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柜》师雯

17、沧海明珠月有泪 彤月进来拉

　　听到这话，我心知此行凶险。担忧的看了一眼唇色淡白的卿妤，手指交错，掩饰不了心中的战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心里反复掂量，事情发展到这里，要么和盘托出。是我以次充好，卿妤明知故犯，彤月管教不当。那么，一屋子的奴才都要倒霉。

　　要么，卿妤出去领罪，该责改罚她顶下，事后也能求莫展庭息事宁人。时间不等人，再多想也是徒劳无用。

　　彤月进来拉过了卿妤，临走时轻推了我一下。神色担忧，却又无计可施。

　　我听见珠帘撩起的翠响，“相爷，云公子，这位就是卿妤。”彤月特有的媚声附笑着说道。

　　懊恼垂眸，手指搭上琴案，一丝冰冷传入指尖。有些紧张，却不是害怕。有些担心，却也不是恐惧。在我心中，他依旧是那个对我千般宠，万般爱的慈父。

　　纵然，他如何的负我，我如何的叛他，命数始终能把我们算到一起。现在的我，似乎还存着一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一点点任性，一点点骄纵，总希望有人来宠着我，呵护着我。

　　一声尖锐的破碎声激醒了我，猛的一个寒颤，起身想出去看看，思及外面可能出了大事，此时出去定是忙中添乱，眼下最好还是明哲保身。

　　一下子，屋内的灯光被点亮了。借着屏风，我可以清晰看见跪了一地的乐师，奴婢。卿妤，彤月也赫然在其中。正对着我的云公子正在身上擦拭着，旁边是怒气冲天的莫展庭。

　　原是酒水不小心洒到了身上，也犯得着这样的大动肝火。重新打量那年轻男子，这样慌乱的场面依旧是进退的让，眉眼含笑。

　　举止优雅，风度翩翩，又得莫展庭如此重视之人。莫非是……

　　淡笑着松了口气，侧身靠上椅背。没有太多的波澜不惊，一切的相遇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子青是，莫展庭是，你也是。

　　擦拭整理一番后，莫展庭方才入侧席坐定，扫视了一下众人，始终不开口。
　　他是在等，等另一个人开口。

　　“都起来吧，只不过是酒水洒到了身上，犯不着跪这么一地的人。”闲云轻声说道。
　　声音亦如当初，从未改变。

　　静静的靠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很谨慎。这是第一次，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我。而我，能够难得闲情的看故事。
　　彤月最先开口，说道：“云公子海量，这就让卿妤给您赔罪！”
　　“哦？怎么赔？”那人似乎来了兴致。

　　“公子想怎么赔，就怎么赔！”彤月不卑不吭的答道。

　　众人纷纷褪去，雅室里只剩下莫展庭，闲云，卿妤，彤月，当然还要加上我。

　　屋子内，窒静了半刻，卿妤徐徐的起身，步至案前。恰恰遮住了我的视线，前一刻我和闲云仿佛隔着屏风在对视，后一刻我却只落得一行卿妤的背影。

　　从头来过，我与你相隔咫尺却相距天涯。

　　如今是你当朝圣上，而我沦落风尘。今生，我们应该再无交集了吧！抚摸着腕上的流萤，刺眼的斑驳，就像生命的桎槁，永远束缚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余地可言。

　　那我还回来做什么，一个依旧是我爹，一个却已贵为当朝天子。

　　卿妤的“赔偿”还算是得心应手，头牌也不是那么容易混得的。再加上彤月的谈笑风生，莫展庭的老谋深算，俨然是一房熟识的旧友。

　　以前，两人之间夹着一个我，如今，依旧夹着一个我。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花开花落年年舞，人来人往岁不同。

　　或许，忘却的才是最好的。没有忘记的，只是在过去的记忆力苦苦挣扎，像子青，像我。

　　回过神来，今日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莫展庭的极力推荐，彤月的左摇右晃。今日，卿妤肯定是要侍寝。这也能算是计划的一部分吗？还是没有人听出我的弦外之意，心里难免有了些失落。

　　能布出这样的棋不是莫展庭又能是谁，说到底，彤月只不过是个接话茬的，只是苦了卿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