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吞佛残章 之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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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早晨的阳光渐渐转烈，却依然射不进一殿魔君的寝居。
魔物醒来大约只有半刻。
虽未言未动，然白发的魔君依然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改变，也相续醒来。
“醒了？”墨发的魔转过纯黑的瞳子看着枕边的魔君，但身子却未动一分，“我要沐浴，放手。”
阎魔旱魃从善如流的松开紧扣着魔物腰肢的手臂，看着光裸的魔悄无声息的自锦被中滑出，自地上随手捡起一件外袍披上，无声无息的走进浴室。
水声过后，魔穿着纯白的浴衣离开浴室，便看见整装完毕的魔君已坐在桌旁。没有再多看阎魔旱魃一眼，魔十分熟悉的走到衣橱前，从中翻出一套与自己昨日来时所着同款的衣物，拿着去屏风后换了。
“这便走了吗？”看着墨发的魔取了梳子梳理一头青丝，阎魔旱魃状似不经意的问。
“嗯。”自床边的一堆衣物中捡出自己的发带，魔边将用内力烘干并理顺的发扎上边答道，“午后即得回殿上汇报战况。”
“最近你的任务很多。”
“嗯。”
“不过，九渊你最近都没怎么‘放假’啊。”
此话一出，便见九渊往青面的密友那边瞪了一眼，颇有点嗔怪的意思，回答也立时含糊起来：“战场上总有魔所需之物。”
“那些妖道秃驴的命吗？”魔君黄玉色的眼眸微露思考之色，“不，对于敌人的生源身份你向来是不在意的……”
“你可自悟。”墨发的魔对着巨大的穿衣镜抚平衣上的每一个皱褶，似无解答之意，“我先行一步。”
魔行至一殿魔君的寝居门前时，闻得背后传来一句肯定的疑问：“九渊，你养了什么？”
“血璃。”魔在阎魔旱魃看不见的位置弯出一抹会心笑弧，头也不会的抛出直接的答案，“快到成年礼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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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璃，以魔界密法炼制的一种宝石。
赤艳重华、魔气深厚，长期佩戴可助长内元。
美丽而实用的礼物，很合九渊的风格。
制造血璃，需以鲜血灌沃。
而倾入密阵中最好的母液，是道士佛徒们纯净的鲜血与痛苦的哀号。
与大多数魔者不同，九渊并不热爱鲜血的腥味。但这并不影响他将自家地牢里的道士佛徒们一个个推入密阵，让他们被阵法活活碾碎，以自身骨血与苦痛包裹滋养阵中玉核。
一日消耗一条生命，连续九百八十一日，血璃始成。
如此耗量，虽请战连连，但毕竟身处以安定后方为任的第二殿，九渊亦觉收集起来稍嫌困难。正打着第一魔殿的主意，九祸女后那里便下来了一纸调令，将九渊借调第一殿支援正面战场。明眼人皆知如此调令不过是个借口——对道境的全面进攻还未开始，兵多将强的第一魔殿哪里需要向重谋的第二殿借兵？
身为第二魔殿的第二把交椅，出于政治上的考量，九渊本是打算请九祸撤销这次的调令的。然而被艳丽的女后单独留在殿上一刻钟后，离开大殿的魔即刻着手准备调往第一殿。
——魔殿上，美艳的女后用一句话回应了她第一副手的种种推辞、理由：
“去吧，你养的那些东西，谁不知道？”
想起这句话，九渊不禁再一次后悔四人聚会时，告诉九祸自己正在制作某个小孩子的成年礼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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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九渊当然很强。但在第一魔殿，其实力依然排在三甲之外。
然而，调入第一殿的这一年，九渊的出战数比阎魔旱魃、银锽朱武、鸠磐神子——第一殿的这三大实力者中的任一魔都要多，并且一反他从前建立起的口碑，常常会带俘虏回来。
尚武的第一魔殿果然是个战斗任务密集的好地方。
望着自家地牢里迅速增加的俘虏，九渊如是想。
仅仅半年，九渊自己自战场上俘获的以及某位红发战神和白发魔君“赠送”的俘虏就已经超过了制造血璃的所需；再半年，九渊不得不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扩建自家地牢的必要。
目的达成，于是这一次明显带着魔界高层小小私心的借调事件历时不到一年后便低调结束了。
只是，后遗症总是有的。
解决了血璃的原料问题，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如何消耗远远超过所需的道子佛徒们。
就这么养在地牢里显然是不明智的。虽然为了避免意外，地牢里的俘虏们都经过特殊的处理封住了功体、切去了咀舌，但如此大量的俘虏放在一处总是不安全。何况还要提供足以让他们生存的生活物资。
九渊没有善待敌人的坏习惯。
于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九渊府上打扫内院的侍从们郁闷的发现素来好洁的主人的房里居然时常出现大量织物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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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约三年，恰恰赶在九渊家的那个红发雪肤的魔的成年礼前的一年，血璃终成。
可惜的是，花费心思、甚至动用了少许私权去炼制它们的制造者最终没能把这美丽的礼物亲手送到它们预定的主人手里。
在成年礼那年，踏上魔道大战的战场前夕，吞佛童子接到了一殿魔君管家送过来的包装朴素的盒子。当他打开时，发现盒里静静的躺着的，是一只缀饰着数十颗赤艳重彩的美丽血璃的金质发饰。
第二日，吞佛童子踏上了位于魔道边境的战场。
在那里，火焰发丝的魔成就了又一个战神的神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吞佛残章 之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