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真相》凡心衣

3、勘破 和伊鹏下了

　　和伊鹏下了楼之后，他对我说，“接下来的事情，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坐上了警车，伊鹏接了个电话，“啊，林队，我们现在正在赶往汪粼家。好，放心吧。”
　　“怎么找到的证据？”我问。
　　“顺着你给的思路，我们找了王显小区、汪粼小区以及汪粼所在公司附近的药店，在一家药店的监控里，找到了汪粼，她是在事发周的周一下班去买的，据药店的人回忆，从现场的监控也能看出，她买的是□□，而王显常用的是巴比妥。经过化验，已经证实了王显体内的安眠药与□□成分一样。而在案发现场床边的牛奶杯里，我们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成分，在牛奶杯上也发现了王显和汪粼两人的指纹，在药瓶上，我们发现了汪粼以及药店工作人员的指纹，但并没有找到王显的指纹。所以基本可以断定，凶手就是汪粼了。至于剩下的细节，以及动机，就让她亲自说吧。”
　　车直接开进了汪粼所在的小区，停在了汪粼家所在的单元，伊鹏和另外两个警察一起上去。
　　伊鹏轻轻敲了几下门，很快，门就被慢慢打开了。
　　“有什么事吗？”汪粼已打扮整齐，可能是要准备去上班了吧。
　　“汪粼小姐，你因涉嫌6月11日杀害王显一案被捕，这是拘捕令。”伊鹏拿出了盖好了章的拘捕令，“所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汪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那走吧。”然后默默伸出了双手，被伊鹏身旁的警官拷上了手铐。出家门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汪粼脸上的一丝像是欣慰的表情。
　　关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屋内的窗户边，放着的那个凳子。

　　审讯室里。
　　“汪小姐，我们在你公司附近的一家药店，发现了你在事发前的周一下班后购买了一瓶□□安眠药，我们在药瓶上发现了药店工作人员和你的指纹，而王显体内的安眠药成分与你购买的安眠药成分一致。如果王显是自杀的话，为什么，我们没有在药瓶上发现他自己的指纹呢？”
　　“这，是我买给他的。”
　　“他没有告诉过你他常吃的牌子吗？”
　　“他…他只是说他的药吃完了，让我帮他买。”
　　“但是，我们在王显的包里，发现了另一个牌子的安眠药，那个，才是王显经常服用的。但是，并没有吃完啊。”
　　“……”
　　“我们还在牛奶的杯子上发现了王显和你的指纹。关于磨碎安眠药的包装纸，我们并没有找到，应该是已经被你扔掉了吧。”
　　“……”汪粼什么都没有说，低下了头。
　　“所以，是你杀了王显吗？”伊鹏警官问。
　　在审讯室，我和林源队长，还有其他几个警察，隔着玻璃看询问情况。
　　“对，是我。”没有任何多余的辩解，汪粼就这么容易地承认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伊警官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和他在一起非常压抑，压抑地我快喘不过气了。”
　　“只是因为压抑，就要杀了他吗？”
　　“他很奇怪，在关系一般的人看起来，就是处事圆滑的人，但我和他这么久，我能看出，他可能有一种病态的处事方式，他会从各个方面干预我的生活，这让我很不舒服。”
　　“但是，情侣之间，本来也是要互相磨合，互相融入自己的生活，就因为这点，不足以构成杀人的动机吧。”
　　汪粼有点急了，“你不懂吗？那不是融入，那是一种干预，过分介入我的生活，让我很不舒服，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实在受不了了。”
　　“那，他都做过什么样的事？”
　　“呵呵，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和他一起住，就是我想，在组建家庭之前，能够保留些自己的个人空间，无论是自己的工作或是自己的朋友。但有一次，我出差，两天没有和他联系，回来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不和他联系，我说我因为工作忙，他说，那么忙还有时间去放松啊。他拿出了手机，上面拍了我和几个同事去KTV的照片。所以，他经常在自己没事的时候，偷偷跟在我后面，看我在做些什么，连我出差的时候也不放过，但他其实并不是怕我怎么样，因为他根本就是以这个为乐趣，一种放松的方法。我这是交了个怎样的男朋友，简直就是个变态。”
　　想不到王显得体的面容背后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分手呢？”
　　汪粼犹豫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我只能说，如果分手能解决事情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做了。”
　　“…说一说你的作案经过。”
　　“我提前买了安眠药，那天晚上我要出差，我们一起吃了饭，他那天喝了点酒，所以我陪他回了家。一回去他说头晕晕的，我就把他扶到床上，没过一会儿我就看见他睡着了。然后我就把安眠药拿出来，走到厨房，倒了大概多半瓶的量吧，放在纸里磨碎后，倒入了我给他热的牛奶里，然后我就把剩下的安眠药放到了抽屉里。然后给他留了言，说我要赶飞机，醒来别忘了喝牛奶。”
　　留言？我想到了冰箱上的那些便签。
　　伊警官继续问，“你走的时候，他还是睡着的吗？”
　　“是的。大约周六早上吧，七八点，我给他的手机拨了电话，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没有人接。我觉得他应该已经死了，所以出差完我赶了最早的飞机回来，到家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死了，杯里的牛奶也被喝掉了，所以我想，他应该是半夜起来口渴，就把床边的牛奶喝掉了吧。然后我就直接报警了，我本来以为，警察会以自杀结案，没想到，你们会找到我这里。”
　　“倒完牛奶，也不知道擦掉杯子上的指纹？”伊鹏笑了笑说。
　　“……因为如果擦掉指纹的话，不是显得我更有嫌疑吗？”汪粼冷笑了一下。
　　“那么，用来磨碎安眠药的纸呢？扔到了哪里？”
　　“我没有扔，上了飞机后我就忘了，直到你们敲门，我才想起来，我一直留着，应该在我出差穿的那件外套兜里。”
　　当天，警方在汪粼的住处，找到了磨碎安眠药的纸。证据已经找到，这件案子也应该已经可以提交司法了。
　　但我又隐约觉得，这件案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晚上我回到家，又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看到了上次被我吓到的那个小孩，一看见我立马掉头就走，我赶紧叫住他。
　　“小朋友，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情想问你。”
　　“阿~阿姨，真不是只有我才知道院子后门那个小洞的，也不是只有我才从那过，你别老找我啊！”
　　听到这样的称呼，我还真是有点气，“叫什么阿姨，叫我姐姐。只是问你点事，怕什么？”
　　小男孩态度稍微平和了一点，“好吧姐姐，你要问什么？”
　　“你知道咱们院子里前段时间发生的案子吗？”突然想到为什么要问小孩子这个。
　　但小男孩并没有惊讶，反而一脸自信，“当然知道，那么大的动静，来了那么多警察，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还和朋友私下里聊呢。”
　　“你们小屁孩，聊这个干什么？”
　　“因为前一天晚上，我们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男的，从那个洞进来，然后鬼鬼祟祟的往那边走了。”他指的正好就是命案发生时所在的楼的那个方向。“所以我们还在想着会不会是那个奇怪的男的干的呢。”
　　“一个奇怪的男人？大约是几点你知道吗？”
　　小男孩想了半天，“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吧。我们那晚上在院里待到了凌晨，但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离开。”
　　“小朋友，你们才多大？半夜不回家，一直在院子里待着干什么？”
　　“我的这些朋友，父母都在外地打工，爷爷奶奶在家很早就睡觉了，待在家里太无聊了，还不如和几个兄弟出来打打游戏，时间也过的快一点呗。”
　　“那大晚上的不回家，你们也不怕出点什么事吗？”
　　“大晚上的，除了坏人，还有谁会出来啊。”可能他发现了自己说话有点奇怪了，连忙解释，“姐姐，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啊，我们约好了，每周只在周五晚上会出来通宵聚个会一起聊天喝酒什么的。我们虽然不爱学习，但也不是小混混啊。”
　　“小屁孩儿，才多大就敢喝酒通宵了啊。”
　　“姐姐，我们已经高中了。”
　　“行了，那除了那天你说的男人，还见过有人从那个洞经过吗？”
　　“姐姐，这个洞对常在这个小区里四处溜达的人来说就是个公开的秘密，外人来这里，谁不走正门啊。”
　　“那就是很常见了，那你怎么就对那个男人记得那么清楚啊。”
　　“碰巧又让我看见了呗，而且正好是夜里，他戴着帽子鬼鬼祟祟的进来，我们就猜会不会和案子有关，但姐姐，他也可能是大晚上碰巧去找他女朋友的，所以才一晚上没走，谁知道到底和案子有没有关系啊。”
　　这个小屁孩儿，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小孩儿，你叫什么啊？”
　　“他们都叫我大丰。”
　　“大丰兄弟，谢谢你的情报了。关于这件事情，你们还是不要对更多的人说了，对了，以后也不要大晚上的经常出来了。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可能还会找你帮忙的。还有，好好学习。”我向他投去了慈母般的笑容。
　　大丰好像被我吓傻了。点了点头。
　　“拜拜。”我挥了挥手，走了。小孩子不容易啊。

　　第二天，我走到那天发现的洞那里，不仔细看的话真的看不出来那里可以经过，我拨开树枝进去，看到泥坑里还真有不少脚印，看来真是经常有人从这里经过啊，四周的树枝很多，看到有一个尖尖的树枝，上面还勾了不少绳线，是有人这么不小心划破了衣服吧。我低头看了看分布的脚印，看起来都像是运动鞋留下的痕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很奇怪的脚印，就像大丰说的，是真的很多总爱走这个小门啊。
　　不过他提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虽然时间上来说很巧合，但也有可能真的只是个巧合吧。
　　正在思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伊鹏警官打来的啊。
　　“喂，伊警官，有什么事吗？”
　　“这次的案件你帮了很大的忙，所以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啊，现在吗？”
　　“没错，我现在正在你家小区门口，刚从王显的家里出来，所以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刚才经过你家门口，你好像不在家，去哪了？”
　　“哦，我在小区里转悠呢，好啊，我现在出去。”
　　“好。”
　　我扒开树枝从小路里挣出来，吐了口气，呼——爬个小路还真是不容易啊。
　　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车，今天伊鹏是开自己的车来的啊。我敲了敲车窗，打开了门。看到了队长林源和鉴识人员吧，上次见过的小夏。我向他们打了招呼。
　　伊警官看了看完，笑了笑，“你这是刚从哪里出来？怎么身上这么多灰尘。”
　　我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身上的土，估计伊鹏是想说很狼狈吧，“没事，刚才在院子里逛的时候没有多注意，可能在哪蹭上了吧。”这个解释连我自己也说服不了，不过伊警官看起来并没有多在意。我又继续问了一句。
　　“伊警官，结案了吗？”
　　“没错，现场的封锁也已经解除了，以后你们小区也恢复正常了，我们也通知了你们小区物业，过一段时间会完善小区的监控和安保，还会堵上后门那里的缺口，所以以后你们住起来就会安心多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走吧，上车。”

　　小夏和林源坐在了后排，我就自觉坐到了副驾驶上。
　　上车后，我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会，多亏了你提供的思路，我们就先从最近的人查起，有时候女生的直觉还真是蛮准的。”
　　“那汪粼的杀人动机，真的是那样吗？因为性格问题，就足以构成杀人的理由吗？”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没什么疑问了，毕竟杀人动机这种东西，因人而异。而且，跟这样一个性格如此奇怪的人生活了这么久，难保自己的心和性格不会产生变化。”
　　林队长在后面发话，“不过这样的动机的确有些奇怪，所以，伊鹏你还是要继续跟进一下，查查看案子背后还会不会有别的事情。”
　　“好，队长。”
　　车停在了一家面馆门前，我和小夏林队先下了车，伊鹏过去停车。
　　“林队，伊警官最近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啊，而且对最近这些案子也越来越不上心了。”小夏在和林队闲聊。
　　“哎，这也是没办法，自从小林出事以后，他查案的状态就越来越差，不过关键时候的那股子猛劲还是有的，我也不好说什么，这些话你别和别人说了，还是等他慢慢调整吧。”林队说。
　　伊警官对待案子不上心吗？可是张女士那次，明明只是个跟踪狂，但他却很拼啊。
　　“林队，您说的小林是谁？”
　　“是我们队之前的一位女刑警，叫林小棠。三年前突然自杀了。当时在警校他俩是同学，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自杀了，可能是他一时无法接受吧，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有点担心小伊的状态。”
　　“为什么会自杀？没有调查吗？”
　　“这个…”林队看了看小夏，摇了摇头。“并没有查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好像是因为一件案子吧。”小夏补充了这么一句。
　　我还没来得及问，伊鹏走了过来说，“久等了，进去吧。”
　　我们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饭菜上来之后，我还是想问一问，刚才听到的那件事。
　　“那个，伊鹏警官，林警官自杀的事，是怎么回事？”
　　伊鹏吃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还记得她自杀前给我打了个电话，只是当时我没有听出什么异常，说起来如果我能早知道她有自杀的倾向，我一定会阻止她的。”
　　“小伊啊，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你也别太自责了好不好。赶紧好好恢复一下，这么多年你也是太辛苦了，要不给你放放假？”林源队长在一边说。
　　“不用了，林队，我没事。”
　　“……”林队正想说话，伊鹏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听完之后说。
　　“林队，王显那边查出来了一些事情，我先去看看情况。”伊鹏扭头看向我，“要不你和我去一趟？”
　　“好。”我停下吃了一半的饭。
　　“让小夏跟你一起去吧。”林队说。
　　“不用了，左小衣和我一起就够了。”伊鹏看向我这边，“那走吧。”
　　“好，那林队，小夏我们先走了。”

　　出了饭店以后，我问发现了什么。
　　“刚才小张电话说，发现了一份关于王显的保险。具体的到那说。”
　　来到了保险公司，小张在门口等着。见到了伊鹏打开门说，“伊警官，跟我来吧。”在上楼的路上，小张继续说，“是这样的，我们查到了在王显去世一个月前曾在这家保险公司购买了一份巨额保险，应该说是被购买，具体是在王显去世后，受益人可以拿到一千万的保险金。”
　　伊鹏面无表情，继续问，“受益人是谁？汪粼吗？”
　　“这个，不是她。这个人叫汪小水。”
　　伊鹏照例询问工作人员，“当时办理这份保单的人是你吗？”
　　“对，是我。”
　　“那来办理的是王显本人吗？”
　　“不是，我记得是个女的。”
　　难道是汪粼？
　　伊鹏拿出照片，“是不是这个女人？”
　　“有点像，不过具体我也不记得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保单，“诶？这个汪小水才三岁吗？”
　　“对。”
　　“那当时办理的时候，你看到有小孩子吗？”
　　“没有。”
　　“那这笔钱什么时候能到客户的手里呢？”伊鹏问。
　　“根据合同，在王显先生去世后，办理并填写相关资料，就能拿到钱了。”
　　“那这之后，办理保险的人来填资料了吗？”
　　“额，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帮你叫一个同事问问吧。”工作人员出去叫了另一位女同事，“这是小刘，这方面业务都是由她经手的。”
　　“那小刘你好，这份保险之后有人来填资料吗？”
　　小刘拿着那份材料说，“没错，当时的确有人来，办理的人叫…”她翻开资料看，“叫汪粼！”
　　啊？汪粼为王显买了巨额保险，而且还将保险的受益人改为了汪小水，这个汪小水，和汪粼是什么关系？
　　伊鹏拿走了相关资料，离开的路上，我问，“都姓汪，是妹妹吗？或者是女儿？”
　　“都有可能。具体的我们回去查一查。”
　　“不过现在看来动机可能不只是汪粼所说的，更有可能，是为了这个孩子吧。”
　　如果是为了钱才杀的人，但又把钱都留给了汪小水。那么这两人的关系…
　　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伊鹏对小张说，“保险这事先不要对林队提起，对所有人保密。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