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冥制作人》一絮

19、chapter 19

　　谁在哭？
　　缈缈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空气有点闷，好像被什么包裹着，有点透不过气。
　　本能地伸手去推那层障碍，触碰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那是厚厚的棉被。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蒙头睡了？
　　新鲜空气和微弱的光缱绻而至，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出现在眼前。
　　又是他……
　　看到他的那一刻，缈缈就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这个人跟以前梦中的他不一样，以前梦中的人总是带着温暖明媚的笑，跟现实的乔政珩比较相似，而此时的这个人正蜷缩在被窝里，睫羽微微颤动，坠落眸中水雾迷离。
　　那张好看的容颜梨花带雨，关节嶙峋的手死死地捂住嘴，压抑着哭声，肩膀不住地颤抖。
　　他在伤心，也在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读懂他的内心，或许因为是梦的缘故。
　　依偎在他身侧，感觉到他的身躯微微发抖，缈缈突然感觉好心里堵得慌，好想安慰他，握紧他的手告诉他别怕，可喉咙哽咽，始终说不出话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欲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毛茸茸的小爪子？！

　　“冯缈缈！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突然被尖锐的女声惊醒，缈缈睁开眼一看，是李凌，又看了看窗外，天才蒙蒙亮。
　　“李凌姐，这么早啊……”缈缈无奈地撑起身子，两眼无神地看着疾言厉色的李凌。
　　“都五点半了！人家练习生都起来训练了，你一个工作人员竟然还在睡觉？！”
　　“才五点半……这么早啊……昨天快十二点才下班呢……”
　　“人家冯辰辰昨天凌晨两点多还在练习室呢，今早都五点起来了，你一个十二点就睡的人好意思吗？”
　　“啊？他竟然这么刻苦……”缈缈突然心疼起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十八年来在父母的羽翼下锦衣玉食，没想到竟然这么能吃苦，看来前天的失误和等级评定真的给他带来很大的影响。
　　想到这，缈缈掀开被子，一个骨碌爬起来洗脸刷牙，而当她瞄到钟佳宁床铺时，发现她早已起床外出，只剩下笔记本还躺在床上，时不时闪着微弱的电源提示灯。
　　桌子下那两袋药似乎被人动过，想来是一大早给王逸坤送药去了吧。

　　这一阶段是单曲考核，各等级的练习生分班学习主题曲，两周后由导师团队验收成果并进行等级再评定。
　　节目组今天给缈缈分配的任务是给舞蹈老师打下手，记录练习生的练习情况，在此之前还得帮赞助商在各练习室摆放广告牌和商品。
　　时间真的还很早，节目组规定的练习生统一训练时间是从早上8点开始，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只有一个D班的练习室亮着灯。
　　舞蹈老师还没到，李凌让她先去练习室把广告商品摆好，东西已经让仓库那边的人送到各个练习室。
　　这次不用搬，还好。

　　悄悄地推开那个亮着灯的练习室，猫着腰往里面瞄了瞄，看到分别穿着粉色、绿色、灰色的弥音七人在里面练舞，作为主领舞的方仟一个一个动作地在教他们，并伴随着十分细致地讲解。
　　也许是因为8点之后就要分教室练习，所以他们才起这么早，争取在分班之前聚在一起先练练。
　　可以看出方仟和乔政珩对舞蹈熟悉得相当快，就算按照正常时间训练都必然可以提前完成，之所以这么早，应该只是为了帮助队友。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放心地把辰辰交给他们？然后滚回家继续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是，有点舍不得他……们……
　　“冯缈缈！干嘛呢？东西摆好了吗？还站在这看，看，看！赶紧的！”李凌狠狠地拍了下她的背，高声训斥着。
　　缈缈本来踮着脚、猫着腰重心不稳，被她这么一拍，直接扑到了地板上。
　　“没事吧……”冯辰辰走到跟前，朝她伸出手，“你以前的机智都去哪了？感觉智商起码低了50个百分点。”
　　明明前一句还是关心，后一句就变成了嘲讽的调调，不过她早已习惯。
　　“小事，以前我不是经常从楼梯上滚下来，都习惯了。”缈缈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笑着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这位姐姐，虽然您是她上级，但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
　　其余六人也走了过来。
　　“你们练你们的，别瞎掺和。她在这偷懒不干活，我当然得说一下。”李凌绕过他们走进练习室，指着角落里的几箱饮料，“快过来，把这些东西都垒好。”
　　“好，马上来。”缈缈十分狗腿地奔过去，把地上的饮料箱子打开，一个个拿出来往上堆。
　　并不是因为她脾气好，而是因为确实摔习惯了，也不疼，干嘛计较。
　　“我们帮你。”乔政珩蹲在她身边。
　　“真的不用，这点小事毫无鸭梨，你们赶紧练习吧。”
　　“妹妹，你吃早餐了吗？”冯辰辰突然问道。
　　缈缈愣了一下，他为什么突然叫自己“妹妹”，而且明明知道她不能吃……
　　“妹妹？”李凌突然反应过来，想起“冯辰辰”和“冯缈缈”的名字，好像知道了什么，看来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遂悻悻地走了出去。
　　大家都意味深长地笑笑。
　　冯辰辰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明星儿子”的身份很有用。

　　“哥哥，我好饿啊……”Cable可怜巴巴地望着乔政珩，“一大早就被你踹醒，拉来这训练，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
　　“踹醒？”缈缈一边拾掇那些饮料瓶，一边咀嚼着这个词。
　　“哥哥好暴力的，每次叫我起床都直接踹我屁股，光踹我，叫仟仟哥和辰辰就只是用手拍拍。”Cable忿忿不平地抱怨着，就像一个跟家长告状的孩子。
　　乔政珩笑着捏了捏熊孩子气鼓鼓的腮帮子，“谁叫你睡下铺的？他俩睡上铺我能踹到吗？而且就你喜欢睡懒觉，每次都叫几次才起，用脚踹多见效。”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缈缈无法想像，无论长相还是说话的语调都这么温柔的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凌析淳一听，赶忙过来吐槽：“哪里是‘一面’，明明是‘两面’，不对，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暴力！”
　　乔政珩正想给大家演示一下“团霸的暴力管理日常”，就听到有人进来。
　　“欸？这么早啊？”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王逸坤站在门口。
　　“你们吃早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去吃？”
　　“好啊！好啊！”Cable一跃而起，飞扑向王逸坤，实力验证了什么叫“有饭就是爹”。
　　王逸坤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才刚认识几天，话也没搭上几句，就被抱了个满怀，但看着这个跟自己一般高的大孩子，真的很可爱，着实无法拒绝。

　　“你们赶紧去吃早饭，吃饱还得继续练呢，可别偷懒。”缈缈站起来，将他们一个个往外赶。
　　乔政珩站在门口，回头看着缈缈，“那你不吃么？一起去吃完再回来收拾吧。”
　　缈缈心想，这家伙“博爱”的老毛病又犯了，跟冯辰辰对视一眼，显然他也在思考怎么解释这个“妹妹”不吃饭的问题。
　　突然想到昨天，计从心来。
　　“欸，你不记得了？”缈缈说完，神秘兮兮地凑近乔政珩，踮着脚凑近他耳边，“我说过，我只吃元宝蜡烛……”
　　冰冷的气流拂过脸颊，却染红了他整个耳廓。
　　此时的乔政珩无暇思考为什么她呼出来的气是冷的，立马后退一步，转身就走，“我……我们回来给你带……”
　　找到了他的“死穴”，缈缈得意地朝冯辰辰眨了眨眼，然后在七张懵然的问号脸中，哼着小曲回去继续摆“瓶子阵”。

　　乔政珩带回的早餐，被缈缈投喂了冯辰辰。
　　缈缈因此想到了完美解释她不吃饭的办法，那就是每次都让冯辰辰打包带回来，然后悄悄让他吃掉，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没吃过饭了。
　　“啊？那我以后都得吃两份？”冯辰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伸了伸长脖子，打了个饱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呢？你如果不饿，就自己在食堂少吃点，然后给我打少点，饿的话就正好有理由吃两份啦！”
　　冯辰辰深觉有理。
　　“对了，你跟我们队长……很熟？”
　　“我跟这张脸认识上千年，但跟这个人真不熟……”
　　“那我为什么觉得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你们队长什么人你心里没点数？人间博爱小天使好吗？指不定这环节还没完，就跟其他99个练习搭肩搂腰了。”
　　“哦……好像也是……”
　　“不过，我之前做了个全新的梦，看到他和疑似是他老婆的人抱着我……所以，他很可能是我爹……”
　　最后一句话差点让冯辰辰把肚子里的两份早餐倾泻而出。
　　“你说、你说我们队长是……是你爸爸？！”
　　“你想什么呢你！只是曾经、上辈子、可能是……”缈缈推了下他的胳膊，用看智障的眼神回敬他刚才的发言，“我总觉得他跟我的存在有什么关联……”
　　冯辰辰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你刚才是情不自禁地把他当成你爹了……如果他是你爹，那你要叫我叔叔？”
　　缈缈被他呛得差点昏死过去，真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快去训练吧你，到时候第一期一播，你爸妈肯定会知道的，拿不出点成绩来，我怎么帮你说服他们？”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害怕，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解释，他们那么强势……”冯辰辰突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帮我说服他们？”
　　“嗯。”缈缈肯定地点点头，“别忘了，我是你家‘神仙’，自有办法，放心吧，你现在最主要的是集中精神，取得好成绩，不然‘神仙难救’。”
　　“谢谢你，缈缈。”冯辰辰摸了摸她的脑门。
　　缈缈不甘示弱地躲开他的大掌，伸手在他头上乱挠几下，而后赶忙跑开，“我去工作了，你继续练习。”
　　冯辰辰看着镜中像鸟巢一样的头发，无奈地捋好。
　　之前最担心父母会出面阻止，刚才缈缈的话等于给他吃了定心丸，虽然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方法，但依旧愿意相信她，相信她能做到，并不是因为她是他家的“神仙”，而是因为她是陪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唯一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
　　这个难题都解决了，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想到这，冯辰辰豁然开朗，更加卖力地投入到训练中。
　　很快D班的其他练习生也陆续到位，大家互相问候，熟悉了一下对方的名字，便开始了新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