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大桥村》苏何

27、放逐

　　
　　离开大桥村已经有半个月了。在这段时间我走了很多地方，到朋友家，认识更多似乎终生都不可能相识的人；或者独自翻越高山，在最高点一坐就是大半天。感觉身在大气的大自然里心怀也似乎变得不再小气扒拉了的了。我很满意这种状态，我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全然不同的世界里。

　　幸运的是在朋友家遇上结婚庆祝。新娘是朋友的姐姐。因为缺人我去凑数当了一回彩旗手。彩旗队是新娘送亲队伍的一部分，需由成年且未婚的女子担任。附近的年轻女子要么已经嫁人要么出门谋生去了，这才冒出由我这个外乡人来凑数的选择。不过生平第一次当彩旗手心里挺激动的。你想想，未婚成年女子团啊，美女团啊，那就是一群花，还是最香的，视线的焦点所在！想到这腰板顿时直了不少。

　　走了许久的山路，乘了一段车，颠簸不堪，在地方陌生得让我开始怀疑我们进入另外的时空的时候，看到前方竹林掩映之处露出红色的布条，听到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我紧张的心终于落地，到了。哎哟我的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

　　目送新娘被引进新房，我们被安排歇息。我拿起一杯水呼啦一口就喝完，瞧见旁边那架乐队的架子鼓，心里痒痒的。还记得小时候平儿舅舅那场动人心魄的演奏吧。那场难忘的演奏促使我对鼓产生极大的兴趣，一不小心学得马马虎虎的我就成了校乐队的鼓手。

　　我和乐队的人商量了一下，便坐到架子鼓面前，踩着大鼓捶，冬冬冬！双手也挥舞起来，纤细的鼓棒游走在低中高音与镲之间。我喜欢架子鼓的气势和节奏，淋漓尽致的感觉。

　　敲到满意时，我扔掉鼓棒，深吸一口气，不理会全场的哗然（意料之中），步出舞台。

　　“原来你还留有这手。”陈楚风忽然挤出熙攘的人群，冲我眨眨眼。

　　看到他那一刹那我先是一呆，然后便是撞鬼般得一声嚎叫：“我的妈呀！”重心一个不稳，我从梯子上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屋里，陈楚风边为我贴创可贴边大笑。我狠狠地敲了记那颗讨厌的头：“我不介意你笑成痴颠，可是你再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够帮我贴好伤口啊！”

　　他笑得更夸张“主要是你前一刻还像个女王，下刻就变身小丑，这转折太神奇了。借点时间我缓和一下，好不，哈哈哈哈！”

　　听到这我捶胸顿足起来，丢脸啊丢脸，可不可以倒带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我最想问的也是造成我出丑的根源。

　　“新郎正是在下的表哥。”

　　狗血啊狗血！我可以忍受狗血的八点档但无法忍受狗血的人生。

　　“看来老天是存心将我们凑成一对呢，这种场合都遇得到。”

　　“我觉得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打瞌睡时搞错了。”

　　“美丽的错误。”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铁定失火。于是狡猾地转移话题“呆会有什么好玩的么？”

　　“有啊，呆会有个游戏，新郎新娘扔捧花，接到的人可以要求在场的任何人一件事。”

　　我扒着头想了想：“这游戏冒险哦，万一新郎的情敌接到要求新郎倌让位怎么办？”

　　陈楚风道：“冒险才好玩嘛，你说的那种事一般不会发生的。大多数人是用这个机会作弄人。”

　　听到作弄人我心里那个兴奋哦陈楚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丢了句我一定不会让你接到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想作弄你呢？”我开心地问他。

　　“下面的环节大家一定期待很久了吧!那么有请美丽的新郎和帅气的新郎来丢出这幸运的捧花吧!”

　　舞台上新郎新娘一起将花对着激动的人群奋力甩出.

　　这么有趣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我扒开人群,毫无风度地纵身跳跃
　　。
　　“想不到你为了我这么煞费苦心。”陈楚风在我耳边暧昧地说。“我不努力点怎么对得起你呢？”

　　我只觉得仿佛打篮球时被盖了火锅，斗大一只猩猩跃上我的头顶，似乎还对我扮了个鬼脸，落地时，结局已定，陈楚风扬起捧花，送给我一个让太阳都自卑的笑脸。我故做镇静心里却狂喊，死了死了救命啊！

　　主持人夸张的声音响起：“哟呵!捧花被我们这位帅帅的小哥接到，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要求呢？台下的会是哪位有此荣幸呢？好戏在后头，有请……对了，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陈楚风接过话筒：“鄙人陈楚风，首先祝我的新郎表哥和新娘表嫂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今天实在很幸运，接到这捧花。按规定，我可以挑选在场的某位答应我一件事。我的要求对象……大家注意，就是唯一一个努力往外挤的穿黄衣服的那位女生。”

　　正与拥挤的人群奋斗的我听到耳边的人试探地问：小妹妹，他说的是你吧？我心里咕噜着谁是小妹妹，表面上装做没听见，继续我的动作，挤出去！

　　我听到一阵哗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被谁拽住了。我回头，悲哀地发现陈楚风就在身后。“逃走可不行，这是不给新郎新娘面子。”

　　我无奈地问：“你想怎样？”

　　狐狸说:闭上眼睛就OK了。

　　我还有退路吗？我只好乖乖照做。

　　唇上忽然被温暖地覆上，我知道我被吻了。慌忙推开狐狸，脸止不住灼热起来。

　　“我上次说三天后你给我答案结果你立马没了人影，还好今天给我逮住。小尾巴，我们谈恋爱吧。”陈楚风认真地对我说，已经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了。

　　现场马上就有激动的附和声。这个助兴节目够大伙看了。

　　我什么也没有说，掉头就走了。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我蹲下，掩面哭泣。

　　跟过来的陈楚风不知所措地道歉：“小尾巴，你怎么哭了？对不起，你就当我开玩笑好了，别哭哈！”

　　我止住哭声，带着一脸泪花：“我答应你，我们谈恋爱吧。”

　　陈楚风当场石化。

　　我记得有人曾经告诉我，当你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不如选择最不可能的选择，或许会有意料外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