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苍*.

6、[短篇]纵使相逢应不识

　　呃.....嗯.....
　　那么........(你够了)

　　依旧废话交给后记...

　　祝 观看愉快
　　++++++++++++++++++++++++++++++++++

　　[鼠猫]纵使相逢应不识
　　By 苍瞳

　　是过了多少年,他才能够足够安然地去重新想起.过往经年往来悲欢.
　　晓月残 醉意阑珊 曾经匆匆皆空幻.

　　正阳春三月,花开好,日光微荡,柳叶轻扬.
　　[哎----这位客官------]
　　皂黑色靴子刚迈入门槛,就听得尖嗓门儿的小二招呼过来[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他浅浅笑了下,就着手中剑鞘指了指北面靠栏的位子
　　[打尖一坛女儿红就好.]

　　这里是苗家集潘家楼.是十三年前景佑元年他们相遇的地方.
　　展昭靠栏坐下,酒还未上,只有端起桌上清茶喝了一口.
　　十三年足够很多事情改变.
　　比如而今潘家楼的小酒店也做大规模,生意红红火火.说书老先生笑吟吟站在台前,茶一杯扇一柄说了那江湖好汉,走北闯南.
　　比如而今襄阳王谋反已被揭发,太子平安送回宫中.那时候很多未曾料到的波澜已然平复.虽外仍有西夏虎视眈眈,中原内还依旧国泰民安
　　再比如不知何时他已悄然完成了的从南侠到御猫的转变
　　再比如不知何时他手中长剑…再不是巨阙.
　　还有…和十三年前初遇的那人… …已是再未相见.

　　[客官---您的酒来啦-------]
　　小二把一坛泥封的坛放上桌,换上白瓷杯.
　　展昭微颔首,刚谢过小二.就听得那边厢说书的先生醒木一拍.

　　[各位客官,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朽这次要说的故事,各位想必也多少有所耳闻.]
　　[当年圣上金口一开,那曾经南侠就做了御猫.身手不凡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说起来那也是个在开封响当当的人物.温润若菊,谦谦君子.可谁知偏有人不买账.想当年大闹东京,那白五爷白员外人称锦毛鼠的白玉堂还就是挑起这麻烦的主儿!]

　　手微微一顿,靠窗而坐的蓝衫人放下酒盏,垂下的额前细发,遮住有些无奈地笑.

　　先生浅浅啜了口茶,折扇哗地一声展开
　　[嘿,这也倒是不奇怪.他白玉堂谁啊,少年英雄武功不凡相貌堂堂,而且还是白家继承人呐…自然是咽不下被这”猫”压过一头这口气.当下从陷空岛跑到开封,扎扎实实闹了一场,盗三宝戏御猫.哎哟哎哟…这说起来,可就话长啦…]

　　闭上眼,他都还记得那日开封府夜色中的一抹耀眼白影,还有他眸子里分明的不屑.
　　只是一瞥他甚至骄傲得没和自己说一句话.
　　暮寒轻,当年月下飞扬素衣净,疑是惊鸿照影.

　　而后三宝就这样…没了.

　　[喂]
　　十三年前白玉堂站在通天窟洞口之上,俯视窟中的人,笑得张扬
　　从头顶上照射下来的月光勾勒出他的修长身形,逆光下容颜并不分明.
　　[我说谁呢那么不小心就掉进来了…原来是只三脚猫啊.]
　　看着石壁上大大咧咧的”气死猫”三个字,展昭就算修养再好也忍不下去,更何况初入官场的他那时还不曾学会要如何隐藏锋芒.
　　打定主意,展昭背过身只给他看自己后脑勺.

　　白五爷咂咂嘴,不够明朗的光线下纵使目力再好他也只能看到那人傲然的站立.一身蓝衣要溶于这夜一般的沉静.不由有些来了兴致.
　　[喂,你有本事就自己出来啊?]
　　[喂,你只要想办法出来了我就把那破三宝还你,那些玩意儿我白爷爷还不稀罕呢.]
　　[喂,臭猫.听说你功夫不错啊…怎么就那么容易被爷爷我抓了呢?]
　　[喂!!]
　　持续被无视…
　　白玉堂只死盯了那人,看他挺直的身板看他就当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开始火大,嘴上叫嚣着[臭猫][三脚猫]手上飞蝗石已是嗖嗖几发过去.
　　当然不会是要去暗算他,白色的石子不偏不倚地擦了那人身体过去,敲打在石壁上锵锵回响,那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一副打算无视他到底的架势.
　　[你…]正努力压抑自己脾气的白玉堂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展昭却在这时出了手…
　　他只见得那人衣袖微微扬了扬,而后就是入土的钝响.
　　等看清袖箭上钉住的东西,白玉堂肺差点没气炸.一只小白老鼠…被袖箭钉住尾巴在地上挣扎不止.
　　[白老鼠…也不过如此.]

　　白玉堂发誓一定要扒了他的猫皮…什么温润如玉什么人淡若菊统统是放屁!
　　气急败坏从另一侧的入口进去准备狠狠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猫一顿,而等石门一开,等白玉堂气冲冲地冲进去…
　　[哎?]
　　脚下一滑,要不是练武之人平衡感极好就真真摔下去了,却也为了稳住身形有那么一霎那的慌神.
　　这一慌神,就是糟了.
　　他抬起脸正看到他誓要千刀万剐的人正站在门口
　　[白兄,展某可是自己出来了.]
　　脸上挂着同之前自己一样的得意笑容,一双猫儿样的眸子灿若星辰.

　　而下一刻如水月华就浅浅滑入,漆黑的通天窟一点点明亮起来.

　　[你… ]白玉堂吃惊得都忘了生气
　　而展昭也是同时喊出声来
　　[你就是那时候苗家集-----]
　　[你就是苗家集那时候-----]
　　[… …]

　　半晌无言,展昭忽而想起什么
　　[白兄…说话要算话.]
　　[… …]
　　[三宝呢?]
　　[… …]
　　等看清方才差点让自己摔跟头的居然是自己扔下来的白色石子,白玉堂的表情可是变了几番,最后定格在最愤怒的那一种
　　[看我剥了你的猫皮!展昭!!]

　　那就是所谓的”戏御猫”吧…只有天才知道到底是谁戏谁呢.
　　十三年后展昭靠窗而坐,给自己斟了杯女儿红,凑在鼻下嗅了嗅.恩…倒是蛮香.
　　慢慢品了,剑眉却微蹙.到底,这味道还是烈了些,不若自己所钟爱的竹叶青好喝…

　　说书人还在絮絮地说着,台下人津津有味地听了,时而叫声好.
　　故事的主角安静坐在墙角,偶尔笑笑,平静得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手中的清酒却微微泛起涟漪,一层层散开,一层层被掩埋,最是无奈.

　　[嘿,您说这怪不怪.这心高气傲地锦毛鼠倒也乖乖跟那御猫回了开封.等到第二日金銮殿上圣上召见了他们.非但没有怪罪,还给了那白玉堂四品的官职.白爷也是洒脱,没推辞地受了.这下开封府可就赚啦.您想想啊,一个展护卫已经是… …]

　　是啊是啊,当时自己可是被十足地吓了一跳.
　　[白老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
　　几日的相处,展昭已经完全知道这人当初给自己留下的”眉清目秀,少年焕然”美好映像纯属错觉.一路上没事找事有事就找茬把自己烦得够呛.也再没耐心跟他[白兄][白兄]地耗.
　　[啧臭猫,你有意见么?]
　　那边,白玉堂也是彻底看清这谦谦君子的真面目.伶牙俐齿地反驳回去.
　　[我说你为何要留在开封府!这里可没多的粮食来养一只硕鼠!]
　　[… …你少吃点猫食就够了…]

　　当时自己是被气得瞪大了眼,看那人一脸得逞笑容,还真没什么话说.
　　后来呢…后来?
　　自己像是问过很多次,得到的答案却都不一样.

　　他吊儿郎当地说有我白爷爷在,要打架要喝酒总有个伴不是?
　　他打着哈哈说一人在官场,终归是有些寂寞的吧?
　　他嬉笑着说猫儿我就拴住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他放下举至唇边的酒坛,极认真地说
　　这辈子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是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事情,那时的我们还不曾料到.
　　年少时候,以为敢作敢当,敢爱敢恨才是男子汉大丈夫,以为江湖男儿要的就是快意恩仇坦白率性.
　　却终于在后来懂得
　　有时候放弃却比执着更难,隐忍却比释然更不得已.

　　是过了多少年,他依旧不能够心安理得地去忘记.沧海桑田爱恨虚幻.
　　遍衰兰再见无言 万千牵连只笑谈.

　　醉花阴美酒仍在楼栏已空清风弄琴弦断谁听?

　　[说这鼠猫不和,可是不假哇.从这白爷入了开封府就没消停过.这个闹腾的啊…说开封府的门呐窗呐屋顶瓦片呐可是坏得那叫一个勤…江湖上还盛传吧,他们就连喜欢的女人都是同一个呐,嘿,您猜猜这女子是谁?]

　　先生把折扇摇得哗哗响,说得兴起.
　　听书的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丁家姑娘.也难怪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丁姑娘丁月华那可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美人呐,家世又好,功夫也好.还听说,这白爷可还和丁姑娘是青梅竹马,可惜丁月华却是对那御猫青眼有加.圣上也是有意要撮合这对璧人,一道圣旨下来就赐了婚.阿呀呀,那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白五爷也是个率性的主儿,一看美人嫁给了死对头.干脆也一不做二不休地辞了官.独身闯荡江湖,红颜知己也不知有多少… …哎.这位客官看您表情是不信吧?嘿,这可没什么好不信的,那您说,这白五爷好好的辞官干什么?还不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不想呆在开封府了…]

　　嘴里的应是醇香的女儿红吧?那这样苦涩的,可是为何?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吧,想它作甚…
　　思绪却不听使唤,闭了眼,再睁开.就是三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黯淡下来的容颜.

　　那天,他在金銮殿上接了圣旨.跪下的时候,竟觉背上似背了千斤石板,重地直不起腰.
　　他都忘记了是如何碰到那烫手的金帛,如何喊出那三声万岁,如何站起.
　　只知,等他转身的时候,只看到殿外白衣一角,离去的身影.

　　那夜,他问遍开封府所有人,他们都只是摇头[白护卫?没看到,没有回来过.]
　　在屋内枯坐很长时间,终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该干什么.
　　窗外一声石子磕窗栏的轻响,他一个激灵站起.
　　窗外那人却是在笑,笑得开心得很.展昭皱了皱眉,他…是去躲在哪里喝酒了么?
　　[喂,死猫.今个儿…白爷爷我高兴.出来陪我赏月喝酒!]
　　由不得他说不,白玉堂伸手扣了他手腕迫得展昭也只得顺应他力量从窗口越出.手腕被扯得有些痛,展昭也不多言,跟着他上了屋顶.

　　酒是一杯接一杯的在喝.
　　他说当年盗个破三宝不知反而被谁耍了一顿,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说几年前的冲霄,要不是他白爷爷通晓机关机智英勇临危不乱,现在只怕他们两人都得躺在土里头.
　　他说他们很早很早的定下比试约定,却到现在还没个结果.如若让世人以为他白爷怕了那病猫可是不成.
　　他说…他还说了很多.
　　最后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子夜的月光一点点被黑云覆盖,他轮廓分明的容颜就浸没在一片纯粹的暗色中.
　　至始至终,白玉堂都不曾提到今日展昭在金銮殿上被赐婚的事.

　　半个时辰就在这样的静默中度过.展昭在想他该是睡着了吧.
　　[展昭]
　　他却忽然开口,问他
　　[对你而言,比情更重要的是什么?]

　　微一滞,展昭忽而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人一笑
　　[不用说,我知道.]黑亮的瞳,掩埋在夜色中,不着痕迹掩去伤痛.
　　[守护这大宋江山,维持这头顶青天…是吧?]
　　[哈…真好,真伟大….真好.]
　　梦呓一样的声音,展昭心下翻滚竟也是疼痛难当.抬起眼,也只是看了那人微微上挑的凤眼
　　[你醉了.]

　　[是啊 是醉了.]
　　白玉堂毫不在意,一勾手喝尽坛里最后一滴烈酒.
　　[那你可知,对白爷而言,比情更重要的是什么?]
　　他问,却不看他.
　　[不知道么?那我告诉你]
　　[就是要游走天涯,仗义行侠!]

　　[白玉堂…]
　　展昭不知,此时除了这样叫他还能做什么.

　　所有一直以来隐藏的情感,原来彼此都懂.
　　只是从当初率性的年少轻狂到而今了然后的彷徨迷茫,从刚懂得时的恐慌到现在明确的无望
　　一开始就注定哀伤.

　　[别说了…]
　　有时候,既然说出口除了徒增无奈之外什么都不会改变,那就…让它掩埋于心,最后淡漠,最后忘记.

　　白玉堂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我还没说玩呢.]
　　[你白爷爷我还要…风流天下!]

　　“啪”酒坛从屋顶上滚落,摔在石板上.碎裂的声音,突兀又刺耳.
　　白玉堂在说完那句话的那一刻一扬手扣住展昭两手脉门,上身一欺,借着自身的重量把根本没有防备的展昭压在屋顶上.
　　背部磕在尖锐的瓦片边缘,生痛.
　　展昭那声[白玉堂]还未全喊出声,唇就被堵住.瞬间眼前就只是他微颤的睫毛,气息灼热得要烫伤皮肤,脑子里闪过万种思绪却最后变成空白一片.
　　[猫儿…]
　　声音湮没在彼此唇齿间,模糊不清,叹息般像从未存在过.

　　原来绝望是这样的味道.

　　放开,白玉堂居高临下看了他.
　　漆黑一片中,他的眼还是那么亮,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吸了进去,然后再也出不来.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睁眼醒来,不过恍然一梦.

　　那夜,终究是什么都未曾发生.白玉堂怔怔看了他许久,最后无言地放开.
　　跳下屋顶,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第二日,白玉堂向包拯辞官.等展昭得知消息从皇宫赶回的时候,小院的那间房,已是空了.
　　什么都不曾留下.
　　对于昨晚混混沌沌恍恍惚惚的记忆,那人连个解释都没给.

　　[他说…不想在呆在一个地方.说要去游走天涯,仗义行侠…]
　　问起他辞官的缘由,公孙先生叹了口气
　　[也是,白少侠那样的性子…在一个地方是呆不长就的,困不住的.走了,对他而言更好吧.]

　　是更好,展昭却觉得眼睛干涩得难受.

　　十日后,他奉旨完婚.

　　说书人已经说完,在一边坐着喝茶.客店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人们交头接耳,谈着天.说了西家长东家短.隔壁的老李生了大胖小子,北街上翠苗就要出嫁…

　　展昭站起,把两块碎银放在桌上,拿了湛卢.
　　[哎,客官您走好------]
　　小二脸都要笑开了花,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勾了腰把他送出门去.回头揣了碎银,哟,这赏钱可还不少呢.

　　门上竹帘又是一撩,一方阳光就映了进来.满座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掌柜的一看来者,立刻觉得是个非凡人物.大嗓门吼过来
　　[三子!啥愣在那里干什么.没看到有客人呢?招呼招呼!]
　　小二一惊,回头又换上笑脸.
　　好一位俊俏公子,心下暗暗赞叹,和方才擦肩而过的那位有得一拼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更是风度翩翩.
　　[客官..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打尖一壶竹叶青就好]

　　那年是庆历七年.
　　他们三年未见.

　　皇佑元年
　　仁宗祭天仪式上遇刺客袭击,三品带刀护卫展昭不惜性命相拼,身中数刀而亡.
　　举国大丧.

　　当年纵横江湖红粉知己众多的锦毛鼠白玉堂终身未娶.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人在大漠.
　　把腰间别的这大漠最烈最烈青稞酒全部倾在夜色中微微反光的沙土之上.
　　他嘴角有一点落寞的笑.

　　你终是为了这天下,连命都赔上了.
　　猫儿.

　　------终--------

　　后记:
　　让我死吧.
　　这篇写得非常非常难过.中途有很多次跑去找人嚎[毁了毁了我痛到自己了,我写不下去了..]
　　囧.
　　想看一个鼠猫最可能最现实的结局.
　　他说他要青天,那么他就只能笑笑说爷也不在乎,爷要的是浪迹天涯..
　　之于他们,比私情更重要的东西肯定存在两者冲突时候必然面临两难选择…
　　[纵使相逢应不识]
　　他们在十三年后擦肩而过,他们各自的人生还要继续.要为当初选择了的放弃了的负责.
　　….这样逼迫自己写下去的后果就是我被虐的□□.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

　　然后南柯俺对不起你....对不起....去问灵感大神为什么让悲,不要问俺...俺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你一向很温柔绝对不会计较这些问题的...囧
　　不管怎么说生日快乐....

　　泪奔逃走...
　　呃.....嗯.....
　　那么........(你够了)

　　南柯生日快乐=____,=+
　　恭喜乃又老了一岁...(喂....)

　　依旧废话交给后记...

　　祝 观看愉快
　　++++++++++++++++++++++++++++++++++

　　[鼠猫]纵使相逢应不识
　　By 苍瞳

　　是过了多少年,他才能够足够安然地去重新想起.过往经年往来悲欢.
　　晓月残 醉意阑珊 曾经匆匆皆空幻.

　　正阳春三月,花开好,日光微荡,柳叶轻扬.
　　[哎----这位客官------]
　　皂黑色靴子刚迈入门槛,就听得尖嗓门儿的小二招呼过来[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他浅浅笑了下,就着手中剑鞘指了指北面靠栏的位子
　　[打尖一坛女儿红就好.]

　　这里是苗家集潘家楼.是十三年前景佑元年他们相遇的地方.
　　展昭靠栏坐下,酒还未上,只有端起桌上清茶喝了一口.
　　十三年足够很多事情改变.
　　比如而今潘家楼的小酒店也做大规模,生意红红火火.说书老先生笑吟吟站在台前,茶一杯扇一柄说了那江湖好汉,走北闯南.
　　比如而今襄阳王谋反已被揭发,太子平安送回宫中.那时候很多未曾料到的波澜已然平复.虽外仍有西夏虎视眈眈,中原内还依旧国泰民安
　　再比如不知何时他已悄然完成了的从南侠到御猫的转变
　　再比如不知何时他手中长剑…再不是巨阙.
　　还有…和十三年前初遇的那人… …已是再未相见.

　　[客官---您的酒来啦-------]
　　小二把一坛泥封的坛放上桌,换上白瓷杯.
　　展昭微颔首,刚谢过小二.就听得那边厢说书的先生醒木一拍.

　　[各位客官,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朽这次要说的故事,各位想必也多少有所耳闻.]
　　[当年圣上金口一开,那曾经南侠就做了御猫.身手不凡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说起来那也是个在开封响当当的人物.温润若菊,谦谦君子.可谁知偏有人不买账.想当年大闹东京,那白五爷白员外人称锦毛鼠的白玉堂还就是挑起这麻烦的主儿!]

　　手微微一顿,靠窗而坐的蓝衫人放下酒盏,垂下的额前细发,遮住有些无奈地笑.

　　先生浅浅啜了口茶,折扇哗地一声展开
　　[嘿,这也倒是不奇怪.他白玉堂谁啊,少年英雄武功不凡相貌堂堂,而且还是白家继承人呐…自然是咽不下被这”猫”压过一头这口气.当下从陷空岛跑到开封,扎扎实实闹了一场,盗三宝戏御猫.哎哟哎哟…这说起来,可就话长啦…]

　　闭上眼,他都还记得那日开封府夜色中的一抹耀眼白影,还有他眸子里分明的不屑.
　　只是一瞥他甚至骄傲得没和自己说一句话.
　　暮寒轻,当年月下飞扬素衣净,疑是惊鸿照影.

　　而后三宝就这样…没了.

　　[喂]
　　十三年前白玉堂站在通天窟洞口之上,俯视窟中的人,笑得张扬
　　从头顶上照射下来的月光勾勒出他的修长身形,逆光下容颜并不分明.
　　[我说谁呢那么不小心就掉进来了…原来是只三脚猫啊.]
　　看着石壁上大大咧咧的”气死猫”三个字,展昭就算修养再好也忍不下去,更何况初入官场的他那时还不曾学会要如何隐藏锋芒.
　　打定主意,展昭背过身只给他看自己后脑勺.

　　白五爷咂咂嘴,不够明朗的光线下纵使目力再好他也只能看到那人傲然的站立.一身蓝衣要溶于这夜一般的沉静.不由有些来了兴致.
　　[喂,你有本事就自己出来啊?]
　　[喂,你只要想办法出来了我就把那破三宝还你,那些玩意儿我白爷爷还不稀罕呢.]
　　[喂,臭猫.听说你功夫不错啊…怎么就那么容易被爷爷我抓了呢?]
　　[喂!!]
　　持续被无视…
　　白玉堂只死盯了那人,看他挺直的身板看他就当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开始火大,嘴上叫嚣着[臭猫][三脚猫]手上飞蝗石已是嗖嗖几发过去.
　　当然不会是要去暗算他,白色的石子不偏不倚地擦了那人身体过去,敲打在石壁上锵锵回响,那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一副打算无视他到底的架势.
　　[你…]正努力压抑自己脾气的白玉堂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展昭却在这时出了手…
　　他只见得那人衣袖微微扬了扬,而后就是入土的钝响.
　　等看清袖箭上钉住的东西,白玉堂肺差点没气炸.一只小白老鼠…被袖箭钉住尾巴在地上挣扎不止.
　　[白老鼠…也不过如此.]

　　白玉堂发誓一定要扒了他的猫皮…什么温润如玉什么人淡若菊统统是放屁!
　　气急败坏从另一侧的入口进去准备狠狠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猫一顿,而等石门一开,等白玉堂气冲冲地冲进去…
　　[哎?]
　　脚下一滑,要不是练武之人平衡感极好就真真摔下去了,却也为了稳住身形有那么一霎那的慌神.
　　这一慌神,就是糟了.
　　他抬起脸正看到他誓要千刀万剐的人正站在门口
　　[白兄,展某可是自己出来了.]
　　脸上挂着同之前自己一样的得意笑容,一双猫儿样的眸子灿若星辰.

　　而下一刻如水月华就浅浅滑入,漆黑的通天窟一点点明亮起来.

　　[你… ]白玉堂吃惊得都忘了生气
　　而展昭也是同时喊出声来
　　[你就是那时候苗家集-----]
　　[你就是苗家集那时候-----]
　　[… …]

　　半晌无言,展昭忽而想起什么
　　[白兄…说话要算话.]
　　[… …]
　　[三宝呢?]
　　[… …]
　　等看清方才差点让自己摔跟头的居然是自己扔下来的白色石子,白玉堂的表情可是变了几番,最后定格在最愤怒的那一种
　　[看我剥了你的猫皮!展昭!!]

　　那就是所谓的”戏御猫”吧…只有天才知道到底是谁戏谁呢.
　　十三年后展昭靠窗而坐,给自己斟了杯女儿红,凑在鼻下嗅了嗅.恩…倒是蛮香.
　　慢慢品了,剑眉却微蹙.到底,这味道还是烈了些,不若自己所钟爱的竹叶青好喝…

　　说书人还在絮絮地说着,台下人津津有味地听了,时而叫声好.
　　故事的主角安静坐在墙角,偶尔笑笑,平静得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手中的清酒却微微泛起涟漪,一层层散开,一层层被掩埋,最是无奈.

　　[嘿,您说这怪不怪.这心高气傲地锦毛鼠倒也乖乖跟那御猫回了开封.等到第二日金銮殿上圣上召见了他们.非但没有怪罪,还给了那白玉堂四品的官职.白爷也是洒脱,没推辞地受了.这下开封府可就赚啦.您想想啊,一个展护卫已经是… …]

　　是啊是啊,当时自己可是被十足地吓了一跳.
　　[白老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
　　几日的相处,展昭已经完全知道这人当初给自己留下的”眉清目秀,少年焕然”美好映像纯属错觉.一路上没事找事有事就找茬把自己烦得够呛.也再没耐心跟他[白兄][白兄]地耗.
　　[啧臭猫,你有意见么?]
　　那边,白玉堂也是彻底看清这谦谦君子的真面目.伶牙俐齿地反驳回去.
　　[我说你为何要留在开封府!这里可没多的粮食来养一只硕鼠!]
　　[… …你少吃点猫食就够了…]

　　当时自己是被气得瞪大了眼,看那人一脸得逞笑容,还真没什么话说.
　　后来呢…后来?
　　自己像是问过很多次,得到的答案却都不一样.

　　他吊儿郎当地说有我白爷爷在,要打架要喝酒总有个伴不是?
　　他打着哈哈说一人在官场,终归是有些寂寞的吧?
　　他嬉笑着说猫儿我就拴住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他放下举至唇边的酒坛,极认真地说
　　这辈子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是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事情,那时的我们还不曾料到.
　　年少时候,以为敢作敢当,敢爱敢恨才是男子汉大丈夫,以为江湖男儿要的就是快意恩仇坦白率性.
　　却终于在后来懂得
　　有时候放弃却比执着更难,隐忍却比释然更不得已.

　　是过了多少年,他依旧不能够心安理得地去忘记.沧海桑田爱恨虚幻.
　　遍衰兰再见无言 万千牵连只笑谈.

　　醉花阴美酒仍在楼栏已空清风弄琴弦断谁听?

　　[说这鼠猫不和,可是不假哇.从这白爷入了开封府就没消停过.这个闹腾的啊…说开封府的门呐窗呐屋顶瓦片呐可是坏得那叫一个勤…江湖上还盛传吧,他们就连喜欢的女人都是同一个呐,嘿,您猜猜这女子是谁?]

　　先生把折扇摇得哗哗响,说得兴起.
　　听书的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丁家姑娘.也难怪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丁姑娘丁月华那可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美人呐,家世又好,功夫也好.还听说,这白爷可还和丁姑娘是青梅竹马,可惜丁月华却是对那御猫青眼有加.圣上也是有意要撮合这对璧人,一道圣旨下来就赐了婚.阿呀呀,那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白五爷也是个率性的主儿,一看美人嫁给了死对头.干脆也一不做二不休地辞了官.独身闯荡江湖,红颜知己也不知有多少… …哎.这位客官看您表情是不信吧?嘿,这可没什么好不信的,那您说,这白五爷好好的辞官干什么?还不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不想呆在开封府了…]

　　嘴里的应是醇香的女儿红吧?那这样苦涩的,可是为何?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吧,想它作甚…
　　思绪却不听使唤,闭了眼,再睁开.就是三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黯淡下来的容颜.

　　那天,他在金銮殿上接了圣旨.跪下的时候,竟觉背上似背了千斤石板,重地直不起腰.
　　他都忘记了是如何碰到那烫手的金帛,如何喊出那三声万岁,如何站起.
　　只知,等他转身的时候,只看到殿外白衣一角,离去的身影.

　　那夜,他问遍开封府所有人,他们都只是摇头[白护卫?没看到,没有回来过.]
　　在屋内枯坐很长时间,终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该干什么.
　　窗外一声石子磕窗栏的轻响,他一个激灵站起.
　　窗外那人却是在笑,笑得开心得很.展昭皱了皱眉,他…是去躲在哪里喝酒了么?
　　[喂,死猫.今个儿…白爷爷我高兴.出来陪我赏月喝酒!]
　　由不得他说不,白玉堂伸手扣了他手腕迫得展昭也只得顺应他力量从窗口越出.手腕被扯得有些痛,展昭也不多言,跟着他上了屋顶.

　　酒是一杯接一杯的在喝.
　　他说当年盗个破三宝不知反而被谁耍了一顿,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说几年前的冲霄,要不是他白爷爷通晓机关机智英勇临危不乱,现在只怕他们两人都得躺在土里头.
　　他说他们很早很早的定下比试约定,却到现在还没个结果.如若让世人以为他白爷怕了那病猫可是不成.
　　他说…他还说了很多.
　　最后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子夜的月光一点点被黑云覆盖,他轮廓分明的容颜就浸没在一片纯粹的暗色中.
　　至始至终,白玉堂都不曾提到今日展昭在金銮殿上被赐婚的事.

　　半个时辰就在这样的静默中度过.展昭在想他该是睡着了吧.
　　[展昭]
　　他却忽然开口,问他
　　[对你而言,比情更重要的是什么?]

　　微一滞,展昭忽而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人一笑
　　[不用说,我知道.]黑亮的瞳,掩埋在夜色中,不着痕迹掩去伤痛.
　　[守护这大宋江山,维持这头顶青天…是吧?]
　　[哈…真好,真伟大….真好.]
　　梦呓一样的声音,展昭心下翻滚竟也是疼痛难当.抬起眼,也只是看了那人微微上挑的凤眼
　　[你醉了.]

　　[是啊 是醉了.]
　　白玉堂毫不在意,一勾手喝尽坛里最后一滴烈酒.
　　[那你可知,对白爷而言,比情更重要的是什么?]
　　他问,却不看他.
　　[不知道么?那我告诉你]
　　[就是要游走天涯,仗义行侠!]

　　[白玉堂…]
　　展昭不知,此时除了这样叫他还能做什么.

　　所有一直以来隐藏的情感,原来彼此都懂.
　　只是从当初率性的年少轻狂到而今了然后的彷徨迷茫,从刚懂得时的恐慌到现在明确的无望
　　一开始就注定哀伤.

　　[别说了…]
　　有时候,既然说出口除了徒增无奈之外什么都不会改变,那就…让它掩埋于心,最后淡漠,最后忘记.

　　白玉堂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我还没说玩呢.]
　　[你白爷爷我还要…风流天下!]

　　“啪”酒坛从屋顶上滚落,摔在石板上.碎裂的声音,突兀又刺耳.
　　白玉堂在说完那句话的那一刻一扬手扣住展昭两手脉门,上身一欺,借着自身的重量把根本没有防备的展昭压在屋顶上.
　　背部磕在尖锐的瓦片边缘,生痛.
　　展昭那声[白玉堂]还未全喊出声,唇就被堵住.瞬间眼前就只是他微颤的睫毛,气息灼热得要烫伤皮肤,脑子里闪过万种思绪却最后变成空白一片.
　　[猫儿…]
　　声音湮没在彼此唇齿间,模糊不清,叹息般像从未存在过.

　　原来绝望是这样的味道.

　　放开,白玉堂居高临下看了他.
　　漆黑一片中,他的眼还是那么亮,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吸了进去,然后再也出不来.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睁眼醒来,不过恍然一梦.

　　那夜,终究是什么都未曾发生.白玉堂怔怔看了他许久,最后无言地放开.
　　跳下屋顶,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第二日,白玉堂向包拯辞官.等展昭得知消息从皇宫赶回的时候,小院的那间房,已是空了.
　　什么都不曾留下.
　　对于昨晚混混沌沌恍恍惚惚的记忆,那人连个解释都没给.

　　[他说…不想在呆在一个地方.说要去游走天涯,仗义行侠…]
　　问起他辞官的缘由,公孙先生叹了口气
　　[也是,白少侠那样的性子…在一个地方是呆不长就的,困不住的.走了,对他而言更好吧.]

　　是更好,展昭却觉得眼睛干涩得难受.

　　十日后,他奉旨完婚.

　　说书人已经说完,在一边坐着喝茶.客店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人们交头接耳,谈着天.说了西家长东家短.隔壁的老李生了大胖小子,北街上翠苗就要出嫁…

　　展昭站起,把两块碎银放在桌上,拿了湛卢.
　　[哎,客官您走好------]
　　小二脸都要笑开了花,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勾了腰把他送出门去.回头揣了碎银,哟,这赏钱可还不少呢.

　　门上竹帘又是一撩,一方阳光就映了进来.满座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掌柜的一看来者,立刻觉得是个非凡人物.大嗓门吼过来
　　[三子!啥愣在那里干什么.没看到有客人呢?招呼招呼!]
　　小二一惊,回头又换上笑脸.
　　好一位俊俏公子,心下暗暗赞叹,和方才擦肩而过的那位有得一拼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更是风度翩翩.
　　[客官..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打尖一壶竹叶青就好]

　　那年是庆历七年.
　　他们三年未见.

　　皇佑元年
　　仁宗祭天仪式上遇刺客袭击,三品带刀护卫展昭不惜性命相拼,身中数刀而亡.
　　举国大丧.

　　当年纵横江湖红粉知己众多的锦毛鼠白玉堂终身未娶.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人在大漠.
　　把腰间别的这大漠最烈最烈青稞酒全部倾在夜色中微微反光的沙土之上.
　　他嘴角有一点落寞的笑.

　　你终是为了这天下,连命都赔上了.
　　猫儿.

　　------终--------

作者有话说

后记:
让我死吧.
这篇写得非常非常难过.中途有很多次跑去找人嚎[毁了毁了我痛到自己了,我写不下去了..]
囧.
想看一个鼠猫最可能最现实的结局.
他说他要青天,那么他就只能笑笑说爷也不在乎,爷要的是浪迹天涯..
之于他们,比私情更重要的东西肯定存在 两者冲突时候必然面临两难选择…
[纵使相逢应不识]
他们在十三年后擦肩而过,他们各自的人生还要继续.要为当初选择了的放弃了的负责.
….这样逼迫自己写下去的后果就是我被虐的□□.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
泪奔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