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110、第一百一十一章 青衫红颜

　　“又是桂子飘香的季节，你种的桂花也开了，可惜你看不到。”胤禛的话犹在耳边，此时正是花好时，可我，我终是又负了花期。垂了眸子，不去看也不去想。初阳也默默无言和我一起下山。下面的山阶上隐隐有人影，我站定不动，人影渐渐清晰。我的眼角有些湿润，定定的看着来人。胤禛慢慢走着，终于和我并阶而立。我们将近几个月未见面，时间不长，感觉却像很久，也许因为思念，加深了这份煎熬。
　　我们相望着，距离是如此的近，我看得见他瞳仁的倒影。两个人都似乎有无数的话语，全都涌到嘴边，却无从说起。他更加清瘦了，双目却熠熠有神，唇角微微抖动，家常长袍轻薄，几乎感觉他不平静的呼吸，那结实宽厚的胸膛，是我魂牵梦萦的港湾。我无意识的伸出手，手指顺着他的眉毛，到眼睛，再到鼻梁，再到嘴唇……“胤禛，现在才知，我错了，为了那一点执念，误了我负了你。”我的声音哽咽，我不能哭，隔着泪眼我就看不到了。
　　我深切的探索的去看胤禛他的眼睛。怎么？他在退后！他又变得那样深不可测了！怎么，他脸上的表情多么古怪！而且他的眸子真的是能掩藏一切情绪的那种，让我觉得-----像北欧人的灰蓝色的眸子，如冰海。他不止一次让我有这种感觉。我打了个冷战，有阵不祥的预感从我心头掠过，我的脸发白了。不知道为什么，当发生那些事之后，特别想，特别想依偎在他怀中，打一个顿，已是一生……在梦里不只一次梦见胤禛，梦见他拥我入怀，紧紧紧紧的拥着我，他吻住我的唇，那么热烈，那么有力，那么焦渴，那么心痛，那么深情，那么灌注了全心的激情……他给我一个又长又久又狂猛又缠绵的吻--------
　　梦境终究是梦境，此刻，胤禛定定的看着我，眼神中依旧不带半分情绪。胤禛他沉默着，半晌才道，“弟妹走好！”我愕然的听着这一句，脑子里昏昏然的像被浇了一锅烧热的蜡，把所有的思想都烫伤了而且凝固了。好半天，我根本弄不清他在说些什么。然后，他轻轻推开我，转身走了。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容易稳住，只看见他远远的背影。
　　如果你不爱一个人，请放手，好让别人有机会爱她。如果你爱的人放弃了你，请放开自己，好让自己有机会爱别人 。
　　有的东西你再喜欢也不会属於你的，有的东西你再留恋也注定要放弃的，人生中有许多种爱，但别让爱成为一种伤害。
　　有些缘分是注定要失去的，有些缘分是永远都不会有好结果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拥有一个人就一定要好好的去爱他。
　　有一种爱,明明是深爱,却说不出来。有一种爱,明明想放弃,却无法放弃。有一种爱,明知是煎熬,却又躱不开。有一种爱,明知无前路，心却早已收不回来。
　　男人哭了，是因为他真的爱了；女人哭了是因为她真的放弃了。
　　那种冷清的男人怎么会哭？一直眷恋着珍惜着的东西，其实从不曾属于自己，那种梦与现实强烈的反差让我嫉恨欲狂，心如刀绞。这样、、、、也好。他与我从此归于平静，如两条永无交接的平行线般渐行渐远，今天这个决定的领悟就深埋在心底最深处，只许自己知道。与其做个得过且过的人，不如爽快地求个了断，这样，没什么不好。
　　青衫红颜，契阔千年；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走到山下一眼看见胤禛的马车，那一年遇到他与钮钴禄氏同行，后来他邀我上车同行而让钮钴禄氏自行回去---------一切过去后，空留余恨。
　　风在我耳边呼呼而过，迷得我睁不开眼睛。等我神志清醒过来，我已在纵马狂奔了，怎样解开马缰绳，怎样上的马，我通通不记得了，只记得初阳隐约的尖叫。我大力的抽打着马，马撒开四蹄，扬起了一股飞灰，在旷野上疾驰着，狂奔着。
　　马蹄翻飞，烟尘滚滚。马蹄突然一个踉跄，我坐不稳脚从脚蹬里退出来。而这匹马受惊之后长嘶一声奔得更快，我的身子左右摇晃，伸长了脚去够脚蹬，马颠得利害怎么也够不到。慌乱间，马鞭也掉了。我匍匐在马背上，左右摇晃着，手忙脚乱的捞着松脱的缰绳，眼看就要跌下马来。“拉住缰绳！”远远的有人大叫：“把马稳住，快拉缰绳……”我也知道该快拉缰绳，奈何我捞来捞去，就是捞不着那绳子。我的身子，在马背上激烈的颠簸，颠得我头晕眼花，已不辨东南西北。就在此时，眼前忽然横着一枝树枝，我尖声大叫。说时迟，那时快，一根马鞭打断了树枝。
　　胤禛在一旁不停叫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沉重而有力，让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边，我惊惧害怕的心因为这一声声的‘阿璃’，慢慢安定了下来，知道他肯定不会让我有事情的。心中既然萌生了希望，手上似乎也又有了力气。他用马鞭勾住了我的马缰绳，然后慢慢开始勒缰绳，一面对我说：“阿璃，先放开一只手，揽住马脖子。”我感觉马速有些慢了，也没有先前那么狂野了，缓缓放开左手，摸索着抱着马脖子。他又说道：“另一只。”
　　等我两只手都抱着马脖子后，胤禛缓缓地收住缰绳，马慢慢立定了。我还未来的及张开眼睛，就感觉一双手把我从马上抱了下来，我四肢发软，站立不住，只能依靠在他怀里。我感觉自己身上有了点力气，忙站直了身子。胤禛也松开了扶着我的手，微微后退一步，站在我面前。那温暖安心的感觉就这样没了？
　　“阿璃。”胤禛终于开了口，出乎意料之外，他的声音温柔、真挚、而诚恳。“不要这样，你这么年轻，这样充满了生命力，这么容易就结束了生命。我，我该如何呢？”
　　我错愕的抬头，泪汪汪的看着胤禛，“怎么？你不追问我吗？你不审判我吗？你不责备我吗？你不惩罚我吗？难道你不明白，是我的自私，是我的执念让我负了你吗？”
　　胤禛痛苦的眼神让我闭紧了嘴，再说这些何用？ 我们彼此对视着，那样深深的、苦苦的、切切的对视着。我第一次在眼里胤禛读出那么深厚的感情，那么浓挚的感情，那么没有保留的感情…… 胤禛立即拥我入怀，我丝毫也没有犹豫，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我们的嘴唇贴住了。这是一个炙热、缠绵，充满煎熬、痛楚与悲苦的吻。我们彼此奉献，彼此需索，彼此慰藉着彼此，彼此渴求着彼此……千言万语，万语千言……都要借这一吻来传达。终于，胤禛抬起头来，带着不信任的表情，去察看我的眼睛，又带着猝然的酸楚，把我的脑袋压在他的胸前。
　　我的面颊贴着他那结实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震我目眩。我的手仍然紧抱着他的腰，我用全身心在感应这片刻的相爱与相聚。“你做对了。”我低声说。胤禛的身子一僵，我轻轻地笑了起来。胤禛推开我，然后又猛地把我往怀里用力一揽，紧紧搂着我。我轻笑着说道：“你心里有我的！”说完，轻轻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喃喃重复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胤禛长叹一声，那声叹息直接打落在我的心上，敲得我心酸酸的，疼疼的，也泛着痛楚。
　　我挣开身子，“这样分手吧！我喜欢你是因为自己寂寞。”我仰起头来，盯着了胤禛：“一个女子的寂寞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如果一个男人对我伸出手，如果他的手指是热的。他是谁对我其实已经并不重要。”胤禛下意识的退后，眼光死死的注视着我的脸。
　　胤禛他面色惨白，他一步一步的走近我身边，望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理性：“我们没有权利再互相纠缠，我没有权利再加重你的烦恼。如果----！”他顿了顿，“你是对的，否则，我和你没有未来。” 他咬紧牙关，毅然的一甩头，掉转身子，往前走去。我本能的向前倾了倾，似乎要拉住他，但是，我克制住了自己。
　　其实，你早就选择了，当你躲闪，当你像生离死别般吻我的时候，你就已经选择了。可是，我不要你先开口，我情愿说残忍话的人是我！人生本是苦海，痛苦是必然的，我不要哭哭啼啼地去经历那“必然”的过程，我情愿微笑地走过。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胤禛的背影更加孤单消瘦，我退后了一步，抬眼看天，有几片灰暗的云在缓缓的移动。我脑中，沉甸甸的、苦涩涩的浮起了几个句子：
　　消失在浓郁树荫下的夏天
　　失去了长度的沉闷日照
　　空气中飘荡离愁的夏天的尘埃
　　在一场大雨的洗劫下
　　灰飞
　　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