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此番 禛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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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着萝卜花给也不是放也不是，好容易挤出一句话，“你来了。” 胤禛缓步上前，伸手接过萝卜花端详一会儿，“你做的？”
“是。不过只会刻这一种。”
“什么时候学的。”胤禛嘴角牵出一丝微笑。
“很久以前，久得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了，没想到原来还记得。”目光有些飘忽，以前的事只是隐藏在记忆里，其实并没有真正忘记。换上笑容，“稍等片刻，马上就做好。”握住他的胳膊往外推，“走吧，厨房不适合男人来。”说罢有些脸红，语气言语都有些太熟稔。
静下心来，认真做菜，一直以为做菜也是一种艺术，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搭配之后以新的面貌出现。倒油、放蛋，片刻一盘炒鸡蛋就做好了，嫩黄色的一盘蛋，上面缀着十来点翠绿的葱花。初阳端着盘子，“姐姐，好香啊。”放低了声音，“我尝一点行吗？”
举着锅铲一愣，旁边嬷嬷已经发话，“爷还没有吃，你就要偷嘴。规矩放到脑后了，还不快端出去。”初阳闻言一低头出去了。
虾仁豆腐、火爆牛心、梅笋花生、辣子鸡丁、响油鳝丝、豆瓣雪菜、双冬腐衣、一一做好，解散下围裙，洗了手脸才出去。男人也许喜欢女人为自己做菜，但是不会喜欢有油烟味的女人。
十三见了我，站起来示意我坐下，“没想到你还会做菜，做的菜就像一幅工笔画，清淡秀美，精雕细琢一般。尤其是这个炒鸡蛋，香、嫩、柔、滑、越是平常的菜越能显示厨艺。还有每个盘子上的萝卜花-----”
胤稹慢声道，“言之甚是，家常菜每天都要做，反复练习自得其中真味。”
“喜欢哪就多吃一点，赞扬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一边给他二人夹菜一边说。
十三奇道，“害怕听得多了脸红吗？”
“不是，不是，因为我会照单全收多多益善。”
四和十三闻言都怔了怔，十三先笑起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别人还会谦虚两句。”
“谦虚是美德，但是过分谦虚就会被埋没，没有人会发现你身上的优点。圣人的话不是完全正确。”想起在现代奋勇生存的艰辛，微叹，举起杯子，“祝胤祥一路顺风，今晚飞羽觞而醉月。”
三人的小酌，随意也随性，聊得话题也天马行空，不知怎的扯到《三国演义》上，与十三争论曹操是英雄还是奸雄。十三说，“你还看三国，还以为你只看些唐诗宋辞、烈女传，女诫之类，再不然---”十三的眼眸清澈明亮，今夜的气氛轻松，我竟然鬼使神差般打断他的话，“班昭的才华都用来压制自己的姐妹了。”
“什么意思说来听听。”十三奇道。
“平时若是称赞一个女子总是说她‘才貌双全’。可是按照班昭的规定，一个女人不必才华出众，不必颜色美丽，不必能说会道，不必心灵手巧。概括出来呢，就是呆头呆脑、笨嘴笨舌、没神没采、慢手慢脚、又丑又蠢便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工俱全的模范。”笑着说道这里，便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向我投来，胤稹一脸的冷静睿智，目光却锁在我身上，我唬得低头住了口，怎忘了他是最讲规矩的。
十三仿佛不觉，“怎么不说下去了？不过你的话细细想来还是有几分道理。按照班昭的标准，慢手慢脚、又丑又蠢的女人怎么能炒出今晚的佳肴呢。四哥，你还要谢我才成，若不是我陪皇阿玛南巡，怎么能尝到琉璃的厨艺。那个小葱炒蛋有什么秘诀吗？”
“我学的第一个菜就是小葱炒蛋，炒了十年，你相信吗？”我抿嘴笑起来。
“原来人家十年磨一剑，你是十年炒一蛋。”十三一板一眼认真的说。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胤稹冰凉的脸上居然也出现一丝和煦春风般的微笑。侧过身子，轻轻拍了拍十三的胳臂道，“那我问你二者哪个更历害。”
十三更加正经，“不可说、不可说，佛说一说就错。”
笑了一阵子，我起身去厨房看看熬的粥好了没。一进去，一股清香暗涌揭开盖子尝了尝火候正好，味道绝佳。夸赞了看着炉火的初阳，盛了几碗用托盘端出来，还没有走到，隐隐听到十三的声音，他语调铿锵，“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朝廷里小人可是真不少-----”
“十三弟，此次陪皇阿玛南巡，凡事多听多看多想不要多言。一切自己小心。”胤稹冰凉的声音一顿，“再好的方法却不得实施，可恨！”如常的冰冷语调，却强烈感觉到他冷静的语气后隐藏的怒意。
原来他二人谈论朝堂之事，放重了脚步装做不知，“栗米粥好了，趁热喝了暖暖肠胃。”
十三斟满酒盏，推给我一杯道，“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他一仰头，饮尽杯中之酒。性情中人遇到知己良朋不醉不归，我与胤稹的目光碰触到一起，均饮尽杯中之酒。
胤稹送我回去，在马车内，他旧话重提，“三国看了多少？说来听听。”不解他旧话重提是何意，“我是看着玩的，看着热闹而已。”
“看热闹？还能看出班昭的不是来。” 胤稹语气虽冷眼里却盛满了笑意，“看出来什么说来听听。”
“曹操所处的时代是汉王朝四百年中，最黑暗最混乱的年代，在这个时代要做一个‘好人’不是被陷害，就是窝窝囊囊。‘少机智、有权术’的曹操既不想被被陷害，更不想窝窝囊囊，只好去做‘坏人’。做了‘坏人’就被称做‘奸雄’，我看他这个‘奸雄’也是被逼出来的”我侧首笑道，“我真的只是看热闹，也说不出道理来。”
“如此说来，曹操这‘奸雄’是不得以而为之。”胤稹的语气平静。
“是英雄还是奸雄并不重要，重要是他实现了自己的抱负。况且，曹操心地开阔，求才若渴，更无门户之见，只要是人才便可为他所用，出身贵贱对他根本不算什么。‘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如此心怀天下慈悲民生的人也留下骂名。”偷偷瞅胤稹一眼，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谁想到以后他也是背负着骂名，被人评头论足争论不休。接着说下去，“可见一个人的进退荣辱、成败与否，并不完全由他自己决定，甚至于完全由不得他自己。在我看来曹操至少还是一个英雄。”
胤稹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将历史和演义混为一谈了，不过这才是真正的魏武帝。其余的人呢，你还欣赏谁？”
“《三国演义》里的英雄数不胜数，怎么说得过来。”我随口说着。
“难道没有一个是你心中的英雄？”胤稹突然盯着我问。
明知自己对此该小心翼翼回答，却忍不住溜出一句，“当然有，最显个人英雄的人就是赵云了。”
“怎讲？”
“长坂坡上，一骑驰骋，一柄银枪，白马纤尘不染，银枪所到之处血色如虹，再加上那句‘吾乃长山赵子龙也’，如同天地间只屹立他一人。想像那一刻赵子龙的丰采谁不会-----”讲得悠然神往，回过神来，才看到胤稹已经转过身瞅着我，深沉的眸子里有些恍惚的意味。
“在手握天下的曹孟德与白马长枪的赵云之间选出一个人来，你会如何抉择？”胤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个问题好奇怪。”微笑道，“这两个人一个权倾天下，一个孤胆英雄，如何相比----为何一定要比呢----”一阵静默中，我想不出要答什么。感到胤稹的呼吸在我耳边，“当初九格格也偷偷看三国，也和十三弟争论，就像今夜这样。九格格辩驳不过十三就找我评理。那个时节九格格也说-----”胤稹面色平静的抬眼看我，“你会选出赵云对吗？”
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有些心虚似的解释道，“英雄人物不可能是帝王，曹操心怀天下注定不会属于一个人，注定他是寂寞的注定他是--”
“后天你要进宫吗？”胤稹打断我的话语，语调中含着落寞萧索的味道。
“是的，圣驾离京之后，进宫陪陪姑姑住几天。”我应着，“三阿哥、五阿哥，你们三人监国一定很辛苦。”
“为国效力是臣子的本分。大事还是皇阿玛决定。”胤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这个时节，杭州的春意应该很浓了，不知宫里是什么情形。”我没话找话。胤稹伸过手来，把手压在我的手背上，我吃了一惊，扬起睫毛来望着他。好一会儿，两人就这样彼此注视着，一层淡淡的清光在胤稹的眼珠间流转。他把我额前下垂的一绺碎发拂到后面去，紧盯着我的眼睛，“ 阿璃，这次入宫找机会见见我额娘。”
我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难道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委婉的求婚吗，还是单纯的只想让他额娘知道有我这个人。我不会隐瞒自己的情感，我确实为他心动过，可是我从未想过别的，从未想过要过他，他有自己完整的世界，妻妾儿女，心腹大臣……
终于嗫嚅着问，“为什么？”
胤稹深深的注视着我，接着，他低叹了一声，松开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此番 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