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98、第九十九章首次交锋

　　良妃的庭院里树木森森，走进去有些阴凉。两个宫女正私语，见了我住了口。进房去给良妃请了安，年后她生过病，病后久久没有复元。良妃雪白的脸颊有些凹下去了，带一点嘲笑，说道：“又是这样的恹恹的天气，又这样的虚弱，使人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娘娘哪里的话，八爷每日都请安问药，娘娘很快就会好起来。”走近几步，跪在她床边。良妃无力的握着我的手，“你有一段日子不曾来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咳---咳---”我忙给她捶背，一个宫女送上痰盂。
　　良妃止了咳，“是为了十三阿哥吗？”我猛抬头，“娘娘，不，不是的。”“你这孩子，一直希望你有个好结局，谁成想。”良妃拍拍我的手背，“老八做得过了。”听着她的话，我盯着铮亮的水磨青石砖发愣。良妃不似她表现的那样淡漠，她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娘娘，不是十三爷，而是---我们，”我的眼睛里有着薄雾，“不是十三爷，不是他。”
　　“额娘，给额娘请安。”被胤禩温润的声音吓了一跳，福下身子给他请安，然后退到一边。胤禩上前浅笑吟吟，捡着良妃喜欢听的说着。良妃微笑着，听八爷讲着笑话，最后温柔的笑笑，“胤禩，政务上的事额娘不懂，不过皇上最恨你们兄弟闹家务。你也据着老九老十他们点，别由着他们性子。”
　　胤禩微笑不减半分，“额娘说得极是，儿臣谨记。”“去吧，我也乏了。这本《金刚经》是我亲手抄的，闲了诵读吧。”良妃递了经卷，八爷伸手接了，又吩咐宫女几句，随他一起告退出来。八爷径自走了，走时也不看我，也罢他心里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出了宫门，八爷停了脚步，目光阴郁似有不甘的凝望着良妃的小殿，好一会儿才狠狠抿嘴离开。
　　故意放慢步子，八爷的身影远些了。“八哥。”胤禟疾步走来，口中说着，“今天老四还讲兄弟情义，我以为他只知道说，观自在菩萨般若菠萝蜜呢。”八爷止了步子，无声的远远看我一眼，胤禟住了口，两人走到一旁去。真是多虑了，我知道了又能如何？
　　胸口的一阵闷痛让我放慢了步子，还没好吗？那一脚的后遗症这样历害。一双手伸过来，“谁？”我惊问，胤禟一声轻笑，“你受惊的样子真好笑。”无力回答，全力对抗这一阵心悸。胤禟止了笑，“我送你回去。”摇头，再摇头。胤禟面色一沉，“你能撑多久？”不由我再摇头，挽住了我的胳膊。虽然不喜，但是有他的臂膀我省了不少力气。
　　倒在椅子上，胤禟倒了茶给我，“谢谢。”喘口气，心悸好多了。抿抿嘴，胤禟问，“你一直都让太医好好瞧瞧。”“微贱之人，何必。”我淡笑。胤禟笑笑，“也罢，你扭起来比谁倔。”随意坐下来，“今天四哥居然还是顾及骨肉情谊的。”
　　我不答，胤禟自行说下去，“今天二哥让代奏，弑逆的事他实无此心。大哥听了训道父皇有命你的话不必转奏了。我说了一句，大哥就说我瞎起哄。还是四哥站出来说，既便父皇怪罪下来我们也应该奏明。大哥还是不肯，四哥脸色冰冷，你不奏，我奏！说完就走，这下大哥慌了，拦住四哥说自己去奏。”
　　手抖起来急忙放下杯子，“大阿哥去了吗？”“应该去了。”胤禟一笑，“我虽然不喜欢四哥的冷脸，但是今天他秉公办事让锋芒毕露的大阿哥碰了钉子。”
　　“胤禟，你。”我隐约觉得不安，可是又说不出为什么。“好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胤禟说得自信满满。
　　“你对我说这些，为什么？八爷还防着我呢。”我叹一口气，问他，眼睛盯着他腰间精致的明黄腰带不抬头。好半天，听着他轻轻的叹息，“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好多年，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所以，琉璃----”
　　抬起头看着胤禟，他又在细细的看着我的脸，看着我不耐烦了才笑道，“那个常宁在我府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一直都没有说啊。”“你也没有问啊，而且也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胤禟回道，“那次本来要说的，谁冷冷的说不想听。”
　　“你让他做什么？不要让他受委屈。”我说，“我会感激你。”“感激！”胤禟站起来，负气的走了几步，“我不要你的感激，从来都不要！”
　　惊讶的看着胤禟，不解他突来的火气。胤禟转了几圈，冷哼一声推门出去了。听着门咣当响，我看着那一盆紫苏，枝叶红艳活得很好，真难为他一路上带这种东西回京。门口有人挡住了光线，胤禛缓步走进，“想什么呢？”“没什么，闲看庭花吗。”起身迎上他。胤禛淡淡开口，“九弟来过了。想必都说了。”我点点头。
　　胤禛走到桌前，就着未干的墨写了几个字，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天理国法’，笔意没有往日的意境。他嘴角牵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微笑，但他的神情却有些落寞。“你累了，坐下吧。”我柔声说。胤禛平静的坐下，“二哥又喝醉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不知如何回答，随口回道。胤禛忽的笑了，“世上只能有一个曹孟德。”我也笑，笑过后，我突然问，“如果大阿哥不去，你会去吗？”胤禛他眉间淡蹙，眼睫低垂，“他会去，他非去不可。”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如不行，还有三哥呢？”
　　胤禛幽深的眸看着不知什么地方，慢慢的说，“心性好，不务矜夸，有才有德。”说着嘴边泛起冷意。我咬着嘴唇，知道他开始报复了，不过是借别人的手。权力真是喋血的东西，让他们落井下石，想置对方于死地。
　　果不其然，大阿哥先被圈禁，成了高墙里的政治幽灵，盛世年华里的行尸走肉，永远退出了他所期待的政治舞台。连索事件，张明德为八爷看相一事引得康熙大怒。案子查清之后，康熙立刻下令将张明德凌迟处死，随即又下令将八爷的贝勒爵位革去。康熙下了命令之后，哀叹一声无力坐下，提起笔来想写诏书，手抖得无法握笔。我垂下眼睛，康熙已是五十四岁的老人，这一连串的打击已让他疲惫不堪。
　　下了值，远远的看见九、十、十四在一起，他们三人在为八爷不平吗？停了步子转到别处，胡乱走着发现到了良妃处，良妃想必也知道了吧。可是我怎么见她，空洞的安慰？还是，觉得头又疼起来。罢了，还是回去吧。不期遇到十四，十四见了我，“去良妃娘娘那里了。好好劝劝，八哥没事的。有我们呢。”
　　本想说自己没进去，十四这么一说，只好不回答。十四还有些不平，“八哥革去爵位，早些听我和九哥劝阻----”“十四爷，此事不要再提了，你知情不报也是罪，还是想想自己吧。”我低声说。
　　“琉璃，我没事。”十四笑笑，“谁想大哥会奏报八哥，怎么说八哥也是惠妃娘娘养大的。”我似听非听，对了，历史上康熙挥刀要砍十四是什么的事？“琉璃，你在听吗？”十四在我面前晃晃手。
　　“十四爷，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冲动。八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我认真的说。十四有些疑惑，随即又笑，“你还关心我，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你是爷，我能冷着脸吗？我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我无奈的说，“我是一个容易被打动被感动的女人，我无法做到铁石心肠地将你们对我的好视而不见。我做不到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冷漠无情，有时真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清楚-----”硬硬压住没说完的话，我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他们最后都是失败者。
　　“总之，你好好就行。”我转了话题。十四目不转睛看着我，“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可是第二日，康熙回殿后气得脸色发白，小心侍侯着他。随后听着宫里的人悄声的私语，我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康熙把众皇子们召集到乾清宫，当众大骂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其党羽早相要结，谋害胤礽，今其事旨已败露，著将胤禩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当康熙宣布锁拿胤禩时，十四斗胆上前，“八哥决无此心，臣等愿保之！”康熙一听更加火冒三丈，指着九爷和十四的鼻子骂道，“你们两个要指望他做了皇太子，日后登极封你们两处做亲王吗？你们以为自己很有义气，朕看不过是梁山泊的土匪义气罢了！”十四不服，以死誓保胤禩没有谋反之心。康熙气得不行，喝道，“你想死容易得很，现在就要你死！”说完真的当场拔出侍卫的佩刀砍十四。皇子们见康熙真的生气了，一下慌做一团，幸好五阿哥反应过，他上前一把抱住康熙的腿，跪求父皇息怒！众皇子见康熙被抱住，赶紧叩首求康熙收回佩刀。康熙余怒未息，将佩刀扔到地上，命将十四皇子胤祯责打二十大板，然后将胤禟、胤祯逐出。
　　十四被打得不轻，被人搀扶着才回去，好些日子不见他。胤禛神色如常，每日晨昏定省从来不缺。我呢，我只是躲在一旁看着这一场交锋，废太子后的第一次交锋，竟然以这样的闹剧形式告终。其中的伤痛，各人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