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当小奶狗（重生）》盛寒歌箫

44、48 投井

　　一直以来，楚绯都觉得妧青是一个聪明人，至少不傻。然而在妧青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忍不住想看傻子一样看着妧青，“你问朕，你和朕是不是亲兄妹？”

　　妧青感觉到他并不太友好的目光，愣愣地颔首道，“对啊，皇上您的母亲一直说我是她女儿，我也很迷惑。”

　　“晋国公和国公夫人要是知晓了这个事情，该会有多伤心。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家里亲生的。”楚绯说着，示意妧青与自己一同走。他似乎很愉悦的样子，看着妧青的目光中都隐隐带着笑意。

　　妧青才不听他这些挖苦的话，听着他的回答。

　　楚绯长眉挑起这个好看的弧度，“朕怎么可能和你有血缘关系。她叫的是源源，源远流长的源，不是你的名字。”

　　夜很静，小路子跟在两人的身后，自觉地保持一定的距离。楚绯继续道，“你知道湄茵吧，湄茵是朕同父异母的妹妹。朕其实还有一个亲生妹妹，叫湄源，但她在朕十岁的时候没了。方才朕的母亲，是错把你当成她了。她若还在，正是和你一般大。”

　　楚绯话到此处便不在多言，妧青也知道，剩下的不是她能够知道的。楚绯不能告诉她为何明明在史书上已经死的人还会好好地活着，楚绯也不会和她说，在楚绯十岁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的母亲对他那么警惕，担心他伤害自己的亲妹妹。

　　知道的越少不代表着越安全，但知道了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就很危险了。妧青低着头走自己的路，冷不防听见楚绯道，“你说，谁是朕的心头肉？”

　　这人好生奇怪，方才还难得露出一点笑容，如今又板着一张脸，仿佛债主遇见了欠债的一样。妧青自然想起了自己方才的话，心想楚绯大概是不愿意别人多说他和言拂黛的事情吧，自是不敢再说言拂黛。

　　“不敢说了？”楚绯冷哼了一声，不悦地看着她。

　　这夜黑风高的，虽然楚绯不会杀自己，但妧青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人在皇后，还单独和楚绯待在一块，要真出了什么事，谁会知道是楚绯做的？哦，楚湛知道，但楚湛那人浑身就写满了三个字——不靠谱。

　　妧青脑子飞速地运转着，笑吟吟地道，“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皇上的心头肉呢？”

　　“近来皇后被冷，南缃禁足，罗贵人连朕一面都碰不上。”楚绯挑眉，唇角的弧度有些邪魅，“后宫里的女人，还没你见朕来的频繁。”

　　这话好像意味深长啊，不过妧青才懒得多想，问楚绯道，“皇上您这不是漏了妤妃娘娘吗？”

　　说到妤妃，皇上的脸上依然如同一潭死水，掀不起一丝波澜，道，“你既然说了，朕带你去见见她吧。”

　　他说完，回头看来小路子一眼。明明楚绯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小路子立刻颔首，而后伸展轻功，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

　　妧青微微愕然，他不是和楚湛说要送她回宫吗？如今怎么又变成了去见妤妃？但是君王面前，岂容得她拒绝，她便只好颔首道，“是。”

　　从这里到妤妃的瑛平宫要走上些时候。妧青听说妤妃在小产之后便精神恍惚，时常做出一些不正常的举动，不过楚绯刚开始倒是会去看她一二，但妤妃有一次还冲撞了楚绯，而后楚绯便很少去探望她了。

　　这深更半夜的，他去妤妃那里，不会是想要安寝吗？那她要干什么，看他们俩巫山云雨吗？

　　妧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没想到楚绯居然有这样癖好。还在想着，一个爆栗在脑袋上炸开，楚绯冷睨着她，“颜小幺。”

　　“嗯？”

　　“以后别跟阿湛一块玩。他那个人，没个正经，会把你带坏的。”楚绯说着，不再看她，煞有介事地看着前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妧青虽然也觉得楚湛不正经，但并没觉得他会把自己带坏。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人。但在皇上面前，哪有什么她觉得呢。她随意地道，“是。”

　　也不知道太皇太后那么个正经的人，是怎么培养出楚湛这种儿子的。妧青想着，和楚绯一块儿往瑛平宫而去。去了瑛平宫，却发现守门的两个人竟然都已经昏迷了。宫门开启，楚绯施施然地往里头走，但里头也冷冷清清的。

　　按理说，妃子的宫殿里都有掌灯的宫女，但妤妃这宫里却静悄悄的。这般可怕的安静，加之外头倒地的侍卫，妧青预感到必然有事情要发生。

　　似乎是看出了妧青心中的疑惑，楚湛淡淡地道，“妤妃小产后还不喜欢有宫人侍候在自己的身边，要求宫人们都离开，身边也留着一个碧水。不过碧水也昏迷了。”

　　他话音堪堪落下，小路子便夹着一个东西走了出来。妧青将就着月色认真地瞧了敲，这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女人。看了看脸，不是妤妃又是谁呢？

　　她自觉地退开了两步。小路子往前走，绕到了瑛平宫的后院。楚绯也走了过去。妧青不敢一个人待在原地，只好跟了上次。

　　跟了上去以后，瞧见后院里竟然有一口井，小路子已经将井盖打开了。妧青猛然间意识到了楚绯要做什么，她怔怔地抬眼看着楚绯，楚绯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只是在宫殿里、月华下闲闲地漫步，看看四周的景致罢了。

　　瞧见了妧青的目光，他走到了妧青的身边，男子伟岸的身躯挡在了少女的面前。他低头瞧着她，正好挡住了妧青的视线。

　　妧青只听见一声“咕噜”的落水声，落水的那人已然昏迷，没有半点儿挣扎。而后，小路子将井盖复又盖在了井上，一切和她进来时瞧见的模样分毫区别，除了……妤妃就在井里面。

　　她想问问楚绯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嫔妃，但并不敢问。她觉得楚绯很可怕，是她未曾料到过的那种可怕。还在想着的时候，井里竟然隐隐传来了扑腾声和呛水声。或许是原本妤妃就昏迷得不深，竟然在井里醒来了，开始了疯狂的挣扎。

　　她想要呐喊，却只灌了满腔的井水。努力地挣扎与求救，却被厚沉的井盖罩住，传到妧青的耳中只剩下了小声的呼救声。

　　妧青的脸色不是很好，楚绯以为她是被这声音吓到了，伸手捂住了妧青的耳朵。他的手是温热的，贴在妧青冰凉的耳朵上，仿佛冬天的雪遇见了夏天的艳阳。饶是如此，妧青却依然觉得冷。

　　“所以，她们都不是朕的心头肉。”楚绯凝视着妧青的眸子，深沉地道，“知道朕为何要杀她吗？”

　　妧青摇了摇头，“不知。”

　　妧青知道是楚绯的手笔让妤妃失了孩子。难道是因为妤妃在楚绯并不希望的情况下，怀了楚绯的长子？她如是想着，下一刹楚绯便让她停止了愚蠢的自我幻想。

　　“朕还是昭王的时候，有一名侧王妃，名唤顾绿阙，是顾瑗之妹。”楚绯缓缓地说着，眼眸中浮现出哀痛，“朕答应过顾瑗会好好照顾他的妹妹。但有一次，朕奉父皇之命离开燕京出巡，走之时她还好好的，回来之后便只瞧见了她的骸骨。”

　　他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惋惜，“知道是谁做的吗？”

　　事到如今，妧青自然是想也不想地道，“妤妃娘娘？”

　　楚绯先是点了点头，仔细一想又摇头道，“不准确。是妤妃出的手，但却是皇后激怒的，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所以，皇上您是在给顾绿阙报仇？”妧青大致明白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是。皇后与妤妃以为朕很爱绿阙，生怕绿阙动摇了她们的地位，对绿阙下了狠手。但她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绿阙……何其无辜。”楚绯说着，深深凝视着那口井，眼中丝毫没有波澜，有的只是厌恶。

　　妧青原以为楚绯很爱顾绿阙，但是他这番话出口后，妧青又不觉得他似乎并不喜欢顾绿阙。到底爱还是不爱，妧青也说不准。她问了在心中猜测已久的问题，“其实妤妃根本没有在小产后精神失常，也没有不要宫人侍候，皇上安排了这么多的戏，就是为了今晚置妤妃于死地是不是？”

　　“如此一来，不留痕迹。等下将井盖拿起，明日被人发现妤妃尸身，就说经查妤妃是精神失常投井自杀便好。关不得皇上任何关系，也不会引起朝局的什么变动。”妧青说的，不由得喟叹了一声。楚绯事事都在算计，算计得恰到好处，让她觉得十分危险。

　　楚绯垂下眼，带着她离开瑛平宫，“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可怕？”

　　“是。”妧青并不想说谎。

　　“朕要是不可怕的话，就不会活到现在了。”楚绯并不气恼，反而难得地伸手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今晚吓到你了吧。不过那你要慢慢地习惯朕的可怕，以后就不会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