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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百二十六章 莲心自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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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一路上伤感不已,“相遇那一天,好像还是昨天一样,怎么倏忽之间,就离别了呢?”初阳真是愁肠百折。“别离也许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自觉失言,忙转了头去看车窗外的雨。有时候一段感情里的困境,其实当事人心里都明白,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雨过花含泪,风来柳皱眉,就这么愁白了岁月。”我自语着。
初阳歪头看看扑哧一笑,“小姐,你也是的,多愁善感的,下阵雨就说泪啊、愁啊。”我也笑,“不是我的话,是良妃娘娘说的。”
“八贝勒爷的额娘。”初阳愣愣的点点头,“该是怎样的不俗。”我忽的生了疑心,莫非是---我沉默一会儿,“八爷是一块看似温润的玉,触碰起来却是那么冰凉,会把心里的热一点点带走,只留下彻骨的寒!”初阳睁着眼睛,一脸的困惑。我拍拍她的手,“所以,八爷只能远远的看。”
初阳脸上突的一红,“只有八福晋与八爷相配吧。小姐,这家店卖酥酪。”“这里比不上宫里精致的。”我看看。“是比不上,可是这一会想吃等不得。”初阳笑嘻嘻的。我微笑着看着初阳去买酥酪,她能明白就好,在他们的心里什么也比不上万里江山动人。
在车里等着初阳,看到一人闪到路边小店里,虽然动作很快,我也看出来是秦道然的身影。胤禟生财有道很会做生意,经常派他的手下四处走动。只是心下有些惊讶,秦道然来这种小店做什么?要谈生意也是到店铺里,或者是酒楼摆摆他的架子。想不出为什么,等着初阳上车回府,一路上无话。
这一段时间胤禟倒是忙碌,经常去八爷府上,夜里也回来的晚。
一排刘海覆着额头,发辫在胸前低垂,俯着的头露出头发中分的那条白线,两排睫毛下显出弧形的阴影,再下面只能看到微翘的鼻尖。那个古琴横放在初阳前面的小案上,她那纤长而白皙的手指正在上面跳动。“这里太高了。”我按住她的手指,初阳不好意思的笑笑。初阳继续练习,我靠在一边看着她,初阳学得专心,已经会弹好几首曲子了,我自己是不碰琴的,已经没有弹琴的心情了。一曲既终,初阳住了手,抬起眼睛来,征询的望着我。门口有人轻轻鼓掌,这时我才发觉胤禟正用一种古古怪怪的神情望着初阳,好半晌,他才开了口:“初阳弹得很好呢,错以为是你在弹琴。”
“我已经忘了弹琴的感觉。”我静静的说。初阳匆忙退出房去,胤禟走到琴旁,用手挑起一根弦,“嗡”一声低响。他脸上有一种沮丧的的神情,浮上了他的眼底眉端,胤禟蹙着眉,一声碎裂声,琴的弦被他弄断了,同时断弦弹起来打在他手上。胤禟苍白着脸骂了句:“他妈的!” 我一惊,本能的冲上前去,只看到他紧握着手指,扳开他的手去看,惊喊着:“怎样?怎样?” 没有破口子只是打出一道红痕微微渗血。
“怎么了?”我一个劲儿的喊着:“怎么这样不小心……”轻轻吹着他的肿痕,胤禟挺立在我面前,然后,他迅速的拉住我,把我拉进怀里,他的头俯下来,嘴唇紧压在我唇上。只能闭起了眼睛,胤禟握着自己身体的手好像一束火苗在发烫。耳边是急促低重的呼吸,身心都在颤抖,男人健壮的身躯压了上来,吞着我的唇舌,吞噬着我的呼吸……
“唔……”我紧紧咬住嘴唇,却依旧忍不住低吟出声,思想上在排斥,但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快感在他的调弄下不期而至。胤禟用手指绕着我散乱的长发,柔声问:“璃,你心里有我吗?
“还要问!”我说,其实我不知道怎样回答。胤禟的内心我不得而知,实际上我也不想深究。他不可能触碰到我的精神世界,我也一样。我们只能这样寂寞得靠激,情来维系关系,感觉对方。
“我喜欢听你说!”胤禟捧起我的脸,深深的注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带着迫切:“你心里只有我一个,是吗?”
我心中立即掠过一个阴影,此时胤禟漂亮的脸上有种傻气的固执。我笑笑,抬了抬眉毛,“当然!”
胤禟他笑了,笑得十分开朗。胤禟的薄唇突然温柔的俯了下来,吻变得缓慢而轻柔,不似刚才那般疾风骤雨,而是情人浓情蜜意般的细腻温存。我闭上双眼,温从地回应着他的吻,心里已认定一个事实,胤禟实际上是不喜欢常宁留在这的。即便没有刘氏的事,终一日常宁也会因别的原因离开。
不管我们有怎样的小嫌隙,表面上胤禟是对我极好的。早上例行公事请安,都知道胤禟回府第一晚在我房里过夜,福晋倒是如常表现得平和。刘氏请着安眼里的恨意遮也遮不住,我垂下眼睛只做不闻。仆妇都是富贵眼睛,谁有根基谁得庞心里计算得明白,刘氏被胤禟晾在一边,她们表面上不待慢,心里可就难讲了。
弘晸照常来到我房里,和一起他读书写字,他的奶腔让我觉得安定,世俗的一切还未在他身上打上烙印。觉得累了,弘晸让我画画。提起炭笔画了几个加菲猫给他。弘晸拍拍手,“额娘你会画狐狸吗?十四叔说他活捉过狐狸,不过后来放了。为什么要放呢?”我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胸口热热的,胀胀的。那柔软的感觉,裹住了我的心。把草原上的事大略讲了讲,补充说道,“‘留母增繁,保护兽源’,是祖先留下来的规矩!所以,你以后打猎也不要乱了规矩。”“不会,”弘晸一扬头,“我会像十四叔一样。”
我一乐,“像十四叔什么?”“嗯--”弘晸说不上来。“像十四叔一样英勇、仁慈、智慧。”我一抬头发现初阳停了针线听得正专心。送了弘晸出去,我走过去,看了看堋子中的图案,几株雏菊和一带短篱,图案很雅致,绣工更精细得惊人。“你绣得真好!准备给谁?”我漫不经心的问。“不好!”初阳她红了脸,“小姐画的图样才好看,我绣不出那个味。”
“不,你绣得真好!准备给谁?”我接着问。“不给谁。”初阳低了头。我看了初阳一眼,心中掠过一阵特殊的情绪,仿佛若有所悟,但又把握不住什么具体的东西。坐在桌前,我拿了一支笔在纸上乱画,一面心不在焉的问:“初阳,你有喜欢的人吗?”
初阳惊跳了一下,针扎进了手指,她把受伤的手指送进嘴里衔着,用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视着我,然后,她垂下了头,脸一直红到脖子上,支支吾吾的说:“我——没有。”
她起身往外走,我喊住她,“初阳,男婚女嫁天经地义,你若有了意中人,千万别闷在心里,记得先告诉我一声。但愿老天垂怜,千万千万别配错了姻缘。”话都没说完,初阳已哭道:“我不敢有此心,常嬷嬷说春儿姐姐心性太高才落得凄惨。小姐,嬷嬷说得好命中无有再争也无用。跟着小姐不用称奴道婢也不用看人脸色,初阳只想一辈子伺候格格。”
我一听倒呆住了,宫中再富贵些不过看人脸色,爱情不可求,甚至丈夫也不过是几十分之一。这个时候,连自己的心与情都分裂两边,不能统一,为别人作主?
天气骤然的热了。我扇着扇子,“这天气也真怪,突的变热。”大概天气太热了,我从早上起来就不大舒服。初阳看她脸色不好,忍不住说了一句:“要不要请太医瞧瞧。”“不过是热,瞧什么?”我长长出一口气,“是不是要下雨?”
“怎么可能?”胤禟着着便服走进来,“天气太闷了咱们出去走走吧?”“我们两个?”不太明白他的意图。“当然,穿身轻便的。”胤禟笑着吩咐。我看看他一身华服,打扮成平常贵公子的模样,佩带的黄带子,扳指之类取了下来。片刻之后我也换了衣,换了套蝴蝶、忍冬花样镶边的浅色汉服,挽了头发,别上一枝金步摇,坠上一副璎珞耳坠。
胤禟上了马车低低说了一句,然后打了帘子,“透气,顺便看看有什么热闹。”对上胤禟的眼睛,淡淡笑笑,还是把身子隐在后面。偷眼看过去,所谓的繁华盛世,倒是商店林立,车水马龙的。人流倒是不少,间或也能发现乞讨者。那一天,因为施舍与胤禟争论,一个江湖术士说胤禟红鸾星动,后来又扯到我身上。现在我们已成事实,命运一说真是让人感慨万分。“叹什么气?” 胤禟撇了我一眼。
“没什么,觉得自己还是庆幸的,不用在太阳底下为生计奔波。”我摇着扇子。胤禟轻笑一声,敲敲板窗,车子立刻停下来。下了车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家很气派的餐馆面前。我抬头一看,店面非常体面,虽然不是吃饭时间,已有客人陆续入内。餐馆大门上面,挂着一个招牌,招牌是金字雕刻,在落日的光芒下闪闪发光。“这位爷里面请!”小二弯着腰笑得一脸献媚。
房内身穿月白长袍,腰系黄金带的八爷临窗而立。“八哥来得到早。”胤禟毫不吃惊,想来是约好的。八爷回头见到我,面上微怔,随即含笑,“第妹好。”我对他福身请了安。
胤禟对八爷询问的眼神不置可否,笑道:“十弟马上就要到了。”“不急。”八阿哥落座后,笑了笑,神情怡然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心下有些后悔,八爷党在一起我夹在中间算哪般?此时走也不成,只得勉强坐下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