毫不犹豫地来配合调查。
　　“什么案子？”
　　“那个案子的细节不方便透露。我们今天主要也是想跟您了解赵医生的事，不涉及那个案子。”
　　“你们想了解什么？”
　　“赵医生那起医疗事故具体是怎么回事？”
　　谢成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没跟您说过？”
　　“那起医疗事故后我还没见过老师。”
　　“那您是怎么发现他出事了的？”王宁有些不解。
　　“我想去看老师，打了好几次电话没人接，我觉得不放心，就去了他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后来他邻居出来跟我说好几天没见到他人了。老师他无儿无女，不上班平时都在家，我实在想不到他能去哪。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只好报了警，才发现老师好几天前就出事了，一直没人发现。”谢成说到这里，眼圈有些红了。
　　“赵医生的后事是谁处理的？”梁浩问。赵永全无儿无女，也就是说，他的身后事可能没有亲人操办。而处理后事的，应该是与赵永全关系比较亲密的人。
　　“是我和几个师兄弟。”
　　“他们之前有人看望过赵医生吗？”
　　“有几个去过老师家。”
　　“能提供一下他们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吗？”
　　谢成非常配合地留下了几个人的信息。
　　“还有一件事，我们希望能够采集一下您的口腔内壁细胞。”
　　谢成皱了皱眉：“你们要做DNA测试？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目前不方便透露。希望您能配合，并且不要向他人透露相关信息。”
　　“你们真的会帮老师澄清？”谢成的表情透露出几分不信任。
　　“我们一定还事实以本来面目。”
　　谢成虽然满腹疑虑，还是配合了刑警的工作。

　　明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法医物证科的人又被梁浩拉回来加班，不免满腹怨言。
　　黎明时分，闵超群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说梁大队长，下次你有什么事能早点知会一声吗？”闵超群抱怨道。
　　“结果出来了？”梁浩问。以闵超群的性格，肯定是先有了底气才会跑来兴师问罪。
　　“你有没有良心？大晚上的把我们捞回来干活儿，连句慰问都没有？DNA对不上。”抱怨归抱怨，闵超群还是拿捏得住轻重的，抱怨完顺道把对比结果说了。
　　这个结果，梁浩并不意外，敷衍地对着电话说了句：“谢了”结束了通话。
　　谢成的嫌疑排除了，那么现在的重点调查范围就是他名单上的其他人。国伟开始依据谢成给的名单，对里面每个人做身份背景调查。
　　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在医院和药厂工作，符合凶手身份特征。
　　梁浩正拿着国伟送来的资料研究那串名单，忽然刘楚成敲门进来了。
　　梁浩看了他一眼：“有事？”
　　“真武区有个人口失踪案。”
　　“失踪？”梁浩蹙了蹙眉，失踪案刚报案时，一般不会定性为刑事案件，得找到明确线索指向犯罪情节才会转交过来。
　　“失踪的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所以报到咱们这来了。”
　　梁浩闻言点点头，已满十四岁未满十八岁的女性失踪案是按刑事案件立案的，怪不得。
　　手头的连环杀人案才刚有点眉目，又插这么档子事，梁浩纵使精力再充沛也无暇顾及，于是对刘楚成说：“这个案子交给胡明明负责吧。”
　　生活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每每梁浩为大案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总有些突发事件发生，这种时候，分身乏术的他就只能把案情较轻的交给他人处理，通常那个临时顶上去的，都是胡明明。
　　胡明明来队里已经四年多了，独立办大案的能力没有，一般的刑事案件基本都可以顺利解决。刑警队有这个坚实后盾，帮梁浩解了不少忧。
　　“把王宁和国伟留给我，其余人你让他酌情调配。”
　　刘楚成领命回去了。
　　梁浩的目光移回那串名单，继续埋头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