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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一百四十八章新恨暗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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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往事在眼前一幕一幕,变的那么模糊,
曾经那么坚信的,那么执着的,一直相信著的,
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很傻,傻的不行。
我发誓,我笑了,笑的眼泪都掉了。
琉璃嘴角渐渐浮起笑意,那笑里却有一缕凄然的悲凉。僵直地站起来,琉璃慢慢出了房门,一阵冷风吹的她打了个寒噤,便忙站住下意识的捂住腹部。一种若隐若现的刺痛渐渐泛滥,琉璃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爷,这边请。”小二哈着腰为来人领着路。琉璃抬脸望向另一边的回廊,锦帽下的脸孔可谓清秀,在那乌黑的眸子里,又带着几分坚毅,给人以刚柔并重之感。琉璃心中轻叹垂下眼睛继续前行。
“就这么走吗?你不是想见我吗?这样一言不发的离开是什么意思?既然如此又何必这样避人眼睛?”十四被人拦住说是有人相见,本待不理,可是看到那个小小的琉璃珠时,怎么也硬不下心离开。走近了就看到那瘦削的身影,穿着素色外袍,淡若梨花的雪白容颜,眸子清明。可是那身影一侧并不停留。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偏见琉璃态度委实淡漠,十四忍不住想发脾气,一连声责问起来。
琉璃叹口气,停住脚步,转过身,嘴边浮出一丝苦笑,涩涩的说道:“原来想见你,想对你说,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现在,不必了。”
十四一征,随即冷笑道,“耍弄人很好玩吗?我陪你。”“我想说你是个坏东西,混蛋。”琉璃转了头恨声说,“今天才知道,你这个坏东西。”
“好好的就是为了骂我?琉璃啊,你。”十四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琉璃。
“你不喜欢初阳是不是?”琉璃直接说道,毕竟在这些阿哥心里与一个丫头说些暧昧的话,有些肢体接触不算什么大事。十四想不到扯到初阳身上一时也无语。
“没有一点点她的影子,为什么还要让她有幻想,让她觉得可以等到你的承诺。”琉璃继续说道。
“那我该如何?直接说明了对不对,让她伤心,让她难过?”十四突的一咧嘴嘲弄的一笑。“是的,与其留下你的不忍,还不如留下你的真实。施舍与同情只会让人更加受伤。”琉璃喃喃呐呐的自语着,好似也在说给自己听。
十四他一步跨到琉璃面前,一副决心已定的表情,将她拉起来,凑近他的脸,幽黑的眼珠,那里面有让琉璃害怕的火焰,倔强而复杂。琉璃有一瞬的眩惑,他们兄弟有相同的眼眸,只是眼前这人的眼底似乎有股幽暗的漩涡,不觉退后一步,怕被拖入那漩涡。“所以,你那么决绝,那么平淡的对我说,不要用错了心思。你怎么能那样伤我,怎么能!我,第一次喜欢,这么喜欢一个人。”十四声音嘶哑的低吼。
琉璃心痛得纠结起来,眼泪大滴大滴的坠落在他的衣袖上,迷蒙的泪光让眼前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十四的手慢慢拂过沾上琉璃的眼泪,冰凉的感觉让琉璃一惊,推开十四慌忙的跑出去。十四凝视着那个清瘦飘逸的背影渐渐远去,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在衣襟上。
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院子,琉璃对上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原来胤禟近在咫尺。“去哪里了?不要说随意转转。”胤禟的声音静如止水,琉璃听出些波澜暗涌的意思,是不是又有人跟着自己?看一眼缩着脖子站在一旁的三儿,琉璃淡淡的说道,“爷认为妾身能去哪里?”
胤禟嘴角溢出一丝微笑,闪亮的眼睛看着琉璃,“你这一番奔走可是都落空了,如何?”琉璃愕然,她开始感到自己的背有点发冷,浑身有股寒流湍动似的。
“你对十四说了什么?”琉璃艰难的吐出声音。“你果然是去见他了!”胤禟他手攥紧了,指节凸起发白,乌黑的眼眸中闪着倔强和愤怒。“为什么?一个丫头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胤禟,你不知女儿情窦初初开启之时,最糊涂又最固执。初阳她恰在那个时刻,见到那一个人,一缕情丝,只好绕于君身,一生都没能忘怀。我只是想解开那个结。”琉璃淡淡的说着,眉梢掠过的分明是忧伤。
“九哥,佳期眼里是八哥。”数年前,胤誐喝醉后捶着自己的肩膀道:“九哥,你没指望了。”
“胡说,佳期和我一起长大的,我们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也比不上对视那一眼,唉哟,九哥,你打我也没用----”
痛苦的回忆,胤禟漠然的看着琉璃,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阴影,两颗荧白的南珠耳坠在颊边微微摇逸,风清云淡,波澜不惊。一股挫败感夹带着适才的怒火从胸膛中爆发出来,他吼道,“不用找借口,是你自己想见他的,是你自己有打不开的心结。你是我的女人,背着我见别的男人,你们说什么,你对他诉什么,说自己如何委屈,是不是?一个丫头不能替你传话了,亲自出面更方便行事-----”
琉璃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够了!你这些话,不仅侮辱我和十四,更侮辱你自己!”
“我才是你的爷,为什么不来找我?”胤禟恨声说,“你信不过我。”
“是你,是你从来不曾相信我---啊!”琉璃勉强说着,猝然间,下腹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令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伸手用力揪紧衣襟,死死忍住,只觉□□有股热流蜿蜒滑出……与此同时,三儿蓦地发出了惨然的惊呼声!
血的腥气充盈在琉璃的鼻端,胤禟惊呼着“琉璃!”抱住了她如秋叶般飘坠而落的身体。琉璃想要起身,却看到了满地落花猩红狼藉!心神随即一阵恍惚,紧咬的唇间,只吐出一声低不可闻的低吟,便再没了声息……
琉璃心中一片茫然,好黑,好黑,为什么看不见光亮?为什么?为什么?却见身后有人柔叫道:“琉璃,娘在这里。”
急急回头,“娘,这是哪里?”琉璃想去抓住娘的衣服,只是就如拂在空气中,怎也触不到她的身子。“娘,让我看看你。”琉璃哀求着。
“走,跟我走,孩子。”琉璃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跟随着茫然前行。身边渐渐聚了不少人,可是虽然挤挤挨挨,却又碰触不到。琉璃心下大急,“娘,究竟去哪里?”旁边一人道,“去哪?奈何桥。”
“奈何桥,在哪里,怎么走?”琉璃不由的问。
那魂伸手一指前方,道:“你却瞎了不成?没看见这接引之花么?”
琉璃抬头看时,果见一片红色刺得眼痛,茂茂密密,盛开着血红的花儿,远远看去,如铺就一幅大毡毯般,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烈火般绚丽夺目,香气扑鼻。琉璃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充到胸膛里,却是一滴血也淌的干了,觉得满眼的泪要迸出,却是一颗泪都不曾剩。有什么不能抛,不能忘,不忍舍得东西,被这彼岸花的香气渐渐唤起,她颤抖着停下脚步,却听身后娘漫声道:“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开叶落,花败叶生,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娘,为什么带我来这?我死了吗?”琉璃大急,“娘,告诉我!”“此花甚好,琉璃,与娘折一枝可好?”娘亲用两只空洞的大眼睛盯着花儿看了许久,突然笑着道。
琉璃一时不知如何做答,突然想起来,“娘,你没有,还没有转世吗?”娘亲笑道,“我求了孟婆。转世托生是人也好是畜也好,现在我决不会喝那忘川之水。”
“等,等,等,娘你等了一生,等得太久了。”琉璃恍然大悟,颤声道:“不要再等了。”
“无尽三途河,止不住流水匆匆,此情无处消解,只言片语,浸染伤悲。”娘抬起头,微微的笑着,眼眶中,似乎有某种晶莹的液体在打转着,硬是没流下来。
“娘只是那个人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的只有我吗?”娘把头偏向了旁边,“你看那边,三生石上,为了舍不得的人都在等。”
“娘,又看到了他,迈过忘川,是否就忘却了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又能否都留在彼岸?”琉璃问道。
“痴儿,你记得这些徒然自己痛苦,何不忘了好重新做人,倒还轻松些?”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孟婆,历声说道,随即又推琉璃一把,“凡间女子,此处岂是你能停留的!快去!”
一阵阵风带着香气,呼啦啦吹在琉璃身上,透体而过,那花儿随风动着。琉璃站稳身子,便顺着花儿铺就的道路走去,一时出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