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翡翠》第二薇

1、Chapter 1

　　扬州城中寒风佛岸，冷树残月。得得的马蹄驰过街巷，在拐角伫立地一家红楼内顿住步。红楼装修的相当奢华，八面金砖玉瓦、玲珑翡翠，用瘦体小篆刻着‘芙蓉红雪’四个大字，屋檐各方挂着四角马檐铃，汉白玉的栏杆分出了上、下两层阁楼，楼前粉香扑鼻，莺歌燕舞。
　　本该走上前的人马徒然怔忡，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可思议的回望----这个带他们前来‘观赏’妓院的冷面捕快。一僵一持中，冷峻的捕快利索的翻身下马，看着四周簇拥过来的姑娘，眉头紧紧蹙起。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快将中原的所有青楼翻了顶朝天，然而权倾如他，依然无法寻到所爱之人的踪影，此刻的冷面捕快，微微叹息。是啊，如若找到了，又该如何照面，十年的青楼生活，那个晶莹剔透，毫无心机的天真孩子，也该是怎样的模样啊？
　　或者，还是不找了吧。被这个可怕念头吓了一跳，官服得体的捕快立刻摇了摇头，驱赶了满心的阴霾晦涩。“大人，我们也去么......”甩开了那些蝶鸟的围袭，一行人跌跌撞撞的跟进去，然而，刚入大厅一步，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们各个刚上任不久，虽然也到了弱冠之年，毕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一个都畏缩在首领身侧----平日里杀敌无数、也丝毫不畏惧的他们，如今却各个噤若寒蝉。听说这个名顶天下，冷面无情的捕快平日里悠闲时最喜欢逛窑子走青楼，有许多看重他的大人们也暗中劝荐过，多无效果，原本以为是谣传的事情，到了今天才真正看出实头。
　　老鸨甩着帕子招呼，笑容灿烂，“官爷，请这边请。哎呦，今日听说有贵客到，不想是谁呢，没想到竟是三品擒天大捕快----江宇歌大人啊！”老鸨本是幸福如花般的脸、在看到对方带了一队携枪带棍的下属，立刻塞了嘴，掩护道：“是不是凤凰没招待好啊，您看您这是……”
　　话音未落，从身后至前的绿衫女子瞬间挥开了她，声音冷瑟：“请让开，我们公子需要安静。”神色冷厉的女子，有好看的眉目，象牙白的皮肤，隐约透出晶莹诱人的色泽。
　　老鸨蹙眉，愤愤不平看着这个有恃无恐的女孩，正想唤出保镖，却见女子一转，停在了江宇歌身侧。
　　大殿徒然安静下来，那些站在门外娆首弄姿的女子纷纷怔住，不禁回头，看着这个派头极大的官爷----来人眉目清秀，侧脸线条则刚毅利落，个头很高，他身前的绿衫侍女才堪堪过他肩头。
　　江宇歌一声不吭地坐在阁间后，满目珠帘落下，星辰般闪亮的光芒穿梭自如，带着自由的象征。他取出三十位女子的挂牌一一罗列在案，淡淡：“叫她们都过来，我要看。”
　　身后的属下各个相顾失色，从来没想过----这个皇帝御恩赐的擒天捕快、居然如此侍宠而骄，根本不把官人的尊严放在首位。这般行事作风，难道百姓对他的功名能力只是谣传？虽然嘴上不说，对着这样的首领，他们也个暗自腹诽，不相信起来。
　　“好咧~~~”老鸨拍了拍，对着楼上楼外高喊：“姑娘们，接客啦，快点快点！”急言催促下，凌乱的脚步声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狂奔而来，势气简直可比----大军争战四野。
　　待到绕开苏州十景乌木屏风，徒然从阁间后传出一个女子无比悦耳的声音，“不必进来，就在外面唱个曲儿吧。”半晌，那个冷酷的男音也传了出来：“我要听玄门俺的《秦拓若》，一个一个唱。”
　　三十位女子愣住神，片刻后，才从第一位开始逐一起唱这首曲子。曲调干净，如风走石下，轻如羽毛佛境，时而铿锵，时而如珠打银盘，清脆中带着梦人喃喃独行，听天地幽烛。曲子到了中轴，腔徵一转，宛如大军临城，十万旌旗斩阎罗，壮烈而凄凉若寒冬坡走一人，亲人生死离别。
　　曲子到这儿便无人能唱上去，音调一个陡高像划破了的弦。大殿内又是一阵安静。今日，江宇歌将芙蓉院全数包了下来，难道就为听这首谁也唱不好的歌？
　　“就这么些人么？是否还另有女眷，何必吝啬，难道老鸨要金屋藏娇，不愿以此示人？”冷面捕快啐了一口茶，淡淡道：“钱数多加双倍，如若不够，请随意开价。”
　　“嘿……大人，看您说的，我们虽然希望有金山银山，但是楼内的规定还是少不了，该多少就是多少，老鸨我也是过来人，图钱不宜。姑娘就这么些个，不过……”仿佛想到了什么，老鸨眉毛一挑，摇头道：“还有一个疯子。我劝大人还是莫见她，曾经叫她接客吧，那小娘们拳打脚踢、把客人伤了，折了我们许多钱呢。我看您行行好，不要毁奴家老本了。”
　　“呵呵，是么，那我倒要看看，她在哪儿？”冷面捕快从位置上站起来，手里只托了一把合手好剑，面容似笑非笑，对身旁的绿衫美人低低道：“潮心，你先回去，我会在这里留宿。”绿衫女子点点头，随之掀开珠帘退了出去。
　　天色漆黑如墨，马房里只亮了一盏灯，灯在浓重寒气中飘忽不定。
　　房圈内的马匹打了个颤栗，仍然站着未醒。大风忽悠的吹进，伴随着簌簌声响，一个穿着粗糙破旧的少女立刻回身、挡住那一灯如豆，烛火映着她的倒影放射到墙面，玲珑优美。
　　不知何时，大雪鹅毛般纷纷降落，撒在马房的稻草中、迅速淹没。扬州有近十年未下过雪，仿佛是蓄势待发般，居然一下便不可收拾。
　　那个少女蹲下身，光亮里，她全身都是被抽打过的痕迹，衣服破破烂烂贴在莹洁的皮肤上----那明明是曾养尊处优过的闺秀之肌，摸上去仍如缎锦般光滑，然而经过长年累月的鞭打，血肉模糊中只有血肉模糊。
　　那个少女马夫一手撑地，拖着伤重的躯体、轻扫着地面的污秽。地面被冻成一块一块，少女只能裸着双手去刨。半晌后，指甲尽数而断，带着早已凝冻的鲜血。少女咬了咬嘴唇，终于无声哭泣起来。
　　忽然，房外不远的红楼内，轻轻竹乐激荡而起，穿过大风落雪，直直灌入她的双耳-----那是，玄门俺的《秦拓若》她最喜欢的歌曲。十年前，她曾坐在哥哥的怀中，听他一遍一遍哼唱，然而日子如白驹过隙，一切恍然如梦，就连梦中的歌谣都翩然不定。
　　何时才能寻到彼此，何时悲伤才能达到尽头？哥哥，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即使这样的遐想逗留在远方的风中，说不定，它也会光顾这里，将我的思念带离。
　　少女吃力的站起来，一边和水擦洗着骏马的鬃毛，一边伴随着远处的丝竹轻声吟唱。原来，永恒的舒心与顺境并不是幸福，幸福是----悲苦中透析而出的一点点欢乐。
　　忽然，大门被撞开，大风呼啸着卷入，满脸嘲笑的老鸨站在门外，冷冷看她清理马身粪土。少女同样冷然回视对方一眼，并没有太多惊讶，随后又低下头开始清理地面。那个一尘不染、穿得绫罗绸缎的老鸨不愿进来，就任凭大风鱼贯灌入，将马房中唯一一盏烛灯燃灭。
　　老鸨斜觑着她，讽刺道：“没想到，大小姐还能干这个啊，一干还十年，真是省得我们再花钱雇人。”
　　少女一身白衣如雪，即便破旧仍然清丽灵秀，宛若山巅上残留的积雪，让人不忍对其稍加言辞。然而，此刻的少女却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屋外的来人。忽然，马群中一真骚乱，老鸨握着马鞭子，一鞭抽到对方身上，少女抬起胳膊，硬生挨了那一记。
　　老鸨上前，一把捞住她的头发，骂道：“小贱人，你吃老娘的穿老娘的，跟我倔个屁。告诉你，今天来了个大头户，出去给我接客。还有……你若是再赶对人家无礼，可就不是在这儿打扫那么便宜了，迟早是被关进牢内的货！”
　　“要去你去，我不去。”少女冷冷回绝。
　　一鞭又一鞭狠毒的打下来，少女被打的一个踉跄，摔倒在马槽中，全身和着马浆糠菜，狼狈而肮脏。老鸨提着她的头发，口水喷了少女一脸，“雪燃，我告诉你，人家江大人可是朝廷一等一大捕快，你若还想活，就给老娘我听话，服侍好人家。再敢出错，我就把你投入军中，去当营妓！”
　　“江？哪个江……哪个江？”少女惊讶的站起来，丝毫不顾身上的疼痛，目光充满狂喜和希冀，她一把抓住老鸨的衣衫，颤巍地问：“他叫什么？全名是什么。”
　　老鸨嫌恶的甩开她，脸上也洋溢着崇拜和贪婪：“哪个……？当然是著名擒天大捕快----江宇歌了！”
　　“江宇歌？”少女低低地默念了遍，双眸被狂喜点亮，宛若此刻漫天飞雪中，遗世独立的星辰。哥哥……哥哥，是你么？你来找我了……我一直坚信，穿越生死离合，天上人间，总有一日会使我们相遇。那么长的黑夜真的过去了，晨曦和光明也不吝啬恩赐给我，是不是？
　　在绝望时遇见你，换回了我鲜活跳动着的心。原来，所有苦难不过浮华梦一场，在一丝涟漪打破后，只留下纯净如莲的容颜。
　　“好，我去。”少女终于妥协，对着老鸨微微点头。她要去，她一定要去……老鸨吃惊的张大嘴，以前无论如何打她，这丫头和石头一样倔强不屈服，十年了还保持着洁白纯粹的身躯。可如今，她居然就这样妥协了？也难怪，那个江大人可是百年难遇的贵人，没想到这丫头还真真会看人哪。
　　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江南一绿万倾之地重重覆盖下来，原来生机勃勃的原野，如今满目银素，仿佛陌路后离别的心思。
　　撩开了珠帘，红楼二层内遥望而去，寒风轻开发鬓，吹进丝丝缕缕的冷意。冷面的捕快急促的张望着，看到一袭白衣在银装素裹的雪地中突兀的前进。是她么？江宇歌回手，已冻得发僵的指间触到了锁骨间的绿色翡翠，他轻轻叹息，脚步却已不停的向楼下走去。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乱，大门外奔来一位官服得体的人，他冲着江宇歌一路急跑，到了近侧，声音已剩喘息：“大人……大人，急报。”
　　“慢慢说。”冷面捕快蹙紧眉，将来人扶起。
　　“又发现泰玉关死了两位执政太守，仿佛是急着被招入宫，然而，尚未到皇城宫门、已被拦截在外。六扇门已派人查过尸体，还是一样的死法----长剑从口而入、直惯后脑，下手相当狠剌。死者都是当下朝廷重臣，接手储位选定问题。”
　　“北庭王爷最关心王位争夺，然而两年前、他的叛变已被揭发，皇上念其为叔、并未动真格处理，甚至发放了现银，分了割地给他。至今他都感激朝廷的从宽处理，那么对于储君之争的问题，目前就只有一个人值得怀疑。而且，这个人似乎很不安分守己，朝野中有他近一半势力，连江湖武林他都想坐拥而上，争霸一方，未免胃口太大了一些。”江宇歌冷冷一笑。
　　“辰定王？”那人惊讶的问了一句。
　　“哼，旧帐还未跟他算清，如今他又添新仇了！”明显忘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也来不及顾上身处何方，英俊的捕快徒然从位上站起，神色凛冽的望向北边。“沉月，随我回趟六扇门。”
　　站在身后的下属各个松了口气----还好，到了重要关头，这个冷面捕快并未忘记本职，国家大义当然要比儿女私情更重要。
　　芙蓉红雪外飞雪飘忽，衬着星辰耀眼，街道上只有浓重的寒气。从红楼内出来的官人----不禁打了颤栗。刚从酥软温和的香帐中走出，却不见屋外早已寒风凛冽。他们各个抱了抱双臂，利落的翻身上马，马鞭子抽起鹅毛雪片，迅速消失在一片银白的官道上。
　　一位白衣如雪的少女握着莹绿的翡翠、一路随着骏马奔驰，然而，骏马已跑出了一里，她却跪倒在冰冷的街道上，任凭厚实的白雪将她双肩掩埋。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动流。童年时，握在掌心的温度依然未散，记忆中也不再是淡淡剪影，那样的人生，太多纷扰和牵绊。在他的内心，她不过是浮游一粟，无法指挥整个大江的流向。在他心里，好男儿应为国出力，马革裹尸而还----这些刚毅而不曾动摇过的信念、竟以如此深刻的溶在血液里，任万物枯荣，生死成败，始终不变。
　　哥哥，人这一生到底要有多少次错过……才终究成了过错？
　　寒风清冽，大雪飘飘落落，一袭白衣跪在厚实的雪层中，目光失却了最后一分神采。

　　这场大雪奇迹的持续了三天，依然没有停止的气象。一位戎装的将军站在窗旁，看着窗外一簇冷艳的冰梅，目光由冷肃变得悲沉。他的手指深深掐进窗愣内-----想用外界的疼痛、来消除内心激烈涌动的情绪。
　　他本想就此投身军中，抛弃凡尘往事，要一切转瞬成烟。也许在明日的战场中，那波波洒下的便是自己的鲜血。男儿梦想高远，为国血流成河又能怎样？
　　一阵风吹过，簇簇梅花动了动。然而，就算身在彼端，有些太过深刻的东西、永远烙在心底，无法磨平----就像十年前，那场缘起缘散。
　　盛开的簇簇冰梅中，临水一间府邸院舍，房前溪水潺潺，拍打岩石。一个小男孩站在楼下注目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高声大喊：“小雪，小雪，我们去骑马吧。”
　　‘吱呀‘一声，窗户推开，一个女孩清秀的脸伸出窗外，笑嘻嘻的回应：“不啊，今天要去看哥哥，以后再说了。”
　　…………
　　“妈妈，求你们，不要送走做，我以后一定乖乖的，雪儿不要去青楼。”双手紧紧揪住养母的衣衫，女孩子放声大哭，哭得极了，身体开始不停抽搐。
　　“对不起，雪儿，如果不是被抄家，我们也不用送你离开。”母亲含泪不舍，依然决然的甩开女子的手，任凭她被一家农户带上了马车。女孩子的声音从老远飘过来，带着剧烈的抽泣和乞求。
　　“都是我们没用，为了能活下去，我们只得卖了你，雪儿，你就当一切为了哥哥，好不好！”母亲低下头，以手掩面。然而，那架马车越驰越快，连带着最后一丝央求和哭泣都拉得很远，女孩子的声音被埋没在风雪中。那是，他们短短相聚的片刻、第一场大雪，浩瀚而广袤无垠。
　　临窗而站的男子忽然一按佩剑，那把名为‘辟天‘长剑豁然离手，插进那一数密密森森的冰梅内，枝叶被抖落了一地，那些雪白而温香的花瓣颤颤而坠，宛若蝴蝶游海，枫叶回旋，旅人山涧叹息，又似是九天重宫、蟠桃盛会时，仙女们洒落的一篮鲜花。
　　伴随着一声叹息，身后已有了动静，一位三品官服的男子脱帽而入，眼里也带着回忆的苦涩和悲伤。他轻轻放下手中佩剑，拿起桌面早已泡好的新茶，一口气喝了个顶朝天。
　　“风，你……最近变的易怒了。”坐在对面的男子微微叹息，看着枝叶间摇晃的一把长剑，无奈的垂下头。手里托着陶瓷酒盏，脱下了官服，此刻他居然身穿猞猁白裘。
　　“找到雪燃了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沈风最后看了眼那簇冰梅，声音平静的问。此刻转过身，才真正看清----这个戎装将军星眉剑目，眼里隐约含了深意，总带着似悲似喜的光芒。他拿了桌前一个空杯，自顾自的倒满了，一口见茶饮尽：“是不是她、她已经死了？”
　　好久也没等到他回答，戎装的将军深深吸了口气，将语气转到正事上：“听说宫门三里内，又发生了血案？”江宇歌点点头道：“并且都是出自一人之手，那人下手丝毫不容情，是我纵横官场十年里从未遇到过的---
　　可想而知，这个幕后操纵者该有多强烈的意念和信心。”他冷冷回笑一声，“对了，你怎么突然想到回扬州？”
　　“和你相同，点子扎手----朝廷里有人通敌卖国，与女真皇族勾搭，想毁我大宋百年基业。如今，北疆战事紧张，扬州又徒然发生命案，不难想像，这个幕后头目的真实目的。如今，储君大争之际，皇上也已年迈，国事再无从思寻。此刻他都自身难保，立太子之事更无法自作主张了，恐怕到了那时，不仅外戚宦官想要专权、倾头，就连分封在外的王族也不甘心了吧。”用杯底嗑了嗑案几，沈风无奈笑起来，“呵呵，本来这时候我应该驻扎戍边，防止大战一触即发。可谁知道，我就是坐不住----你不是说查到雪燃被卖给的青楼了么，所以我就急着跑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不过大概有头绪了。“仿佛心底有块巨石落了地，穿着猞猁长袍的男子古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叹息一声，“这边事情一处理完，我随你去北疆。我想那边更难坐住，仅靠刺杀如果就能获取储君大位，也太看得轻大宋百年统制的基底了。”
　　“唉，挨到这个当口，我母亲疾病又不期而遇，家里遣人送了信，今日就得赶回去，这边的事情就靠你帮我挡一下，感激莫名。”冷面捕快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窗外那簇冰梅，梅树上尚自挂了一把长剑，在日光下熠熠生彩，“若不是朝中黑暗丛生，你我也不必劳累追随，浪费这大好青春不说，恐怕连这生命都要说送就送。”
　　“今日你怎么如此多话？”沈风皱了皱眉，看他把玩着一只茶杯，无奈道：“偏是这茶也会让人生醉么？”
　　同样无奈的叹息一声，江宇歌转身离开房间，过了半晌才回来----手里多了只被积雪覆盖的寒剑，剑身其长，锋利而通透：“我已叫人备了车，现下就走。”他把剑扔进了好友手中，不忘有提醒一句；“帮我看好了辰定王。”
　　还未等好友点头，门外便有清脆的敲门声，响了三下，外面有下属急急禀告：“江大人，沈将军，府衙大人昨晚抓到了行凶者，也有证人说看见她以剑伤人，且剑剌惯口。说是，让两位大人过去主审。”
　　“好一个狡诈的县官，他倒是会脱尽甘系。”沈风嘲讽地笑了笑。江宇歌犹豫了片刻，转身便开了大门，对下属冷涩道：“随我去吧。”
　　刚行了一步却有人阻拦，他微微蹙眉看过去----挡他的人竟然是沈风。“你做什么？”他有些焦急。
　　“如今你心系亲人，叫你主审恐怕也心不入室，不如我替你去。那个县官无非是想找个比他地位高些的揽责，我去也一样。”他神色郑重的点头。
　　“也好。”他想了想，退让般地笑道：“有劳了。”
　　“同是为国出力，何必客气？”他淡笑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历史翻开新的一页，那些笔墨淡然的故事记录下了长河中种种无奈和功名，然而有些依然耀眼如恒星的名字已然点缀在天幕----无论时隔多久，只要是后人抬头，都可以看的见。披甲上阵，气吞山河，游刃于政界、人力、民情的谋虑手段，为我们编制出一段可感可叹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