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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锦瑟无端五十弦 有苦不能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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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膝坐在榻上,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几株墙头草。
赵闲云对我信任得狠,丝毫也不担心我会临阵倒戈。耳边又传来卿妤疼苦的呻吟声,叹了一口气,扶她坐起身,身上的伤口总是好了又坏,坏了又好。雪肤花貌已是残破不堪,身上遍布着鞭痕。触目惊心的伤口,流着血脓水,替她包扎的时候我的手都在颤抖。
重新让她躺下,昏昏沉沉的卿妤总是会在睡梦中惊醒。有苦不能言,有怨不能诉。这就是赵闲云对待背叛者的下场吗?
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墙沿上的小草被打湿了,随风左右摇曳。一上午就这么晃着,袅袅炊烟,斜斜雨丝郊外的雨景,犹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令人赏心悦目。然而此时,我却是满脑子的愁结。
卿妤肯定不能送回彤月那里,更加不能让莫展庭知道。
我得养她还得治她的伤。脸上身上都是鞭伤,最要命的还是她的舌头。每每想到这里,我总是不能理解。他究竟为什么要对一个女子下如此狠毒的招术,就算保命下来也是一个废人。夺人贞洁,毁人面貌还要致人残废。红消香断之际才推来给我,以此作为要挟。
他倒是心思慎密,该报复的他丝毫不手软,该利用的他也一滴都不浪费。还有莫展庭那头,我该怎么回去,回去了我又该怎么说?况且,真的要让这两个人水火不容,兵戎相见吗?事情盘根错节,枝缠叶绕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每一丝愁结升华成天空的乌云,渐渐的乌云密布,雨下的越发的急骤。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将脸埋进膝盖中。鼻尖传来饭菜香,“小姐,该用饭了!”
“谢谢你凌俊!”
直起身子深呼吸,打量着小院子。两天前接过卿妤的时候买下了这里,我请了一个叫凌俊的仆人。一方面他能做饭,另一方面他也会点武功。这点是很难得的,一个人能干两人的活,我何乐而不为。
卿妤的事暂时急不来,只能等她慢慢康复再做打算。眼下,还是尽快找个理由回相府去。
突然觉得自己落魄得狠,到哪里总有人能够轻而易举的牵制住我。是我太过麻木,还是太过软弱。无奈了笑了笑,或许是麻木吧!麻木到连反击的余力都失去了!
卿妤睡得正熟,难得睡得这么沉。替她留了点菜汤,我独自一人走到山林间想要静一静。
无论历史如何变迁,我对这种归隐生活都是充满着无限的向往。但是,命运也总是喜欢背道而驰。我越想得到什么,他就越不让我的到什么。就算得到了,也会很快失去。
踏着湿湿的泥土地,什么都没想,任思绪迷失在雨中。干脆把伞也收了,雨水很快的抚过脸庞。我自得其乐的享受着,然而笑过后又有一点空虚。
要顺利的回相府,还要躲过莫展庭的猜忌,然后再窃取他的计划。这次似乎位置倒了一倒,变成我不惜手段的背叛他。主谋居然是赵闲云。
我就是那颗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自嘲的笑了笑,回去很简单。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再来相府混口饭吃。只是,心中对那里还是排斥的。无奈的撇了撇嘴,往回走去。
卿妤的病情在夜里恶化了,我必须去请大夫。怀里没有银两,我焦急万分。
凌俊去请了两次,还是没能把那位陆大夫请来。好不容易挨到了早晨,望着卿妤痛苦的表情,我愤怒之余,拿着我仅有的那支玉簪带着檀木盒子冲到了那间当铺。
“掌柜的,我当东西!”
“姑娘,又是你?”
“对,又是我,这次我真的当了!”
“家中有急事?”
“这个你别问了,还是那支簪子,外带一直檀木盒子。你看一起能当多少?”
“三千两!”这次掌柜的很利落的出了价。
我挑了一挑眉毛,无可厚非。包了银子急急的奔向药堂,孰知好容易把他请来了,这个姓陆的却不肯给卿妤医治。
“你到底是不是大夫,你没看见她那么疼啊?”
“我当然是大夫了,这个人明显治不好了。伤口烂成这样,舌头也被人割了,我没去衙门告你已经很客气了!这里是天子脚下,盛京皇城,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姓陆的没好气的嚷嚷道。
“我草菅人命?我妹妹是遇到了……”
“好了好了,反正这个人是治不好的。你们也不要来三请四请的,浪费我时间!”说完,那个姓陆的挥了挥袖子扬长而去。
我气结,凌俊拉住了我,“小姐不急,我还认识其他的大夫,我去请请看!”
“有劳你了凌俊!”
我拉着卿妤瘦骨嶙峋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自己成为有权有势的人,我不会再逃,也不会再躲,我不要任何人再为我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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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相府内
淡雅的清湖小筑内,檀香冉冉升起,负手而立的人脸上有一丝憔悴。
“禀告相爷,莫似水姑娘带着那名叫卿妤的女子住在城郊的小宅子里。而且,那名女子伤势很重,京中没有大夫肯去医治。小的,跟莫姑娘说是出来另请大夫的。”
“恩,莫姑娘的身子无碍吧?”
“禀相爷,无碍!只是,这几日一直疲于照顾病人,有些倦怠了!”
“这几日有没有什么人去找过她们?”
“没有,只是莫姑娘似乎一直在为一些事情发愁。”凌俊仔细的回答。
“何事?”莫展庭皱了一下眉头。
“小的也是今日才琢磨透,莫姑娘现在很缺钱。买了宅子,又雇了小的,已经花去不少钱。今天早晨,为了去请陆堂的陆名医,莫姑娘将一支玉簪给当掉了。”
“当去哪里了?”
“不巧,正是相爷名下的宝竹堂!”
“恩,待会你捎我的口信过去!”
“是!”
“那个叫卿妤的伤成那样,她们两个怎么碰到的?”
“据小的打探得知,背后操纵的人应该就是圣上无疑了!”
“这么说,莫似水和他见过面了?”
“是的。”
“哦?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莫展庭冷笑道。
“你现在去宝竹堂,将玉簪取回。再到陆堂去,把陆老匹夫给我押上。我们这就去她们住的地方。”莫展庭站起身,准备出发。
“那小的是不是要在莫姑娘面前挑明身份?”
“不必,就说是以前的旧仆。”
“请恕小的直言,莫姑娘现在很有可能是一枚过江卒,受人操控,恐对相爷不利,望相爷顾全大局,三思而后行!”
“本相自有分寸,另外,完事之后你再去翠微楼走一趟,让彤月务必谨慎!”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