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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犹如虚空无有障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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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了多久,有一双手臂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温柔的替我拍净了身上尘土。
我浑浑噩噩任人摆布,他不是段沁,记忆中段沁的手,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温暖。
“细细,你还好吗?”
那声音竟是云毓的。
我低低的笑出声来,你又不是瞎子,看见我这样子,就该什么都明白。
我们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云毓你走吧,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不走。”
“你很喜欢看我这个样子吗?对阿,我差点忘了,我们还是情敌,你看到我这样狼狈的下场一定很开心吧?”我越笑越大声,索性把身上残余的衣服都撕扯下来,“看啊看啊,我让你看个过瘾!”
受了伤的手臂毫无遮蔽的暴露出来,指套零落跌在地上,我如一只遍体鳞伤的兽。
寻求温暖成为我的本能。我哭喊着向云毓爬过去,我想缩进他的怀抱,想让那纯白的身影掩盖住我满身污秽。
云毓没有躲,任我紧紧抱住他,狂乱的捉紧他的衣衫,撕咬他的皮肉,恨不得将整个人埋进他身体最深处。好永远逃开这冰冷的人世,忘记那些利刃一样刺进我身体的话语。
——细细,你太烦,你就像天龙八部里的莫呼洛迦,那条大蟒蛇,日日夜夜,你缠得我喘不过气来。
段沁不肯爱我,原来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我的爱。
我万般思量,竟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朦胧中,我仿佛听见云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细细,你没有输。我们不会输。”
我无心和他计较,其实我早已输的彻底,从我爱上段沁的那一刻起。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琉璃榻上,天色已经大亮,云毓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心里钝钝的,好像丢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我注视着手臂上凌乱纵横的伤痕,不觉笑了。白玉一般的手臂俯就朱唇,轻启贝齿,慢慢咬噬……
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鲜血的滋味,竟是这样的令人迷醉。
疼痛原来是至高无上的快乐。
段沁,不知我要等到何时,才能看见你变得和我一样快乐呢?
“姑娘,绛缡姑娘来看你了。”侍女平板的声音令人生厌。
“不见。就说我睡了。”
“可是姐姐,我已经进来了。”绛缡竟真的已站在门旁,一双笑眼看着我,明净清亮。
但她穿的那身珊瑚红的衣衫,却真像血一样让我触目惊心。
“给绛缡妹妹倒茶。”
既然不该来的人还是来了,我少不得要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妹妹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按理,该我去探望妹妹才是。怎么反倒教妹妹辛苦这一趟。”我温柔的笑着,演好我的角色。
“姐姐客气了,妹妹来拜见姐姐是天经地义的。只是前几天听说姐姐身体不适,不敢打扰姐姐调养,拖到今天才来,万望姐姐不要怪绛缡失礼才好。”
这刻薄贱人,一开口就戳我痛处。我暗自咬牙,仍笑道,“妹妹真是太客气了,像妹妹这样的灵透人,难怪世子疼你,就是姐姐我,也忍不住要心疼呢。”
绛缡也笑道,“妹妹新进来,什么规矩也不懂,要是有无意间冲撞了姐姐的地方,还请姐姐大人大量,多多包含才好。”
我笑道:“妹妹这是说那里话,我们本是一样的人,还说什么包含不包含。”言下之意,我是青楼女子,你也不见得就高贵到哪里去。
绛缡一听,果然变了脸色。竟是再也坐不住,道:“姐姐身子弱,还是多休息休息,妹妹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瞧姐姐。”
我含笑道:“妹妹慢走,姐姐就不送你了。”
绛缡站在门槛上,回头瞧着我笑了笑,“有件小事,还得跟姐姐说说,姐姐是世子身边的老人了,想必经验比我多些。”
“我的癸水两个月没来了,姐姐想,我可是有孕了?”
也不等我答话,她一甩帕子自去了。
留我一人在这未央阁内,霎时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