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香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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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楚绯为什么，楚绯却没有回答她。他沉默了许久，环顾着四周。寒潭边是一片小树林。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树木尚未吐出新芽，枯枝败叶倒是落了一地。他蹲在身子，捡起地上的枯木，堆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小柴堆，而后又拿着一根硬木棒对着木头摩擦。
妧青冷眼看着他的动作，只等着他回答。只是他始终沉默，一言不发。良久之后，在妧青以为自己要被冻晕过去，在她以为楚绯不会在回答的时候，却听见楚绯缓缓地道，“火起了。”
她一看，果然硬木棒上起了火。楚绯将柴堆点燃。火势渐大，妧青终于在寒冷中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她也冷眼看着火堆对面的楚绯。他盘腿坐下，也是一身湿漉漉的。只是此时的狼狈却丝毫不减他的雍容。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一手玉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了那红底黑字的香囊，轻轻地摩挲着。
妧青也认真地看着那香囊，眼尖地看见了一个“黛”字。
“我珍爱的东西，不喜欢旁的人碰。”他隔了这么久，终于回答了妧青方才的问题，他说的漫不经心，妧青听着却感觉极其不舒服，哪怕他后面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多谢。”
妧青心中恼极，暗恨自己多管闲事，又想的太多，居然为了这个破玩意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想到这里，妧青突然记起楚绯说自己不会游水，是以她才折腾了自己……但方才可是楚绯把她从水里带上来的，可见他根本就是在骗自己的！
思及此，妧青更是不忿，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安静地在火堆边取暖，等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稍稍暖和了一些后，她咬着牙站起身来，往前走去。
楚绯见她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留给自己，又冷着脸，他唇边也浮起了一丝冷笑，“你觉得你走得出去吗？”
山风呼啸而来，吹起她湿漉漉的衣袍和散乱的头发。她依旧没有回头，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她蹲下来捡了个东西，又慢悠悠走了回来。楚绯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根前头分叉的长树枝。
妧青复又坐下，将那长树枝放在了一边，伸手就解开自己的衣扣。楚绯渐渐收起了脸上的冷笑，托腮看着她的举动，一言不发。
他看见她一双纤纤素手轻轻解开自己的衣扣，又瞧见她随意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将外袍挂在树枝的分叉处，举着那树枝将衣袍放在火堆上。
原来她是要烤衣服啊……楚绯如是想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妧青烤衣服。妧青理也不理他，专心致志地烤衣服。不多时，举着树枝的手便有些酸了。
她的左手轻轻按着吃痛的右手腕，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禁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楚绯。等她思绪飘荡回来之后，惊讶地发现那件衣袍的下摆被火烧着了……
妧青有一个能力，就算她心里多么的慌张，面上也只做不动声色。此刻，她在心里惊呼了一声，立刻便举高了树枝，用力地左右摇晃，想要借此扑灭衣上的火星子。
谁知，她这一荡，便荡来了风。在风的助力下，衣上的火势渐猛，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从别人那里偷来的衣衫被火烧成了灰。
从头看到尾的楚绯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妧青被烧了衣服，心情本便不好，偏生他又笑了出声。于是，妧青不顾所谓的尊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很好笑吗？”
楚绯也相当配合地颔首，“对，很好笑。”他双手抱胸，收了方才的不悦，饶有兴致地看着妧青，“本王觉得你很有趣。”
妧青冷嗤了一声，便见楚绯笑着笑着，突然起身，拿起了她方才烤衣服的树枝施展轻功往前而去。妧青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有些愣怔，不多时，便见他飞快地回来，手里拎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横穿了一只兔子。
他把那根树枝架在了火堆上，瞥了一眼妧青的身边，伸手招她过来，“坐到本王这边。”
“不要。”妧青想也不想便道。楚绯也没有多说什么，认真地烤着兔子。
妧青在拒绝了楚绯之后，一时间神清气爽。再接着，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背有些痒，她随意地挠了挠手背，竟然触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震惊地低头一看，手背上居然爬着一只蜈蚣……
饶是妧青再淡定，也忍不住惊呼出声。而后她飞快地甩着手，堪堪把那蜈蚣甩了出去之后，“咻”的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楚绯的身边。
楚绯当做没有看见，烤着兔子。妧青也当做都没有发生，一边看着楚绯烤兔子一边想着心事。
她记得前世是三月初一的时候哥哥密会魏国将军夏侯春晓。这次哥哥提前去了北地，事情会不会也提前发生了呢？如今已经二月上旬，她要到北地估计还要花上十天左右，那会不会等她到了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吗？
想到这，妧青问楚绯，“你这一趟是去北地吗？我是去穆沁找我哥，你呢？”
“你知道为何那日会在通州遇见本王吗？”楚绯没有立刻回答，抛出了一个问题，却也没有问妧青，只静静地道，“那日本王巡视通州遇见皇兄派来的刺客，负了伤。当时燕京一直盛传本王与皇兄趁着父皇病重开展夺嫡之争。本王心中甚烦，又听说西林的银矿坍塌，便和父皇请求前往西林。”
妧青有些莫名其妙，为何他不直接说自己前往西林呢？她想了想楚绯的话……当今皇帝病重，京中夺嫡大热，皇帝同意让楚绯前往偏远的西林，可见皇帝并没有想把皇位传给楚绯的意思……既然如此，为何前世楚绯能够成为皇帝呢？
看出了妧青的疑问，楚绯淡淡地道，“因为皇兄和父皇告发，当年正是太后娘娘杀了父皇的生母。”
妧青大骇。当今皇帝并非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生一子一女。乾元八年生公主锦云，晋丽妃，三年后公主夭折。乾元十六年，丽妃抚养刚刚出生即丧母的四皇子，次年晋丽贵妃，乾元三十年皇后薨，丽贵妃协理六宫，怀有身孕，同年乾元帝驾崩，丽贵妃诞下先皇遗腹子楚湛，而先皇传位于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
皇帝一直忌惮着太后的亲子楚湛，幸楚湛沉迷于风花雪月，是个懒散王爷，对皇帝并不具有威胁。太后在楚绯丧母之后，亲自抚养楚绯。楚绯和太后自然成为一派。而太后若是真的为了夺子而杀了皇帝的生母……难怪楚绯的夺嫡路堪堪要断。
说起来，妧青对太后其实有些感情。太后曾经来过颜家，那是妧青不过三岁，乖乖地窝在了太后的怀里。太后可能也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女儿，心里喜欢，和晋国公商量之后，将妧青带入宫中养了些年。后因为要抚养楚绯，在妧青七岁的时候又送妧青回晋国公府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太后的处境、和太后一艘船上的晋国公府和昭王楚绯的处境都不易……
妧青还记得，前世在楚绯登基后月余，太后突然暴毙。那这件事情又是出自谁之手呢？
她实在弄不清楚，眼下还是保护好颜琛要紧。没有多问，等楚绯说兔子烤好了，饿极的妧青便开始啃起兔肉来。
渐渐到了日暮时分，楚绯一直没有走的意思。妧青也没有催促，安静坐在火堆前想事情。就在此时，一直安静的林中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脚踏上枯叶，“沙沙”的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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