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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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德拉科说完，斯内普当即变了脸色。他果断挥动魔杖召出一只守护神给不知什么人报了信，然后就丢下德拉科离开了办公室。德拉科见状就想跟上，不过他刚迈出一步，斯内普就制止了他，“现在，”他恶狠狠地对德拉科说道，“立刻回到你的床上去。”
“可是……”
斯内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遍，马尔福。还有……”他接着说，“今晚的事，绝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
德拉科自然不甘心就这么乖乖地听从他的指示，但理智劝服他就算跟上去也会是拖累，所以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去地下。期间他还故意放慢速度，试图从过于安静的城堡中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动，可惜什么都没有。而返回的过程也不再像来时那般好运了，德拉科险些就与皮皮鬼打了个照面，结果是他费了番周折才顺利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寝室内的情形和他离开之前相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布雷司的外套仍霸占着他的椅子，高尔的鼾声也依旧嘹亮。德拉科从撩开的床帐间重新钻进床铺，虽是心如乱麻，但他还是说服自己耐心等待，并恳切地期盼着白昼的尽快到来。
只是灼烧着心灵的焦虑感终究是没能抵过□□的倦怠，德拉科觉得他不过是稍稍闭上眼睛，再醒来时发现竟已是天光大亮。他急忙起床冲进公共休息室，就见布雷司难得和诺特两个一起缩在角落，小声地商量着什么。
“你们起床时怎么没叫我？！”德拉科恼火地问。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考试可都结束了啊，德拉科。”布雷司毫不留情地挖苦道，“现在才想起忘了复习功课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行了，布雷司。”诺特不耐烦地打断他，“这里有个新消息，德拉科，想听听吗？”
可德拉科根本没空听他把话说完，就转而快步地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他这是在搞什么鬼？”布雷司不满地皱起眉，“说起来，西奥多，你不觉得最近德拉科变得很奇怪吗？”
“他这一年一直都很奇怪，不是吗？”诺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嫌恶他那略显愚昧的后知后觉。
一朝之间，波特与奇洛在地下教室的交锋如同长腿一般跑遍了霍格沃茨所有学生的耳朵。德拉科在赶往医务室的途中，遇见的所有学生仿佛都在讨论与这事有关的话题，但这一路下来，他却没有得到任何他迫切想要知道的讯息。波特、波特、波特……！所有人在口中谈的、竖起耳朵听的全部都是关于波特，而和他一起犯傻地潜入那扇活板门下面的人呢？！为什么就没有人去关心一下他们的安危？！
顾不得会被庞弗雷夫人训斥，德拉科猛得撞开了医务室的门。他站在门口环顾一周，发现只有一张床的周边扯起了床帘。另外的几张床上仍铺着洁白干净的亚麻被单，其上看不见一丝曾被使用过的痕迹。
如果现在躺在床帘后的人是波特，那么……其他人呢？是伤得太重连夜被送去了圣芒戈，又或者是……他们根本没能从地下室回来？
这个想象对他而言过于可怕，德拉科顿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这不可能。他对自己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校内的氛围不会如此平静——至少学生们不会肆无忌惮地凑在走廊里，对着他们所不了解的情况评头论足。至于乔丝，他可以找一位教授去询问情况，斯内普，或者是麦格，他们总有人会了解情况……
这么想着，德拉科魂不守舍地离开医务室。此时他混乱的大脑居然冷静地开始为他构筑一个能够说服教授的合适的理由。但当他把注意转回走廊，看清那个正迎面朝他走来的人影时，好容易启动的大脑再次彻底停摆，连同那些个还来不及成型的模糊计划，都于顷刻间消失地一干二净。
他不需要再去编造个什么借口去应付教授了，因为乔丝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金色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发梢上，点缀出零星耀眼的光斑。
“嗨。”这回是她主动打了招呼，还在面上露出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
德拉科呆立在原地。他一时仍不敢相信乔丝会这么恰到好处地以完好无损的模样出现在他眼前，甚是有那么一刻他不免产生自我怀疑，眼前的这个乔丝，是不是又是一个当他的精神状态危险地踏在理性的边缘时而催生出的幻觉……就像在她离开后的那些日夜，他无数次见到过的那样。
可在短暂的挣扎过后，他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亦像过去无数次他都犯了同样的错误。他太害怕了，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强烈的恐惧不断侵蚀着他那颗脆弱的心灵，以至于在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控制那股被他压抑许久的感情——德拉科伸出手将乔丝拉进自己的怀里，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围上来，用力地抱紧了她。
这回是真的了。德拉科晕晕乎乎地想。他可以触碰到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属于生者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夏衫传递到他的掌心。
但他也没有忽略在搂住乔丝的瞬间，怀中那副温暖的身体蓦地变得僵硬。起初乔丝似乎还想以温和的方式小心地挣开他，只是在发觉那双环绕着她的手臂的主人实则一直在剧烈地颤抖之后，她那颗过于善良的心便因此而软化下来，并让她顺从地将脑袋抵在他的肩上。
“我没事。”现在两人的姿势能允许她靠在德拉科的耳边小声安抚。
殊不知，这句话唤醒了德拉科心底更深的恐慌。没事？她就是这样，哪怕是在永远离开他之前的那段日子，她还一再地对他重复着类似的安慰：她没事，她只是困了，她只想要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她就再也没有醒来。
“我真的没事，德拉科。”而怀里的女孩再一次敏感地体察到了他愈发低落的情绪，她抬起手，轻柔地在他紧绷的手臂上拍抚，“只是喝了些冷冰冰的魔药。你看，庞弗雷夫人都没留我在校医院里过夜呢……。”
乔丝的声音与动作，更确切地说，是她的存在，有效地抚平了他胸口海啸般即将将他吞没的怯意。终于，德拉科缓缓地松开自己的手，他看见了乔丝被羞怯的绯红彻底染透的双颊。
“我……”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想说些什么用以解释与弥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有些刻意的轻咳。
德拉科不由回过头——他的脸也不争气地涨红了。邓布利多居然就站在他俩身后不远处的拐角，不过他的眼神望着窗外，看起来就像是在兴致盎然地欣赏今日格外蔚蓝的天空。
“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哦？”他仿佛才发现他们两个的存在，笑眯眯地转向他们，“中午好啊，阿西亚小姐，马尔福先生，你们也是来探望哈利的吗？”
“我……”乔丝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她语无伦次地说，“是……啊？！不是……其实……”
“嗯，什么？你是说自己忘带给哈利的慰问品了吗，阿西亚小姐？”邓布利多体谅地为她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唔？”乔丝低头看了眼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是、是的！”她用一种尖细地有些异常的声音附和道，“我是忘记了……所以我要先回去，回公共休息室去……”边说着，她边飞快地跑开了。那一对长长的辫子在她脑后晃悠着，随着她慌张的背影一道消失在走廊尽头。
德拉科又看了眼邓布利多，他正微笑着注视着他。
“呃，教授，其实我也……”德拉科也窘迫不已，他想像乔丝那样随便找个借口开溜，却不想邓布利多在他把话说完之前就喊住了他。
“请稍等一会儿，马尔福先生，介意我稍稍占用你的几分钟时间吗？”
校长仍是一副温和的神情，但德拉科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这个提议。
“当然不。”他嘟囔着。那颗好容易安放回正确位置的心又重新不安地提至高处。
“别紧张，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轻快地说，“昨晚的详细经过我已经听斯内普教授说了。他告诉我，是你向他报了信，使他能够在哈利受到伤害前及时赶到，化解了这场危机。”
结果窘迫感不但没有淡去，反而变得更强烈了。想到在面对斯内普时他故意挑选的那些具有贬低性质的用词，德拉科顿时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原以为自己“卑劣的行为”会被斯内普掩盖过去，可没想到他竟会把这些都转达给校长。
也怪他自己要自作聪明，既想要帮助乔丝，又不想让人误以为他在关心波特的安危，好不容易想了个办法，倒让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现时再多的言语补救听上去都像是画蛇添足，于是德拉科干脆紧紧地闭上嘴，做好了要被偏爱波特的校长进行思想教育的心理准备。
可是，邓布利多却说：“……我非常欣慰，你做出了一个十分勇敢的选择。”
勇敢……？校长的用词让德拉科不禁有些疑惑，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邓布利多，见到对方在赞许地向他微微点头。
德拉科忽然明白了。
原来在邓布利多面前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掩饰，即便是有大脑封闭术，他那些不可对他人言说的心思早已被这双睿智的蓝眼睛轻易看破。
“教授，”他小声地请求道，“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当然，当然。”邓布利多体谅地说，“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想，斯莱特林可以因为这一了不起的行为得到一些奖励。唔，譬如……加上五十分？”说完，校长再度微微笑着向他颔首，然后转身——竟也不是要往医务室的方向——就要离开。
德拉科目送着他的背影，刹那间，一股冲动浮现，促使他喊住了邓布利多，“等等，教授！”他发出比自己想象中更响的声音，“我还有话要说！”
邓布利多耐心地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马尔福先生？”他好脾气地问。
德拉科闭上眼睛。黑暗中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夜在天文塔楼，老人花白的长须被凄冷的夜风吹起，即便他看起来那般虚弱，即便自己的魔杖敌意地对准了他，他却还是告诉他……
“对不起，教授。”德拉科喃喃道，“我……真的，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也许也会是最后一次从校长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湛蓝色眼眸中发现困惑。但那表示不解的情绪仅是一闪而逝，很快地，邓布利多再度向他露出笑容，“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为什么事而向我道歉，马尔福先生，但是，我愿意原谅你。”
三天后，本学年的期末宴会如期举行。
波特在最合适的时机从昏迷中苏醒，因此他也顺利地出现在了格兰芬多的长桌旁——还和乔丝挨着坐在一起，这是最让德拉科感到不快的。而他和他的朋友们在地下室发生的那场历险使得他们一口气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二百二十分，反超了领先的斯莱特林十分，捧得了今年的学院杯。
在礼堂装饰改变的刹那，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怨声载道。德拉科倒是不以为意地象征性拍了两下巴掌，毕竟在他记忆中的那次一年级他们输得远比今回要惨得多。如今……德拉科的视线自如地穿过礼堂，他轻松地就在那群扎堆庆祝的格兰芬多中发现了乔丝笑意盈盈的脸。
不想这时乔丝忽然也似有所感地偏过了眼神，两人的目光再度跨过整间礼堂碰在了一起。不过这一次，乔丝迅速就将注意移向别处，她带着因兴奋而略微发红的双颊，故作认真地与格兰杰聊起天来。
德拉科跟着低头喝了口南瓜汁作为掩饰。在杯子的遮掩下，唯有他一人知道自己的嘴角必定是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紧接着，期末考试的成绩也陆续出炉。德拉科在收到成绩单后发现他在七门基础课程里居然拿到了六个“O”，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唯一的那一门“E”竟然是魔药学！
难道这就是斯内普对他夜游报信的惩罚吗？！
不过德拉科懒得再去追究这些问题了——他也不可能去找斯内普再问个清楚。随着学期结束，他们的行李统统被塞进了行李箱中，学生们也纷纷换下黑色的校袍，陆续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准备回家享受为期两月的暑假。
一想到接下来有两个月的时间无法与乔丝见面，德拉科便觉得有些难以忍受。在旅途中，他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想再和乔丝说上几句话。不巧的是，当他假装路过晃悠到波特他们坐的包厢时，并没有在其中看见乔丝的身影。
转眼，猩红色的蒸汽列车停靠在了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德拉科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下车，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站台旁等候着他的父母。
“欢迎回来，亲爱的。”见他出现，纳西莎立刻上前给了他一个充满关爱的拥抱，“这学期过的怎么样？今年的复活节假期你都没回来……”
“唔……”德拉科敷衍着母亲滂沱的关心，同时在悄悄地将眼睛往一旁瞟。他好像在浓厚的蒸汽中看见了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三人走在一起的身影，但不知什么缘故，他依旧没有发现乔丝。
其实自上车之后，他就好像没有再见过她……
“好了，我们回家吧。”卢修斯的声音将德拉科拉回现实。父亲的语气有些冷淡，似乎仍在介意他和克拉布疏远的事。德拉科知道此时最好还是别违逆他，便听话地把自己的手搭在父亲伸出的胳膊上。经过一阵短暂的、全身上下都被强烈积压的不适感之后，德拉科再度睁开眼，面前已然是他所熟悉的马尔福庄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