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禅院６ 上校先生， ...
-
尼尔瓦纳的声音委委屈屈，像是在夹着嗓子撒娇卖萌。
但老婆两个字，却让雪莱的眉骨直跳。
到底是谁开始这样说的，好嘛，是你向天歌，那被尼尔干坏事也是自找的。
雪莱看了一眼向天歌的背影，向天歌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回头朝雪莱笑了下：“上校，有什么指示吗？”
雪莱没说话，示意继续往前走。
“尼尔是个好孩子，把那两个字从你脑袋里去掉。”雪莱压低声音，近乎威胁地命令。
尼尔瓦纳表示不理解，但在雪莱的低气压下，他只能妥协。
“或许上校先生可以告诉我，到底是哪两个字呢？”
雪莱难以启齿，“别装傻，你知道的。”
尼尔表示不知道。
雪莱打开通讯频道：“向先生，麻烦下次嘴巴闭紧点儿，不要乱说话好吗？”
向天歌：“……”
一脸莫名其妙。
尼尔瓦纳火上浇油：“上校先生，你刚才是在迁怒，对吧？”
雪莱不说话。
小黑猫仔细观察男人的脸色，“你不好意思说吗？所以才恼羞成怒？上校先生，你这样带入情绪工作是不对的，不需要我帮你提供情绪放松服务吗？”
在战场上，每一个士兵都会经历情绪崩溃的时候，尤其是在极端情况下，所以人工智能会提供情绪放松服务，安抚战士的焦虑、烦躁和绝望。
这种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放一些音乐，模拟人声，或者提供类似心理医生的人工智能聊天模式。国防安全代理人做惯了这样的事情，会根据每一个士兵的心理特征，提供不一样的定制化服务内容。
他的算力可以游刃有余地覆盖并同时链接母星上每一个军队士兵，然而前王室侍卫长，从来没有进入这个模型范围。
雪莱从来都没有开启这项服务。
“你闭嘴。”雪莲伸出食指点了点小猫的脸，“被抓住了小尾巴，破罐子破摔了是吗？”
“什么？”小黑猫歪头。
雪莱轻笑，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人工智能装傻也是有一手的。
话说是谁赋予人工智能这么拟人的情感模块？平时高效冰冷，像个西装革履的禁欲系，私底下烟酒都来，仿佛清线区街头一枝花。
小黑猫伸出小触手，轻轻碰了一下雪莱的下颌线。
雪莱侧头，视线落在尼尔瓦纳身上。
尼尔瓦纳不服气地开口：“上校先生，我怀疑你在偷偷骂我。”
向天歌脚步一顿，生生按捺住想要扭头八卦的冲动。
“别瞎想。”雪莱安抚性地用指尖抓了两下小猫头，小黑猫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两只黑洞合上成一条波浪线。
尼尔瓦纳屈服于人类的按摩技术，即便只有短暂的几秒钟。
穿过幽暗的大殿广场，他们是沿着边缘在走，像隐匿在黑夜中捕猎的大猫，轻巧而快速。
广场周围种植了树木，还有茂密的灌木丛，挨着山崖的部分围了一段栏杆，约莫高度在人的腰部位置。
这些景观植物遮挡了视线，小队三人开启了头盔面罩的夜视模式，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低喘与闷哼在寂静的夜里传播得十分清晰，向天歌身形停住，打了个手势，在通讯频道发出疑问：“什么声音？”
“是从栏杆外面传过来的。”雪莱凝神细听，片刻做出判断。
一行三人你望着，我望着你，面面相觑。
栏杆外面有一片支出去的平台，约莫几平米宽，远端是碎石不好下脚，近处倒十分平坦。据说之前闹出跳崖事故的瑟琳娜女士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树影丛丛，将一行人的视线遮挡，向天歌的脚步欲行又止。
伊森在通讯频道问：“这是什么动静？是野兽吗？”
他试图往那边走过去一步，忽然听到一声高亢的叫声与低吼夹杂一起，是两个人的声音。
雪莱突然明白过来，他连忙后退两步，与此同时，通讯频道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们没听出来吗？”那是卖萌的小黑猫，发出近乎失真的猫咪夹子音，“那也太笨了吧！经星网比对，这是两个男人在做、爱呢。”
“你可以链接我们的通讯频道？”向天歌惊讶地扭头，看向雪莱左肩上黑漆漆的一团。
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愈发显得恐怖。
到底是怎么做到把猫猫这种可爱又萌软的小动物，幻化得如此反常规？
甚至为了图方便，这位人工智能还会控制出十几双触手，从小猫圆润的身体里蹭一下冒出来，像一团黑漆漆的八爪鱼在龇牙咧嘴张牙舞爪。
向天歌光想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心脏骤然紧缩。
“嗯呐。”尼尔瓦纳欢快地应声。
很快被雪莱捂住脑袋，带着远离现场，“小朋友不要听这些。”
向天歌：“……”
如果是那位国防安全代理人，不知道在网络上看过多少了，只要他想，任何人的直播画面他都能实时调动观看。毕竟这可是个没有安全密钥的人工智能。
早在几百年前，暗界刚刚降临时，人类根本无法抵抗。
就像瘟疫一样侵蚀着一切生物，动物、植物、人类，乃至于国家暴力机关，无不折戟。
那是灭顶之灾，所有人都以为人类的黄昏已然到来。
然而非生命体，如人工智能却不受其影响，于是成为了人类最可靠的伙伴。
人类利用人工智能和各种机械体，将所有污染源及污染物消灭或隔离，建成了天穹保护层，恢复了从前的秩序。
因此而延续下来的国防安全代理人，具有无可比拟至高无上的权限。
不仅没有管理员作为保险栓，甚至还拥有一道终极毁灭命令，即人类到了无法挽回之际，代理人有权启动毁灭程序，消灭母星上的一切生物，包括人类。
因为没有人愿意失去自我意识，成为暗界中那种不人不鬼的游荡者，这比死亡更加可怕。于是人类将最终的灭亡，别无选择地交给了最信赖的人工智能。
这也是国防安全代理人命名的由来，它具有代替全人类做出最终选择的权力。
天穹保护层的建立，人类在安全圈里安稳了几百年之后，那道终极命令开始成为一根刺，人们逐渐无法违背本性地对国防安全代理人的忠诚产生怀疑。
人类总是这样，怀疑是永恒的命题。
于是代理人更新迭代，一代又一代地加固底层代码，就是那道由初代工程师设定的“永远对人类忠诚”的第一准则。
人们给代理人套上无数道枷锁，来确保这个智能体不会背叛自己。
事实上，几百年过去了，这位强大的人工智能并未做出任何逾矩之举，但却再也没有得到过人类真正的信任。毕竟灭绝危机，在几百年前已经受到控制，当时将毁灭程序交付给人工智能，是不得已的决定。
而现在，人类应该将生死掌握在自己手里。
近几年国防部连同内阁、王室，即将启动代理人Ｑ，这是首次不再沿用Alpha系列的人工智能，也极有可能是抹除掉毁灭程序的人工智能。
一旦审核流程全部完成，Ｎ也许会面临关机或销毁，但三年前提审预案仅通过内审，就被莫名搁置。
也是那时候，受王储兰斯洛特的极力推动，Ⅱ型武器“尼尔瓦纳”诞生。
强大的人工智能，拥有了超乎寻常的身体，此刻正扭捏捏捏地用两只胖乎乎的猫爪子捂着眼睛，却根本没有捂住，还在用两只黑洞眨巴眨巴。
更何况，他本人不需要用那两只黑洞充当视力主体，分明那团小黑猫浑身上下每一个组成细胞，如果可以称之为细胞的话，都可以观察到外界的一举一动。
好家伙，装都不装了，直接在通讯频道插入对话，直接暴露可以链接星网。
除了那位代理人，还能有谁？
“这禅院看起来高洁雅致，像是个不与世俗合污的清修之地，没想到还有打野战的，啧啧，一言难尽啊！”向天歌感叹一声，拉着伊森就往外走。
这段小插曲听起来有些尴尬，三人准备快速离开。
但就在这时，那边似乎结束了，尼尔瓦纳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经声纹比对，应该是弗兰兹和他的保镖。”
雪莱停下脚步。
向天歌疑问：“当真？弗兰兹的保镖不是095吗？”
说着他又揶揄地冲雪莱眨眨眼，“上校，你现在不也是保镖，难道也要走这样的剧情？”
雪莱面不改色，“保镖只是一个岗位，又不是一个人，怎么着，你们黑塔小组经常跟NPC进行这种亲密互动？”
被反唇相讥，向天歌尬笑，打了个哈哈：“要不要跟进，说不定能查到线索？”
雪莱不置可否。
但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走，继续往栏杆那边靠近，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
“我现在百分百确认，他们在做非法的事情。”弗兰兹的声音响起，他咔嚓两声，正在按动打火机，火苗燃起，点燃了一根烟。
旁边的男人穿好一件Ｔ恤短袖，也叼着一根烟凑过来，就着弗兰兹的打火机点火。
弗兰兹光裸着上身，任由山风吹拂，额前的碎发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远处是延绵的群山，夜晚只能看到一点轮廓。两点火光在黑暗中半明半灭。
“既然已经确认，我们现在可以离开这里，将情况报告给安全局，让调查员来处理。”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晚上缆车是不开的。”弗兰兹的声音很轻。
沉默一会儿，弗兰兹似乎下定了决心，“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绝对不行！无论如何，这次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再来一次，他们就会有防备了！”
男人慢慢抬起头，弗兰兹伸手摸了一把对方的头顶，柔声问：“怎么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男人迟疑地说道，“不好的预感。”
“之前，院长让你写了一个声明字据，声明你如果在禅院出事，你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与他们无关。”男人又犹豫了下，“我是说如果……他们会毫无顾忌地下手……”
弗兰兹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雪莱将那张最开始拿到的写着免责声明的A4纸，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捏在了手心里，借着头盔面罩的夜视功能查看。
向天歌察觉到他的动作，在通讯频道询问：“怎么，有什么异常吗？”
栏杆外的平台上，弗兰兹摇了摇头：“不会的，这字据是我主动写给他们的，要不然他们就会有借口立刻赶我们下山……”
“真的吗？”男人的语气有些奇怪。
弗兰兹反问：“你当时不是在边上吗？”
听到这里，雪莱与向天歌、伊森二人对视一眼，“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禅院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