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唐门》唐方一战

31、原来是你

　　江南的冬天，即使阴冷，却还是绿意盎然的。
　　榭徽亭里，慕容小意捧着一杯热茶，赏着怒放的梅花，一派悠闲的摸样。
　　她在等唐飞，他说他会来陪她赏梅。
　　天真的好冷，茶很快就冷了，侍女栖霞替她换了热茶，紫雨将厚厚的裘皮盖在她的腿上，可慕容小意还是觉得有些冷，这些都比不上唐飞的怀抱来的温暖。
　　紫雨柔声劝道：“小姐，您还是回家等吧，这里湿气太重，坐久了会生病的。”
　　慕容小意摇头，紫雨不敢再做声。
　　他答应过她会来的，就一定会，他从来没失信过她，她一定会等到他的。
　　天渐渐暗了下来，也越来越冷，他真的不来了吗？今天是他们相识一周年的日子，去年的今天，也是在这个亭子里，她抚琴，他路过停歇，那时她还不知他是唐飞，他也不知她是慕容小意。
　　他身上那股极明朗阳光的气质吸引了她，他的笑，仿佛春风拂过大地，温暖了她冻僵的心。
　　她以报仇的名义勾引他，其实是怕自己的心会沦陷。一年来，她反复无常的折磨他，他都默默地忍受。他本是任性的人，在众人的呵护下长大，却甘受她的气。无论她用这样恶毒的咒骂都不能让他离开，因为他爱她。

　　天黑了，唐飞还是没有来，慕容小意的心有些冷，他忘了吗？他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吧？她经历过那么多男人，怎么还会相信有人会真心爱她，已是残花败柳的她呢。
　　慕容小意站起身，准备回去了，会来的早该来，不会来的永远都不会来。
　　一阵马蹄声传来，远方有个人影越来越近，是他，他还是来了，慕容小意的嘴边绽开了微笑。
　　可是，就在快到时，唐飞却一头栽下马，慕容小意心中一紧，扑过去，抱起唐飞的头，他的脸色好白，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泪水爬满了慕容小意的脸，他想伸手拭去她颊上的泪痕，想对她说点什么，但是，他的手抬不起来，他的嘴张着，却无法出声，但无论如何，他见到她了，浑身那撕裂般的痛楚，终于夺去了他的意识。
　　“你怎么了，飞，你醒醒，别吓我，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你回答我啊。”慕容小意哭喊着。“去，找人来，快去呀。”
　　紫雨和栖霞忙跑去找人帮忙了。
　　她抱着唐飞坐在冰冷的地上，蜷缩着身子，像一座小小的化石。

　　唐飞伤得很重，一枝竹剑刺入他的左肺，从后面刺入前面刺出，慕容小意拔出它时，鲜血喷溅在她的身上脸上，热热的。
　　剑已经拔出三天了，唐飞却一直昏迷，高烧不退。他不停地在昏迷中狂吼，呓语，呼唤着慕容小意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让慕容小意泪流满面。
　　慕容小意一直守在床前，三天整整三天，她没合过眼睛，也没人能把她从唐飞身边拉走。她好怕一眨眼，唐飞就会消失，她好怕。
　　大夫告诉她，他不会醒过来了，他的血差不多已经流光了，慕容小意杀了那个大夫。其他人都被吓坏了，他们从没见过她怎么失常的样子。
　　唐飞安静了下来，他好象已经没有力气呼唤慕容小意了，慕容小意将他滚烫的手心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喃喃地说：“你不会死的，我不许你死，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不能不守信用。”
　　慕容小意将脸埋在唐飞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为什么会这么慢。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伤了你，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慕容小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打算将谁碎尸万段啊？”一个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森然地说。
　　慕容小意身子一抖，她知道谁来了。
　　一个黑衣蒙面女子赫然坐在屋子中央的桌子旁，无声无息地象个鬼。
　　慕容小意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参见门主！”
　　神秘女子摆摆手，慕容小意起身，她打量着慕容小意冷冷道：“难怪你最近的表现这么差，原来是被男人勾去了魂。”她的视线移到了躺在床上的唐飞，慕容小意下意识地挡住了她的目光。
　　神秘女子冷笑道：“怎么，怕我伤了你的宝贝吗。？”
　　慕容小意一凛，忙道：“属下不敢。”
　　神秘女子道：“就算我不动手，他也熬不到天亮，你紧张什么？”
　　慕容小意心中一痛，泪水在她的眼圈中打转。
　　神秘女子冷冷地看着她，道：“我早就告诉你，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就是哭瞎了眼睛，他还是会死的。”
　　慕容小意垂下头。
　　“你希望他活下来吗？”神秘女子突然道。
　　慕容小意倏地抬起头，眼中闪着热烈的光芒，“请门主救救他，小意永世不忘门主大恩。”
　　“什么都愿意去做吗？”
　　“做牛做马，小意决不后悔。”
　　“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我以死去的父兄名义发誓，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神秘女子注视着慕容小意，久久没有做声。

　　“我不明白。”雷纯的表情象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向长者请教。
　　“什么？”神秘女子冷冷的道。
　　“你既然派人狙击杀唐飞，为什么还要救他？”雷纯的表情清纯无辜.
　　“我本来是不想让慕容小意有异心，才想杀他，可我没想到小意对他已经那么不可自拔了，如果他真的死了，我怕连小意也失去了，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雷纯叹道：“女人终究过不了情关，可惜自古多情空余恨，到头来又有几个有好结果呢。”
　　“如果我杀了唐朋，你又会怎么样呢，女人？”神秘女子冷笑着问雷纯。
　　雷纯笑了，仿佛一道惊雷划过夜空，她凑近神秘女子的耳边，一字一顿慢慢地说：“那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