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下阳光》吴中生有

14、第十四章

　　欧阳飓的妈妈原名叫周兰花，挺土的名字，北方街上一叫大片人都得回头。生了欧阳飓后才改名变成周如兰，母子俩一个脾气标准的“笑面虎”，心思比谁都多，偏偏面上显得真诚无比仗义大方，只要没翻脸他们也确实如此待人，凡是和欧阳飓交好的哥们都叫她“兰姨”。
　　在□□后周如兰听从丈夫安排考了个中专文凭被安排进了县规划局，后来随着丈夫身份的水涨船高又被调到市规划局，十几年也混成一名科级干部。
　　欧阳飓打电话时她刚接到单位的通知，下星期县里要开一次关于全县整体城市规划的会议邀请市规划局派人旁听给意见，派去人的名单里正好有她，她自然乐意得很。
　　儿子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会去看他。哪知道张凯他们竟带回儿子生病住院的消息，可把她吓坏了！要知道他这个儿子可是从小连打个喷嚏都很少的主。等不及单位统一派车，她自己一人星期天就赶过来了。
　　至于艾强也是市委大院的孩子，平日和欧阳飓张凯他们一直挺要好，要不是他有个比欧阳妈妈还舍不得儿子的妈，按他的意思也是要跟欧阳飓他们一起到县中读书的，这次听说欧阳飓病了，有些担心才临时决定跟兰姨一起来看望他星期天再坐送张凯他们的车回省城，现在见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也放心了。
　　欧阳飓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打电话通知不回家了老妈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早有计划。
　　欧阳妈妈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儿子身上，但是余光一扫还是抓住他身后一个腼腆的身影：“儿子，这位同学是谁呀？”说话间，眼睛已经上下把程阳打量了个遍。
　　欧阳飓“啪”一拍脑门，刚才尽被老娘搅和都差点忘了程阳还在身边：“他就是程阳啦，我跟你提过的。”赶紧拉过缩在身后的人，他又指着母亲和刚向他打招呼的男孩向程阳介绍：“程阳这是我妈，那个是艾强，跟张凯他们一样是我的`铁子’。”
　　被欧阳飓硬拉到长辈面前，程阳不好意思地弯腰鞠了个恭道：“伯母好。”接着又朝艾强笑了笑：“你好。”
　　早听欧阳飓说了不下百遍程阳的事，连这次请假也是因为程阳。还从没见过他对谁这麽上心，一路上周如兰和艾强都对他早已好奇不已，两人都直钉钉地打量着他，说实话看得程阳心里有些发毛。
　　再靠近些，才发现程阳精致面容的周如兰放开儿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哎哟，好漂亮的孩子！长得跟小姑娘似的忒水灵。”母子俩说话同样不经大脑。
　　“妈！说什么呢，一个大男孩你怎么能说人家像女的！”知道程阳忌讳，欧阳飓赶紧打断母亲的话，怕他听了尴尬。
　　哪知道程阳却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没关系的。”他感觉得到欧阳妈妈没有恶意。
　　得到支持的周如兰得意地朝儿子瞟一眼，拉住程阳的手：“不错不错，人长得乖巧又懂礼貌，可比我们家小飓强多了。”周如兰打心眼真的挺喜欢程阳。
　　“小阳啊，别叫我伯母，我不喜欢，你就跟艾强他们一样叫我兰姨好了，这样才亲热嘛。”自动改了称呼，周如兰挽着程阳还不忘指挥欧阳飓帮艾强提东西，一群人朝寝室走去。
　　因为开学来过，不用欧阳飓带路周如兰自己就熟门熟路直朝儿子寝室走，刚一进门她突然大呼小叫起来：“天哪，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床上堆的，地上散的全是垃圾！
　　欧阳飓被她叫得尴尬极了堵在门口不让进，但是周如兰根本无视儿子打过的警告眼神继续惊叹着：“根本就是猪圈！儿子，你不会收拾一下啊。”
　　“这是什么？”眼带嫌弃地扔开挡住她去路的“垃圾”，周如兰指着盛满糨糊状并且散发出阵阵异味的电热锅质问：“欧阳飓，你到底多久没洗过锅子了，怪不得会生病！”
　　越过老妈，欧阳飓上前看了看好像是前天煮的麦片还没来得及洗，不好意思呵呵笑笑他辩解：“不小心忘了而已，拿洗洁精洗洗就干净了嘛。”
　　送他一记白眼，周如兰端起锅子朝阳台的水龙头走去，谁知在洗漱台旁边的垃圾桶里又看到一堆眼熟的东西。
　　夹起两根指头捏住鼻子，她靠近垃圾桶仔细瞧了瞧“我就说给你买一打袜子，怎么一个月都不到就没了，原来全变成一次性的了，难怪！”
　　“那张凯他们脱了放两天还穿呢，我算好的了！”
　　“那你拿回来老妈帮你洗你会死啊，自己不动还尽给别人找麻烦。”
　　“还有………”
　　周如兰又从犄角旮旯找出不少奇怪东西，每找出一样欧阳飓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偏偏周如兰像没看到似的继续唠叨不停。
　　欧阳飓觉得地下要是有缝的话他一定钻下去。潜意识里他一点不愿在程阳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哪怕是每个男孩的通病也不行！这下好！拜老妈所赐，什么形象都没了。
　　程阳站在门口觉得好笑，这母子之间的互动好有趣！在他记忆中的母亲已经很模糊，姥姥姥爷再多的爱也无法填补失缺的亲子之情，现在看到兰姨对欧阳飓毫不掩饰的孺子之情，程阳心里羡慕极了，不禁想象欧阳飓的父亲又是什么样子。
　　正想着时，欧阳飓突然哀叫一声，程阳连忙回神一看。原来周如兰正抓着一颗变色的苹果追着欧阳飓开玩笑非要他吃下去，惹得他跟跳蚤似的东躲西窜。程阳一不小心笑出声来，赶紧伸手捂住嘴，谁知背后突然伸出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吓他一跳。
　　转过头，艾强站在他身后，一脸理解地对他说：“没事儿，想笑就笑吧，他们娘俩从来都这样，习惯就好。”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忍不住大笑出声。
　　周如兰一边唠叨一边收拾，程阳、艾强站在那儿不好意思也赶紧搭把手帮忙，几个人忙了小半天总算收拾干净，欧阳飓这才泡壶茶招呼大家坐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