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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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睡得很不安稳。
虽然他终于没在做这段时间一直侵扰着他的那几个噩梦了，但不知为何，这次他在睡着后仍能听到好多声音窸窸窣窣地在他耳边絮叨，偏偏又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最后他被吵得有些烦了，干脆猛得一挣，逼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璀璨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将宽敞的房间照得透亮。德拉科困顿地环顾四周，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阴森恐怖的禁林，而是在城堡的医务室里。
几个校服上别着斯莱特林纹饰的人聚在他的床边说话。他们毫不顾忌他这个病人在场，全然忘记控制音量，其中两个居然还人手一盒比比多味豆，牙齿咬着糖果吱嘎作响。
“他醒了！”还是潘西第一个发现了他的苏醒。黑色短发的女孩急急切地扑到他的床边，拉住他的手对他来回打量，“德拉科，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间愚蠢的学校！他们怎么能任凭这种事情发生呢？”
德拉科用了些力气挣脱了潘西，然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怎么了？”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
回答他的是布雷司，“你在关禁闭的时候晕倒了。”他幸灾乐祸地道，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在他面前大笑的冲动——显然在布雷司看来这是一件十分好笑的事。
德拉科转开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布雷司这个家伙就喜欢用鼻孔看人，但德拉科敢说如果是他处于自己当时那副境况，那他的表现肯定会比自己更难看。
与小题大做的潘西和自以为是的布雷司相比，诺特的表现就显得正常了许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德拉科？现在学生们都在传，说你们……去了禁林？”
看来独角兽和黑巫师的事被瞒了下来。不过德拉科也不想对他们几个多费口舌——他都可以想象出但凡他说了实话之后眼前这几人的反应。他不想自找麻烦。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救世主在顶着。
幸好也不需他去敷衍诺特，潘西就抢着出声了，“禁林！”她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他们怎么敢！你还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就算是关禁闭也不该让你在深更半夜去那种地方！”
“听着德拉科，”她再度凑上前，这回德拉科早已迅速地把自己的手藏进了被子，“你必须写信把这件事告诉你爸爸！得让马尔福先生知道，霍格沃茨竟然让一年级的小巫师进禁林！”
但她这副又惊又怒的神情却让德拉科蓦地产生了想笑的冲动。“告诉他爸爸”？他没想到会自己再次听到这句许久未曾用过的、但过去总是被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而且还是来自潘西。
他不想让潘西发现自己难以自抑上扬的嘴角，便干脆扭过了头，也正好看到庞弗雷夫人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这里是医务室！”她厉声地对围在他床边的那几个人道，“你们这么吵闹会影响病人休息的！快点给我出去！”
谢天谢地。德拉科暗想。但她怎么没在他没醒的时候就出来把他们赶走呢？！
对此布雷司厌烦地翻了个白眼，潘西看起来也有些不太情愿。她似乎想着要和庞弗雷夫人争辩几句，但余光却瞟见诺特已经一脸悠闲地转身往医务室门口走，克拉布和高尔傻乎乎地跟在了他身后。于是她只能不快地板起脸，和布雷司一道离开了。
即便赶走了潘西他们，在为做他检查时，庞弗雷夫人仍是板着脸。“其实你没什么问题。”她生硬地对德拉克解释，“会晕倒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了，所以才邓布利多教授留你在这里过了夜。”她应该是听见了潘西对他说的话，因此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邓布利多教授？”不过这个名字还让德拉科有些愣神。他以为自己昏倒的事充其量只会惊动斯内普，毕竟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况且在德拉科的印象里校长向来都是偏袒波特的。
“怎么？”庞弗雷夫人瞪了他一眼，“他是校长，自然会关心学校里的每一个学生！”
也许校长只是在乎波特，可偏偏他成了那个不幸中招的家伙，所以邓布利多就顺势向他表现一些来自校长的关心——在德拉科看来，还是这种的可能性更大些。
检查结束，庞弗雷夫人告诉他“可以出院了”后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德拉科也不想在校医院继续呆着，如果现在离开说不定能正好赶上午饭。可正当他刚打算拉上挂在床沿的帘子换掉睡衣时，忽然听到医务室外又想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认为那是潘西，不死心地在庞弗雷离开后去而复返。德拉科不想和她单独呆着，就干脆跳上床重新裹进被子，背对着房门开始装睡。
脚步声的主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最后，不出所料地停在了他的睡床边。
“是还在休息吗？”来人小声地自言自语。
这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声音瞬时让德拉科的脊背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猛地掀掉被子从床上弹起，“没有！我没有睡着！”他激动地向乔丝强调。
乔丝同样被他过于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你、你醒着？”她紧张地语无伦次，“呃，我来探望你……我是看帕金森他们离开了才过来的……你没事吧？昨晚看你晕过去了，我和哈利……”她大约是突然想起他不喜欢听到波特的名字，急忙改了口，“我们都吓坏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德拉科急忙说道。他不想让乔丝为他担心，即便他很快就意识到，也许乔丝只是在担心他会不会为此去为难波特和那个混血巨人——就如潘西说的，“告诉他爸爸”。
但，就算想到她是为了波特而来，德拉科居然也没有感到丝毫的愤怒。乔丝竟愿意主动来探望他，单是想到这点他的心就柔软地团成一团。
“其、其实……”乔丝又吞吞吐吐地开口。她的眼神不自觉挪向别处，而她的双手自进门起就一直背在身后，“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她的音量比蚊子还轻，“谢谢你，从那人手中，救了我们。”
她扭捏着，将藏在背后的东西送到他面前，“这是给你的。”
在她手里躺着的是一个平凡无奇的白色纸盒。不过德拉科还是郑重地双手接过，他茫然地将纸盒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甜蜜的黄油香气。
“费南雪。”他看着齐整地摆在盒子里的长方形小蛋糕，一时竟有些失神。
“你知道？”乔丝有些惊讶，“我以为……这是麻瓜的点心……”
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他还尝过……尝过许多次。
德拉科捻起一块蜂蜜色的蛋糕放入口中。咬开松软的蛋糕体，那股熟悉的有些腻味的甜即刻裹挟了他的舌尖，仔细品尝还能发现其中暗藏着细碎的核桃颗粒——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口感，他几乎快想不起上一回吃到这个味道是在什么时候了。
自德拉科将蛋糕塞进嘴里，乔丝一直就在旁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渐渐停下咀嚼的动作，甚至眼睛里似乎还多了些微妙的波光，她不禁有些慌神，“很难吃吗？”
德拉科闻声抬起头。她紧张的样子落在他略微模糊的视野里，在水光的扭曲中逐渐与另一张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的面容重叠在一处。在那个夜晚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就隔着一张餐桌，她的眼神跃跃欲试又局促不安，连口中问的话都一模一样。
他极力吞下卡在喉头的哽咽，“很好吃。”德拉科含糊不清地告诉她，剩下的半块蛋糕把他的口腔塞得鼓鼓囊囊，“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他毫不吝啬的赞美让乔丝转眼就红了脸，“哪、哪有这么夸张……”她小声地碎碎念，“我还不太会用魔法控制温度，稍稍有些烤过头了……而且这个应该配茶一起吃的，不然会很腻……”
她蓦地没了声音，因为德拉科——有些后知后觉地——把装着蛋糕的纸盒塞回她眼前，“一个人吃的话，是挺腻的。”他不自然地说，眼神却看着另一个方向，似乎突然被医务室地砖的花纹吸引了注意。
即便他极力想展现出如常的镇定自若，但这番细节还是被乔丝看在眼里。她浅浅抿起嘴角——可惜德拉科错过了这一幕——然后听话地从盒子里拿了一块小蛋糕。
“还有另一件事，马尔福……”只不过她没有立刻下口，而是盯着蛋糕稍显深褐色的边沿，低声道，“我……我还要向你道歉。”
德拉科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况且他也不想在乔丝面前显得自己过于小肚鸡肠，干脆顺势道，“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乔丝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这不是一件能够随意翻篇的事，“那天，是我误会你了。”她歉疚地对德拉科说，“我问过纳威了，原来在图书馆门口对他念咒的不是你……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真的很抱歉。”
经她这么一提，德拉科才想起那个彻底被他抛之脑后的误解。“没关系。”他大方地道——毕竟他已经以自己的方式发泄了负面情绪。更何况他现在处于一个如此幸福的时间点，再回望过去困扰着他的那些无以排解的妒忌与愤懑，只会释然地认为都已变得不值一提。
“不过，”德拉科的话锋一转，“我想你可能先入为主地对我有些误会，”他故意挑起一侧的嘴角，“阿西娅，你是不是需要改变一下对我的看法？”
有那么一刻，两人的目光又毫无阻碍地撞在了一起。不过乔丝很快就把目光偏向了他身后的那扇玻璃窗，“嗯，你说得对。”她呢喃着。不知是由于过于明媚的阳光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她的双颊泛着鲜活的浅粉色。蛋糕还被她捏在手里，几乎快要变了形状，“我以后会努力公正地看待你的，马尔福。”
“你可以直接喊我的教名。”德拉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他在说什么？
德拉科霎时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发紧。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逐渐跳脱出正常的范围，令他紧张地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不断收紧手指，在纸盒上留下数道深刻的褶痕。
而乔丝也蓦得涨红了脸，她看上去亦有些慌乱，干脆就转了身，一言不发地出了医务室。留下德拉科一个，懊恼地对着床沿捶了一记。
完蛋了。他怎么又搞砸了？！
乔丝慌慌张张地从医务室离开，来到走廊后她甚至忍不住迈开步子奔跑起来，就仿佛身后有个看不见的人在不停追赶。直到逃到楼梯口，她才收住脚步，扶着栏杆细细地喘息。也许是她这路上冲得太快了，在停下来后能清晰地听到心脏在“咚咚”地敲着胸口。
乔丝低下头，看到还被自己捏在指尖的那块精巧的费南雪。
她将蛋糕送到唇边，试探着小小地咬了一口。
唔……法点永远都是这样。
甜得要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