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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Scene 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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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听不懂……
满脸黑线地偷瞄了眼托着枪杆子倚在墙边高谈阔论的两个武装分子,尽可能压低脑袋,捧高手中盛满新鲜蔬菜的篮子,令这些守备无法看清自己的脸。在前方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引领下,两位平日里风风火火的英气女子迈着小碎步一路来到厨房,当那人将一张疑似菜单的蝌蚪文推到她们面前,两人立刻唯唯诺诺地点头以示明了,直待武装分子退出厨房,成功潜入虎穴的两个女子同时虚脱地长舒了口气。
或许当真是安拉真主在庇佑她们,不知恐怖分子是否为避人「耳目」才会雇佣那两位聋哑人士为他们料理三餐——总而言之,托那两位大婶的福,她们才能有机可趁,否则光是应付全然听得云里雾里的当地语言,就够她们两个伪间谍受的了……
诚心忏悔击昏那两位无辜的阿拉伯大婶的罪过,元兮兮转首望向身边的美艳女子,却在不慎瞥见那抹狡黠的阴鸷眼神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先前眼拙,竟完全没看出这个本来就很可怕的女人还有做「邦女郎」的潜质,也不知她打哪收集来一大包强力泻药和安眠药塞在长袍底下,打算投进恐怖分子的食物,以报复这些贼胆包天的家伙绑架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只不过……
望向那些食材,元兮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过去因为要喂饱某位挑剔的大少爷,潜移默化间迷上了洗手做杯羹,故来到伊拉克后,很自然地向当地一位可爱的大胡子厨师讨教了几道风味菜的做法。只是这临阵磨枪的料理真的可以蒙混过关吗……
眨了眨眼,片刻过后,清澈的眼眸掠过破釜沉舟的决绝。
×的,豁出去了!
趁四下无人,挽起碍事的长袖子,开始大刀破斧地做起生手的阿拉伯菜。待这些已然双管齐下地掺杂了泻药和安眠药的毒料理端到恐怖分子的手中,她心虚地避开他们投来的目光,并在其中一人的引领下,端着一盘食物来到一间潮湿阴暗的房间。
茗哲?!
果不其然,关押其中的正是受了重伤的朗茗哲。当触及那因为草率的包扎而滚脓的伤口,元兮兮强忍住怒瞠身后那个恐怖分子的冲动,在他的指示下开始为茗哲喂食。
“水……”
或许是伤口化脓的缘故,正在发高烧的朗茗哲发出不适的呻吟,趁那个武装分子转守在门外,元兮兮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给他喂水的同时,身体倾近他的耳畔,以尽可能轻的声音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茗哲,是我,兮兮。”
当听到最后那个名字,朗茗哲反射性地睁开眼眸。混沌间,他仿若看到那位刻骨铭心的女子。只是自知此刻身陷囵圄,所看到的或许只是因为发高烧看到的幻象,于是自嘲一笑,正要阖上眼眸,却被脸部传来的一阵揪心痛楚所震醒。
“别再睡了,猪!我和Stella来救你了!”
被一身蛮力的元大小姐彻底揪醒,朗茗哲抚着生疼的左脸颊,瞪大眼眸,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嘁,有什么好奇怪的?!”
元兮兮淡然地耸了耸肩,继而微微一笑,“在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能放任你这个让人担心的家伙!”
这是她的赎罪,为父亲的赎罪,亦是为自己忘却过去和他许下承诺的赎罪……
「虽然说这样的话很俗气,但只要你幸福,我也就满足了。」
当她从冗长的梦魇中回到阳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曾许下会娶她为妻的男子,可他温柔地抱起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骨肉,微笑着让她释怀之前所有的悲剧。纵使注定有缘无分,但她无法对这个只懂得把痛苦深埋心底的家伙置之不理——至少,她要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完完整整地交给那位正在底下孤身奋战的可怕女人……
“先忍耐一下。Stella已经在这些家伙的食物里下了「料」。”
如无意外,他们很快就会被史大美人放倒……
在与史黛拉约定的暗号没有响起之前,元兮兮从长袍底下取出预藏下的干净绷带,重新为朗茗哲包扎了头部的伤口。并在想到某件「好东西」后,背对着男子转过身去,在费力地摸索一番之后。
“你怎么可以把这么危险的东西贴身藏在……「那里」?”
面对朗茗哲刻意压低声音的责难,元兮兮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因为这件长袍没有口袋啊……”
望着手中那把尚留有体温的手枪,朗茗哲本已晕眩的头脑开始隐隐作痛。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做事却依然莽撞,竟然把枪藏在……胸衣里,万一走火了该如何是好?还有,究竟是谁把如此危险的东西交给这个迷糊成性的女子?!
“是Stella从使馆的警卫那里「借」来的……”
不出十秒,元兮兮便在面前男子逼问的视线下,讪讪地供出始作俑者。这美人计果然是古今中外屡试不爽的高明手段,为安全起见,当列瓦伦大小姐抵达巴格达的第二天,便把使馆那位腼腆的警卫弟弟迷得七昏八素,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两把防身的女用手枪,没想到现在当真拍上了用场……
“以后不准碰枪,听到没有?!”
“哦……”
为什么她好象看到了那个总喜欢对她管头管尾的暴君。
望着朗茗哲摆出专制的冷面孔,元兮兮着即联想起此刻应该远在景家本邸的大少爷,悻悻然耸了耸肩,继好奇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熟练地拉开安全闸查看内里的子弹。
“茗哲,你对枪好象很熟悉嘛……”
朗茗哲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自眼底稍纵即逝。他当然熟悉这些不祥之物。在自己还在为那对父子效力的期间,他甚至险些用它射杀了现在的情敌……
下意识地望向元兮兮,他黯然地阖了阖眼。当年因为妃叙蓄意制造的事故,父亲从此瘫痪在床,并在两年后因为肺部感染的并发症不治身亡。其间背负的巨额医药费令母亲背上了大笔债务,无力偿还之下,被法院强制拍卖了所有的家产,之后纵使母亲竭力反对,穷困潦倒的他们只得搬去龙蛇混杂的贫民窟,并在那里结识了一些与帮派有所关联的不良少年。虽,在母亲苦口婆心地劝说下,他最后没有彻底沦为帮派分子,但平日里一起在街头厮混的不良少年的牵线搭桥之下,「炎龙盟」的合作伙伴景岷石父子主动找上门来,并告知了当年惨祸的真相。当时怒不可遏的他当即答应了景岷石开出的条件——由他们全额负担患上肌肉萎缩症的母亲的治疗费用,相对的,在景岷石的资助下,他以学生的身份入读圣安鲁学园,并饲机除去那位妨碍雇主问鼎Minerva总裁宝座的继承人景烨曦。只是每当准备下手时,在最后一刻他总会在踌躇中放下手中的消音枪,而这优柔寡断的行径,皆因母亲曾在景家担任景烨曦两年的家庭教师,自己和那个被母亲当成女孩抚养的人妖小鬼尚算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思及此,朗茗哲神色复杂地抚上元兮兮的脸庞。
“对不起……”
“啊?”
凝视她莫名的表情,他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儿时曾许诺会将自己的生命悉数赋予的女孩成了令他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之一。本应彻底了断对她的思念,却在既爱又恨的她重现面前之后,再次让他迷惘于自己的感情。只是那天,在看到景烨曦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他所爱的女孩,莫名地升腾起一股无名火,并在当日景烨曦离校时,将枪瞄准了情敌的心口——若非妃萱意外出现,质问未婚夫关于先前当众向前未婚妻的表白,或许现在那个夺走他所爱女子的男人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算那家伙走运,没死在我手上……”
“喂,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疯话?烧昏头了吗?”
见不明就里的女子探手搭上他的额头,朗茗哲悄然收起不堪回首的悲伤回忆,轻轻握住那双正欲逃开的柔荑:“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到那家伙的身边。”
“嘁,你这个自身难保的家伙还是管好自己吧!”
望着故意不屑冷哼的女子,他淡然一笑。我的一切早已赋于你手,只要你安然无恙,纵使逝去这条早已孤独的生命亦无妨……
眼底掠过一丝决绝。驾轻就熟地将子弹上膛,勉强支起虚弱的身体,在元兮兮的搀扶下,尽可能不发出声响地走到阖拢的门前。
“外面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有十来个人吧。不过现在这个楼层应该只有刚才那个家伙。”
朗茗哲闻言了然颌首,将女子藏在背后,不着痕迹地打开一条门缝。当触及那个百无聊赖倚在楼道的墙壁上打盹的阿拉伯男子,曾在景岷石的指示下在「炎龙盟」接受过狙击手锤炼的他没有半分偏差地瞄准男子的太阳穴,正要扣下扳机……
“砰……”
伴随一阵闷哼,男子应声倒地的同时,那张美艳妩媚的熟悉脸庞带着得意的胜利微笑出现在两人的视线。
“哦?!”
窥见自己心仪的东方男子全然一副荧幕中帅气狙击手的模样,史黛拉忍不住当场吹了个赞赏的口哨。朗茗哲则是无奈一笑,放下手中的枪,步履不稳地走向那个恐怖分子。在确定他已被那美丽的偷袭者用酒瓶砸晕,扶住墙壁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继而对着果敢率性的史黛拉抱以惺惺相惜的微笑。
“列瓦伦小姐一个人将楼下的人全都摆平了吗?”
“只能说多亏懒……呵呵,Hessie的手艺收服了那群不中用的家伙。”
不知是下药过重,还是她根本是误拿了老鼠药……总而言之,那群威风凛凛的武装分子已然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翻白眼,趁此良机,自然是走为上策。
于是便和元兮兮一起架起体力不支的朗茗哲走下楼去,只是当行经东倒西歪于底楼的武装分子,朗茗哲强打起精神飞快地扫了眼那些面孔,在确定其中没有那个年轻首领后,当即神色凝重地半眯起眼眸。
“趁那家伙还没回来,赶紧走!”
“嗯?!”
虽莫名于他的说法,两个女子互视了一眼,旋即以最快的速度走向那扇大门。只是当元兮兮打开门去,却冷不防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额头……
“放开她!”
朗茗哲立刻举起手中的枪瞄准来者的额角,那位容貌英美的阿拉伯男子则在触及他极度紧张的森冷表情后,了然地扬起一边的唇角。
“看来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你的心上人!”
流利的美式英文令在场的两个女子微微一怔。朗茗哲则轻轻挣开史黛拉的手,走上前去径直抵住男子的太阳穴,后者却是毫无惧意,反而在隔着他的肩膀望见手下们已然不省人事,玩味地加深唇角的笑意。
“这全都是两位美丽的小姐做的吗?很聪明,也很了不起!”
“既然你知道那些家伙都被我们放倒了,就赶紧放了Hessie!!!”
史黛拉怒不可遏地正要冲上前来,却被朗茗哲抬手制止。凝视眼前这个曾是麻省理工学院高才生的阿拉伯男子,以平静的口吻说道:“我想,你也清楚现在的情势于你不利。而且我有信心在你开枪前先射穿你的脑袋。”
“哼,挟持你确实是我最大的失误。”
男子意外爽快地放下自己的枪,在朗茗哲的瞠视中,抬起元兮兮的手轻轻一吻:“请问我可以邀你喝茶吗?”
“…… ……”
元兮兮微怔了半晌,随即——
“哎哎哎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