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42、第四十一章 生辰之礼之五

　　远处隐约的炮竹声响无时不在提醒着今天是除夕夜，是康熙四十四年的前夕。剪了烛花，这个除夕夜是寂寞的凄凉的，也是我独享的。春儿已经被打发出去，也让她自己享有独自的空间。弹着曲子，只有无意识着拨弄着琴弦，才不会左思右想，也只有用琴声给娘、春儿、常宁、还有他，还有那个他带去祝福。
　　良久停了琴弦，推开窗子透着微光，外面飘着零星的雪花。伸出手去，等到手都僵了才接到一片，还未细看就已消失。罩件大毛的斗篷走出门去，地上的雪已有薄薄一层儿，四处无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只觉得颇有‘天地之间我独行’的孤寂感觉！忽听到的脚步声让我侧头一看，原来是八爷，身着黑貂鼠毛斗篷只手提着灯笼，不及防范对上了他的眼睛。好似清澈却不能见底，我很想转开视线，可不知为何却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面色沉静，带着丝探究盯着我似乎从我脸上找寻着什么。他从嘴角渐渐逸出一丝笑来，然后这笑意慢慢地扩散到脸。他大声笑了起来，原来他笑的声音这么好听！倒退了两步，此刻他的笑才是真心的吧。
　　无语的等在一旁，胤禩收了笑，温言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嗯。”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怪，忙堆起笑容，“只是突然发现园子里还有人，吓着了。”
　　“都在喝酒打牌，你怎么不去。”
　　“我不会打牌，里边吵得慌，呆在一旁---”顿了顿，眼睛看向别处，“八爷，您不是也没有玩吗？”
　　“佳期应该教教你的。”胤禩轻声说。听言无声一笑，我如果也能像她们那样消磨时间就好了。
　　“走吧。”胤禩提着灯笼缓缓前行。看着他的身影，最终还是跟在后面。随他慢慢前行，忽然明了，胤禩是去看心中的她。那一片凤尾竹依旧苍翠，放下灯笼，胤禩静立不语。站在他身后看他的侧脸，目光里有忧伤，嘴角却带着轻笑。站了一会儿，冷得身子发硬，开始后悔没事出来干吗。
　　“八爷，你不在里边没关系吗？”希望他提出回去。
　　“我在不在谁在乎。”胤禩淡淡地说。
　　听得心头一软，叹了声，“在乎你的人牵挂你的人是谁，八爷你没有感受到吗？”
　　胤禩他微微的笑了，“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会如愿以偿，得到我该得到的，老天爷却用打碎我的梦，直接而狠毒。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失去所想要的。”
　　胤禩的微笑让人觉得凄凉，我喃喃的说道，“爱情没有悲剧，真正的悲剧是没有爱情。携汝之手，与汝同行。天涯海角，此心永恒。”
　　“携汝之手，与汝同行。天涯海角，此心永恒。”胤禩轻声说着，“我们共有的时光那么短暂，埋葬了她，也埋葬了我的心。”
　　退后几步，不想听也不想知道他内心的隐情，更不想安慰他，每个人的心结要自己才能打开。
　　一口气跑回去，心里郁闷得历害，找出酒狠狠喝上一口，一股辛辣充沛了胸腹，‘埋葬了她，也埋葬了我的心’。是的，同时埋葬了胤禩最初及最后的爱。疼痛会消失，身体会灭亡，惟有记忆一直鲜活，且永不愈合。再如花的容颜在他眼里也是木偶，佳期根本就是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越不了解越爱，越爱就越怕失去！
　　大年初一各位阿哥福晋都进宫去拜年,没有我的什么事,躲在房中看书。春儿哄我出去也不想动，“春儿，都说了不想出去。”
　　“给人拜年又没有压岁钱。”
　　“外面的雪不大，不能堆雪人，又不能打雪仗。”
　　春儿试了几次，终于不再言语。自得其乐又翻一页书看下去。听到外面动静，知道是八爷佳期回来。整理衣裳出去给他二人请安拜年。皇家的规矩先给皇帝及母后（母妃）拜年，依次是太子、皇长子、 二、三、四、五等众阿哥。总之排序在前的早早就可以回府了,等着弟弟来拜年。
　　无趣的在园子闲逛，这等拜年何等无聊，满脸的假笑满腔的虚情。还是找机会出府去逛逛庙会。雪后的空气凛冽干净，带着淡淡的清甜味儿，风吹过，梅树上的雪沫，落在我的发端、鼻尖、脸面。伸手从梅花上撮了一点雪放进嘴里，清甜中带着幽香。怪不得，妙玉从梅花上取下雪水泡茶。引起我的兴致，我哼着曲子，微眯着眼看着那些梅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心情也轻快起来。挑洁静的梅花放进口中，一股清香在口腔里。
　　"哧"，一声轻笑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胤禟慢慢走进，“你在这做什么？”他笑着问。
　　“看梅花。”随随便便的找个理由，反正我想他并不在意我的答案。
　　“看梅花？看出什么来了？”他转头也看了看梅花，口气中有丝嘲弄，“确切的问应该是你吃出什么来了?”
　　我僵了僵，这个混蛋在一旁看了多久?心中一股气冲上来，脱中而出：“想知道，你尝一尝就明白了。”胤禟一愣，回头看我一眼嘴角弯了弯露出微笑。急忙堆上笑容对上，他又冷了脸。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走到一旁继续吃花瓣上的雪。含了一口又一口雪水，心下嘀咕他怎么还不走，这么凉的雪水我已经不想吃了，只是不想和他说话才如此。身边衣服的唏嗦声，胤禟走到身边，“就那么好吃吗？”看看他没有回答，总不能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下一步胤禟的动作让我目瞪口呆，胤禟握着我的手指放进口中，舌尖灵活的舔着我的指腹,冰凉的手指突的被温润包围,痒痒的麻酥酥的。思维骤然停止，然后就是觉得胤禟脑子抽风了。胤禟慢慢松开我的手指，我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胤禟抬起手伸向我的脸庞，下意识连连退后，却忘了一只手还被他握住。胤禟一声轻笑似乎我的反应很搞笑，伸手从我脸上取下一片花瓣，细细端详着然后松开手让它随风落下。神志清醒过来，猛的挣脱他的掌握，退到一边警戒的看着他。胤禟气定神闲理理袖口，转了身轻轻说了句，“明天带你出去逛逛 。”
　　愣愣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叫出来“真是要疯掉了！”
　　“大过年的，什么话？”胤祥的声音忽然冒出来了。吓得我麻利得福下身行礼，不知他来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他手一挥道：“免了，大过年的这礼还是不受了。”胤祥随意走了几步，“怎的不说话？想家了？”
　　“不是。”小声地心虚的回答。胤祥看了我几眼笑起来，“和我还说假话。”
　　“是的，很想，想得现在就想离开。如果不是因为---真希望我不曾到京城来，不曾认识你们。”他的话引发了我的怒气一口气说出来。
　　胤祥止住了笑，静静的瞅着我，我也静静的瞅着他。两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刚才的些许不快消失无踪。
　　“明天出去逛逛吧。我在街口等你。”胤祥说着等我回答。明天，胤禟也说明天，故作欢喜状，“好，好，好正合我的心思。不过，要给我补个红包。”
　　“红包？”
　　看着胤祥奇怪的样子，故意叹气道，”你是长我是幼，过年也舍不得给红个包啊。“
　　“哈哈哈----”胤祥大笑起来，“知道了，明天一定补上。”
　　送走了胤祥全身松懈，还是回房里吧，真不要再见到什么人，尤其是阿哥们。刚进门，春儿就问，“十四爷走了？”
　　随便应了声，“是。”春儿帮我解斗篷，“十四爷可真有心，过年还惦记着小姐。”看着春儿一时反应不过来，“春儿，你什么意思。”
　　“十四爷啊。”春儿笑着，“十四爷刚才来过了，听说你在园子里就说去找你。”我的脸不自觉得垮下来，我并没有见到他，难道是----想了想还是走出来，闷闷的看着湖水，真是要疯掉了！
　　“好哀怨的脸，真是我见犹怜的美人！”听到这声音我从自己思绪中跳脱出来，看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十四。
　　看他脸色不佳，赶紧福下身去请安。再看他，面色显然已经缓和了。
　　“怎么不说了，不笑了？和十三在一起那么开心？”
　　听他的话，我差点呛住。
　　停了一会他有点闷闷的问：“你和十三说了什么？他那么高兴，你可从没让我那么高兴过。”
　　这真是一团糟。正在我不知所措时，十四又开口，“明个等着我，咱们出去好好逛逛 。”顿了顿，加重语气，“这可是咱们说好的。”
　　“十四，你--我--改天好不好，我不太舒服。”迟缓的说着，实在是找不出理由了，可以肯定我这一会儿的面色也不会好的。
　　“病了吗？”十四认真地对我说，仔细看了看我。
　　“谢谢你关心，琉璃告退。”我正想逃跑，十四揪住我，“还没有说清呢？为什么不能去？”
　　我急了，也有点生气，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蛮横的少年说，“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你怎么那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