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104、第一百零五章 草原之夜（三）

　　草原上的夜，别有一份肃穆和宁静，月光下的迷离，夜雾迷迷茫茫的弥漫着，一切都披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草地上，夜雾已经将草丛染湿了。我奔跑起来，袍角扫过草丛沙沙做响。远处有隐约的亮光，不管是真是幻，先跑过去在说。渐渐近了，不是一点火光，而是一堆堆的火光，人影晃动，还有嘈杂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近了，问清方向回去要紧。
　　火光跳跃著，映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是红的，大声唱着跳着，空气里还有酒香，狂欢的高，潮吗？冷风吹，一路奔跑，猛得置身这个环境，我一阵头昏目眩。在人群里走着，“能告诉我方向吗？”我问着。鲜艳的衣裙旋转，头饰叮当做响，我的声音无力虚浮。一个胳膊捉住我，微褐的皮肤和一对闪烁有神的黑眼睛。“合术王子。”我瞪着眼睛。“傍晚时去找你，她们说你出去了。”合术大声说着，“不过，你还是来了。”被动的跟着他走，众人也安静下来，注视着我们。走到前头，才发现太子、三阿哥、五阿哥、八、九、十、十四都在。见到我，每人表情各异。
　　太子笑起来，“合术王子要请的人还有她吗？”合术点点头，没有放开我的手，“拿酒来，尽兴跳吧。”人们又跳起来，年轻的女子拿着酒给众人碗里注满了酒。“王子，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是迷了方向。”我解释着。合术看着我的眼睛，“迷了方向！？这是神的意思，指引你来这里，来到我身边。”他的黑眼睛里焕发著光辉，微褐色的脸颊泛出了一片红润。
　　胤禟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琉璃，到那边去。”“她是我的客人我会照顾她。”合术说。胤禟笑笑，“琉璃是我表妹，一直都是我在照顾，走！”说着扯过我。对合术抱歉的笑笑，跟着胤禟走到旁边。揉着发痛的腕子，胤禟递过一块羊肉，面带微笑，语气却是森冷的，“不是躲开了吗，怎么又来了。”“我迷路了，误打误撞。”我也点生气。胤禟笑得可人，撕下一条羊肉塞进我嘴里。大窘，下意识看周围的人，八爷笑得淡定，十爷睁大眼睛，十四冷哼一声喝干了碗里的酒。被动咽下去，小声说，“你不要这样，会叫人误会。”胤禟恍如不闻，继续喂我，冷不防还递给我一碗酒，“喝下去，夜里冷的，你穿的又少。”
　　我回看几眼，用眼睛传递我的不满。胤禟凑到我耳边，“不喝，那就换个法子喝。”看着他促狭的眼神，不知在想什么坏点子，我闷气，只好喝了马□□酒。酒入肚，一股暖意觉得不是那么冷了。胤禟见我喝了，又添了一碗。
　　一个身穿精美华贵宝石红蒙古袍子的美貌女子，只见她缓缓从地上站起，微躬着身子，摆出一副正在骑马的姿态，静止不动。全场都安静地目视着她。然后她拍了拍双手，随着几声清脆的巴掌声，激昂欢快的草原舞曲立即响了起来。她也立即由静转动。俯下，仰起，侧转，回旋，弹腿，展腰，她用自己激越舒畅的舞姿展现着草原儿女特有的风情，她们是雄鹰，她们是骏马，她们是这片天地的儿女。在场的蒙古人开始随着节奏拍掌，有人开始随着曲子哼起了歌，慢慢地掌声歌声越来越大，所有的蒙古人都为场中那跳动的红色火焰而激动。
　　我也随着众人打拍子，觉得有人看我，寻着看过去，十四的眼睛深沉而明亮。我感到一阵迷茫，坐下去无意识喝着碗里的东西。我用双手抱住膝，沉思的凝视著那猛烈燃烧著的篝火，这种夜色、这草原舞曲、这歌曲，都带著另一种奇异的味道，使人感觉是置身在一个梦里，而不像在现实中。
　　合术站起来给太子敬酒，太子喝了。合术顺应着敬下来，很快来到胤禟身边，胤禟爽快的喝干了酒。合术没有走，而是招手让一旁服侍的仆役又在碗里注满了酒，接着他居然平端着那碗酒，脸上也带着三分笑意对着我高声唱起了祝酒歌。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立即引起了全场的注意，人人都静了下来。我不知道合术唱得什么，反正我听不懂，可一点不影响他歌声的魅力。
　　我感觉是大大的不妙，胤禟开口说道，“主人敬的酒，你必须喝！”无奈，硬着头皮喝下去。没有等我喘过气，那边太子说道，“你要照规矩回敬王子的。”我寻求的看着胤禟，胤禟扫一眼太子，低声说，“唱祝酒歌回敬他。”祝酒歌，我不会唱啊！场上静悄悄的，我急得想出汗。
　　“我替她。”十四站出来郎声说。扫了一眼十四，合术淡淡一笑，“琉璃，你随意唱吧。”八爷也笑，“十四弟，你这样岂不辜负了合术王子的美意。琉璃，随意唱一曲应景的。”八爷的声音温润，眼睛里有着命令警告，十四垂下眼睛退到坐位上。
　　我端着酒碗，应景的，实在想不起来，一轮月亮在酒碗里晃动，月亮！吸一口气，我唱起来，“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扬，蓝天依旧，泪水再飘过，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的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焰火--”
　　我的声音不像凤凰传奇那样，有些偏柔，不过我尽全力唱出韵味来。唱完了，对合术笑笑喝干了碗里的酒，合术也喝了酒，去敬十爷。担心到十四时出麻烦，还好，十四平静的喝了酒。捂着额头，觉得疲惫不堪。“送你回去吧。”十四悄悄走进了。摇头，“不用了，宴会还没有结束。”我努力的站稳。十四抿紧了嘴巴，他的这个表情和胤禛很像。场上又跳起舞来，刚才的红衣女子邀请合术，合术笑笑下了场。突然袭了来的寂寞空虚充满了我的心，慢慢向后退，小心的挤过人群。慢慢走远了，欢笑声渐渐在身后隐去。这里离京城太远了，可是今夜十四的一个表情，让我明了，牵挂还在，那个人在做什么呢？
　　连日饮宴，康熙觉得燥热，熬好了荷叶粥送上，虽说离了京城，康熙的膳食还是繁锁的。等我下了值，好好伸了一个懒腰。“这会不装贤淑柔婉了？”胤禟笑着转到我面前。我扯扯嘴角走自己的，胤禟跟在后面，“有个地方你想去吗？”“谢谢你，我还有事。”我头也不回的说。“唉，那个人是合术吧，他可真殷情。走得可真快。”胤禟在后面又说。我一听头也不回拉了他就跑。
　　跑了一阵子，胤禟笑起来，越笑越响。“不要笑了，会把合术引来的。”我有些不满。胤禟继续笑，我醒悟过来自己上了当。胤禟止了笑，“有时聪明有时笨。不过合术每次找你说什么。”“也没什么，草原美了，草原好了，京城是不是很热闹繁华。”我看看他回道。“你自己呢，喜欢草原吗？”胤禟盯着我继续问。我睁大了眼睛，四面张望了一下，接着就长叹一口气，说一句：“这真美！可是没有江南细细的烟雨。下雨的时候，坐在船舱里，在船舷处架起一支千古钓子，一杯清茶就在忽起忽落的船里摇晃，忽然就一条鱼在雨中被钓起，在水里吐露出一阵波流来。”
　　回过头，“你在看什么？”胤禟笑了笑，“想你说的情形，我也要试一试。眼前呢，没有雨不过有酒。”不知从哪摸出个酒壶来，自己先了一口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女儿红，我还以为是马□□酒呢。”“老喝那种酒，没味之极。”胤禟坐下来，“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
　　“知道你会享受。”我也坐下来，望着远处的地平线，“胤禟，有件事一直都想问你。”
　　“我娘她走时平静吗？”草丛随着起伏，一波一波荡个不停。胤禟大大喝一口酒，“她叫全海，叫得直直的很渗人。她喊的人是你父亲吧。”
　　我笑，“让我喝一口。”把玩着酒壶，“胤禟，你喝酒过东洋酒吗？”胤禟摇摇头。我接着说，“吟酿是东洋最高级的清酒，大部分是用新泻县产的山田锦米酿造的。吟酿，颜色纯净如白玉。”
　　再喝一口，“胤禟，你知道吟酿为什么叫吟酿吗?”胤禟摇头，“是喝了会唱歌的酒?”“差不多了。因为酒发酵时会发出像吟唱般的声音。我也是看《夏子的酒》才知道的。”我继续喝酒。
　　“夏子的酒，什么话。”胤禟皱眉。“你当然不懂，据说，吟酿就像一首低回的歌。这大概也是离别的吟唱，绽放如黑夜的亮光，在寂寥的时刻低回不已。”我开始笑，一口气喝开了酒。胤禟过来抢，“你有几分酒量，也不能这样喝！”我躲开他，把空酒壶扔得远远的，对着远方叫起来。
　　“现在心里好受些了吧。”胤禟给了我一个温柔和安慰的微笑，劝解似的说：“那不是你的错。”我看着远处，一轮落日正缓慢的往下沉落，整个天空，就被一层又一层的彩霞所堆满了，那彩霞如此熟悉，如此艳丽，如此发射着亮丽的色彩……“这就是西湖边的彩霞啊！一样的彩霞，一样的黄昏，一样的人！”我自语着，“那时我经常和娘看。”
　　胤禟和我一同看，只一会儿，太阳落了山，那天空的颜色变了，暮色来临，天空那灿烂的云彩，逐渐变成绛紫，由绛紫而变得黝暗了。我叹口气，“回去吧。”
　　夜幕来得那样快，我脚步开始不稳走得歪歪斜斜。胤禟要扶我，我吃吃的笑，“我没醉，你说过我是最好的酒友。”胤禟松开手，“醉酒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喝醉酒。”我回身点点他的额头，“借用我的话没新意！”
　　脚下一绊，我终于摔倒了，摔得真结实。胤禟把我扶起来，膝盖痛得历害，脚下一软带得两个人重新摔倒。我不觉得痛，胤禟哼了一声。我喃喃说着，“等待从来就是女人的事，男人说等待只是给女人一个未果的期待。”“咚、咚、”有力的心跳在耳边，我趴在他胸前，“你会等我吗？”
　　“我会，我一直都在等你啊！”他的声音低低的。证明给我看。”抬起头来，我对着胤禛的黑眸。他捧着我的头，渐渐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