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artti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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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我现在太小，不适合当男女朋友。我现在告诉你是希望你好好准备当我女朋友。我着等你。”
“那我可不可以一辈子都未准备好？”我秉着求知的精神发问。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展大少搁下狠话就离开了。
我合上言情小说，生平第一次没有看小说的欲望。
展大少的表白可真够呛的。问题是，我愿不愿意把我的大学浪费在他身上与他卿卿我我。
在他表白的那一瞬间，我不否认，我挺心动的。但是一想起我和他之间的鸿沟，不是可以以代沟理论所解释的——我和他同年，我就狂打退堂鼓。
对未来的选择也拖拖拉拉的我，对感情问题也是拖拖拉拉。
给不了任何答案自己，怎能给答案他？于是我又开始新一轮的装鸵鸟计划。所幸这计划有赖盖英俊老师的支持。
某天放学，盖老师请我去办公室喝咖啡——没有咖啡，只有谈话。
她说有一位美术教授最近被邀请去做展馆设计，需要人手帮忙。盖老师推荐了几个学生去，其中一个是我。
我最后决定去，是因为这份parttime有钱拿，少了送信和买相片的工作的我，实在是不想和钱过不去。顺便躲开展大少并且看一下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当艺术家。
这次的主题是废墟。说的是在世界一体化的背景下对民族文化的冲击结果。我以为这样的话题给我表现的话，是挣扎中的文化求存，即使有阵痛但只要我们心存希望，还是会有美好的新一天。拿一幅画表示，就是灰暗背景的废墟中的一株珍贵又稀有的兰花。
但我看到展品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想法与这些艺术家们是不同的。许多作品在批判着文化冲突的残忍，批判着某些艺术个体之所以被取代就因为它是落后的。我一直认为文化不应以落后冠名，既然冠名了落后，就是要被取代的。艺术仿佛配上一些似是而非的字就活了，疯狂地活了。
电影好像是黑白的好，虽然我也喜欢黑白的照片，但我喜欢的是光的冲突感下，黑白能看到彩色的内容。而故意被停滞的慢拍电影，带给我的是停滞的压抑，压抑被无限延长了。难得有热闹的——配上中华文化的热闹的声效，亦会觉得这热闹是讽刺的，即使多卖力表演它始终会消失。所有的视觉效应又一次非常一致的留在落寞的文明之所以无人欣赏是因为它落后。
我讨厌生存总是这样悲哀的感觉，即使我亦从来没有认为过生存有带给我多快乐。我记得的是老爸说过，只要保持向上的心，你就会向上。
华教授是个这样的典型艺术家：他很瘦弱，留着波浪的棕色头发，大大的头被塞在棕色的格子帽里。留着八字胡，说话的时候胡子也在说话。
某一天他问我们对展品的感觉，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觉。我实在装不出自己很喜欢这里的展品。特别是还有一位师妹绘声绘色地介绍一间剪纸屋她觉得很有特色。她说其中一张图是一个停车站，然后下面有幅图是倒贴的，说明停车站倒了，然后爱也没了。她说那里的剪纸很精致又很大工作量，她做不来的。我想我的艺术感实在没有那么强。在我看来，那间剪纸房的造工很粗糙，我觉得是一叠四五张的方形白纸，然后在头一张刻一个模型出来，剩下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效果。作者再制造好几个不同的样图，最后通过电脑编排将这白纸按照四个不同方向的贴在尽量不那么靠近的地方，弄得像无聊又单调的迷宫，好让大家察觉不到她的偷工减料。在满满的一间房里堆砌着相似的内容，扯上剪纸艺术快失传的冠冕堂皇的话。让我觉得艺术真的很牵强附会。
教授说，“每次展览都有主题。这次选作品的委员会其实旨在告诉大家艺术是很简单的事。就算是用艺术发泄也很简单。因此这次有叫艺术家把艺术思考的过程公开出来。我们所要做的是把相似的作品组合在一起。”
教授很有想法，他早已组合好。我们只要根据他的方案摆设就好。思考的过程本身就是艺术。
我被分配到漫画厅。那里漫画的笔触都是大师级的。传统的艺术流漫画总是讽刺的，内容总是笑中带泪的。我终于能在一堆作品中笑了，笑大师们的偏见——科学带给人们都是无尽的灾难。也许，大师们认为，科学本来就是一句笑话。以某位大师写在墙上的名言总结就是“只是信息错误，这是我唯一要表达的痕迹。”。
任务结束那天，教授留下了我。“盖老师说你很有雕塑的天分。”
“我不喜欢当艺术家。”我耸耸肩。
“这她也告诉我了。古代艺术由于未知与太多痛苦所以作品唯美向上，现代艺术由于和平与繁荣所以表达痛苦的作品比较吃香。”
“因为这世界的人太习惯常态了所以他们需要变态需要痛苦满足被虐欲。”这我知道。“教授，我表达不了那种艺术家特有的反叛对这世界深切不满的痛苦。这里堆积的痛苦太刻意了。”
“我觉得发自内心的痛苦会很卖钱的，例如《呐喊》又例如《星夜》，你要尝试吗？”教授对我的想法感到十分有趣。
“虐人与被虐之间，我两者都不要选择。教授，我对成为疯子没有兴趣。”
“当你在批判这里的画作的时候你已具有了当艺术家对什么事都不满的性格了。”
“你还有一年时间改变自己的意愿，当你想当疯子的时候，我的手机永远为你开机。”华教授留给我他的名片。
事后，我查了一下我的酬劳，比原定的还要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artt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