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冥制作人》一絮

16、chapter 16

　　“好了，你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缈缈帮王逸坤化好妆之后，信心满满地看向镜子，无意间从镜中看到后排的乔政珩也从镜中看着她，视线交汇的刹那，两人均陷入一秒钟的错愕，随即又像磁铁碰到同极一般，瞬间移开。
　　她不知如何梳理这凌乱的窘境，不仅仅是因为昨天的尴尬，还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前世的爹”，该怎么面对呢？
　　“很好，好像比昨天又熟练了很多，马上就能当化妆师了。”
　　王逸坤突然对缈缈那张精致的脸产生好奇，不禁在想，这张脸到底是天生的还是靠化妆神技撑起的……不过，好像跟他无关，便硬生生地将好奇心掐灭。

　　“既然化好了，那我就先走了。”缈缈收好化妆工具，一转身，发现一个男孩紧张地攥着一张卡片站在身后，看外貌估计也就十六七岁，低头看到他身上的名牌“叶秦”。
　　“坤……坤……坤哥。”叶秦看似很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王逸坤，“坤哥，我也是EKun，我特别喜欢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王逸坤豁然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当然可以，谢谢你的喜欢，同时也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
　　没想到就连对手都是他粉丝，还是第一个拿到A等级的，看来这人的人气和实力都不容小觑，可惜昨天一门心思都在辰辰身上，根本没仔细欣赏他的表演，不过，未来肯定还有很多机会。

　　“缈缈！”服装部的陈主管抱来一套粉色系的西服，往缈缈怀里一塞，“江乐南的演出服弄脏了，立刻送到D栋洗衣房洗洗，烘干后拿到隔壁服装间！快去！”
　　“哦，好，我马上去。”缈缈搂紧衣服就往外跑。
　　这套粉色系的西服，被泼了一大片咖啡渍，几乎是一整杯的咖啡才能造就这么大范围的污渍吧……不知谁这么不小心。

　　洗衣房的阿姨不敢怠慢，从洗到烘干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简直神速。
　　缈缈抱着熨得服服帖帖的西服往回走，还不忘审视一番，这套西服完全是可爱系的，还带着粉色的领结，它的主人得多可爱的一个人啊？不过看这裤子的长度，这人起码有一米八吧，无法想象一个这么高的小可爱……
　　不对，Cable好像就是一米八的“小可爱”，只是台上不可爱而已，可能现在的孩子都长得高吧。
　　不知怀里揣的是衣服，还是溢满的好奇心，总之都在催促着她前行。

　　刚靠近服装间，就听到里面有人在争执。
　　“我换套衣服好不好？”
　　“不行，公司都已经给你设定好了，你只需要听我的，按部就班，才能脱颖而出。”
　　“可是，那套衣服真不是我的风格……”
　　“你的风格是什么？观众喜欢的，才是你的风格！走酷帅风你能比得了王逸坤吗？还是你的实力能赢得了弥音娱乐那七个？或者你认为自己长得比他们99个都帅？”
　　“……”
　　“人家练十几年，你练多久？”
　　“我早就知道自己比不上他们，为什么跟他们抢？只要做好自己……”
　　“这一年里吃了常人十倍的苦，就为了来这舞台走一遭？就算你甘心回去端盘子，公司还心疼为你花费的人力物力呢！”
　　看到有两个人似乎起了什么争执，缈缈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绕了过去，来到陈主管身边，把衣服往他眼前拱了拱。
　　“陈主管，衣服弄好了。”
　　陈主管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刚才争吵的两人，“江乐南的，拿过去。”

　　原来他就是江乐南，这套粉色系服装的主人？
　　突然看到放置在他前方的名牌，确实写着“江乐南”，可能因为衣服脏了，就把名牌摘了下来……
　　这个男孩大概二十多岁吧，黑色稍齐的短发，有点像蘑菇头，单眼皮，眼睛也不大，怎么看都跟“可爱”不沾边。
　　缈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畏畏缩缩地把衣服递给他，准备放到他手里就溜，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的衣服。”
　　谁知江乐南看到那扎眼的粉红，背着手撇过头，没接。
　　旁边那个男人一把抢过衣服，直接砸到他身上，“再把咖啡撒上面就别上场了！”
　　江乐南咬了咬唇，默默地拿起衣服往更衣室走去。

　　“我的外套呢？”
　　一个一米九几的男孩迈着潇洒的步履走了进来，模特般的身形，五官棱角分明，唇红齿白，即使是身着简单的白T恤，也仿佛是刚从哪个国际T台大秀过来的一般，自带鼓风机效果，颇具气势。
　　“缈缈，把那边衣架上红色格子的外套拿给他。”陈主管喊道。
　　“哦，好。”
　　缈缈在架子上找出那件外套，上面还贴着名牌——赵延磊，还没有等级标签，应该也是昨天没表演的，估计也是很厉害的角色，等下一定要去看看。
　　“给，你的外套。”缈缈站在他旁边，连他肩膀的高度都不到，双手举着那件外套。
　　“谢谢。”赵延磊接过外套，进了空着的那间更衣室。

　　这时，缈缈兜里的手机响了。
　　“你在哪？”是张元希的助理。
　　“服装间。”缈缈不明所以。
　　“立刻到化妆间来，马上！”
　　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什么急事，缈缈也没多问，着急忙慌的就往隔壁跑去。
　　当她跑到化妆间的时候，一进门就被摁到了一张旋转椅上，然后一个粉色鸡冠头的大叔拿着剪刀不怀好意地凑过来。
　　“小姑娘，我叫托尼……”
　　缈缈一惊，随手拿起靠垫砸在他脸上，“走开！你想干嘛？！”
　　然后整个化妆间都陷入死寂。

　　“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哈。”助理赶忙走过来打圆场，“这是托尼老师，发型师，给你换个发型。”
　　“哦……对不起啊……”缈缈对粉发大叔微微欠身，而后看向助理，“你这么着急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昨天老板交代的，我给忘了，要是等下被他看到你头发还是这鬼样子……”助理发现说错话，在缈缈视线射过来之前赶忙改口，“总之就当帮帮忙哈，乖乖的坐着，让托尼老师给你弄个漂亮的发型，好吗？”
　　“哦……那……托尼老师……”缈缈重新端正地坐好，讪讪地仰视那一头飘逸的粉发，“就是……能不能，别这么‘艺术’，简单点就行。”
　　“要简约的？”
　　托尼捋了捋那一头柔顺的发丝，像挑西瓜似的审视了一遍她的脑袋，那怪异的目光让她觉得这人随时会用手中的剪刀把自己的脑壳破开一般。
　　“真的，简约就好。”缈缈环视周围各种“炸毛”的练习生，又补充了一句，“越简单越好。”

　　可能是因为场务不停地催促，托尼老师没有多余的时间发挥，所以真的只是给缈缈剪出个稀疏的空气刘海，以及将过分长的头发剪到了齐胸，又卷了卷发尾。
　　松了一口气的缈缈被派到拍摄现场，负责给练习生补妆，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仔仔细细地站在那看了。
　　这是一个阶梯教室，每个座位都写着一个数字，乔政珩带着冯辰辰、Cable他们六个坐在最下边一层，而王逸坤坐在最上面一层，中间还有各种形形色色、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帅小伙，一时眼花缭乱。
　　张元希竟然也赶回来了，据说他昨天才刚飞去上海赶通告，此时就跟其他导师一起坐在主席台前，估计觉都没睡。
　　看来大明星真不是这么容易做的，缈缈再次在心里慨叹。

　　“下一个练习生，乐夏经济的江乐南。”
　　此时已换上那套粉色系西服的江乐南从后台走出来，全然不似之前，脸上已换上灿烂的笑容，两颊还挂着略深的酒窝，跟他的发型和服装都很相称，完全就是一个萌系小男生，一出场就引起全场哗然。
　　“请开始你的表演。”
　　江乐南的表演似乎是为这副形象量身打造的，声音很好听，舞蹈跳得也很萌，虽然除了风格之外，并没有无可圈可点之处，但起码无咎无誉。最终也因为风格独特，导师们一致决定给江乐南评级为A。
　　缈缈没想到一个二十多岁、一米八几的男孩可以这么萌，反倒是辰辰这个正儿八经的青葱少年跟个历经沧桑的老大爷似的，整天沉默寡言冷冰冰的，真不可爱！
　　不对，好歹也是自家娃，怎么可以嫌弃他？还是辰辰最可爱！

　　下一个出场的是赵延磊，他走进来的一刹那，大家都张大嘴发出“哇”的惊叹，有一种在巴黎看国际大秀的错觉。
　　然而，错觉终究是错觉……
　　赵延磊拿起麦克风，一开口就引起哄堂大笑，就连座上的导师都在憋着笑，因为他唱歌不仅是KTV水准，而且还是未去掉原唱和音“唱”的！
　　在这种群嘲的状况下，他竟然还能十分淡定地唱完。
　　天啊！这反差真是没谁了！
　　缈缈用化妆箱挡住脸，死死忍住不发出笑声，但还是因为身体的抖动把化妆箱晃得哗啦啦响，前方的收音师回头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背过身去。
　　“暂停。休息五分钟。”
　　随着副导演的一声令下，本来笔挺端坐的练习生们纷纷变成葛优瘫。

　　“你们还偷吃……就不能拍完再吃吗？化妆师过来，给他俩补补妆。”
　　听到召唤，缈缈扭头看到偷吃被抓的“罪犯”——乔政珩和Cable，两人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Cable慌乱地用手擦了擦嘴，把唇膏都蹭到了脸上，旁边的乔政珩一边向工作人员道歉，一边用手帮身边的小孩擦掉脸上的痕迹。
　　缈缈提着化妆箱走过去，看到低着头怯怯的两人，还有旁边捂着眼睛没眼看的冯辰辰，此时他心里一定在呐喊“我不认识他们”。
　　“来，仰起头，给你补补妆。”缈缈拿出化妆工具站在Cable跟前。
　　Cable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乖乖地仰起头，“谢谢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好喜欢听他叫自己“姐姐”，感觉好可爱，好呆萌，虽然这两个形容词跟他现在的外表好像搭不上边。

　　“这剧组的化妆师颜值这么高？”
　　“你都说是‘化妆师’了，化妆可是十大‘邪术’之一，卸了妆……”
　　来自后两排的谈话，在这个一百多人的现场，其他人肯定听不见，可缈缈却听见了，因为她的听力比一般人灵敏，但她没立刻抬头，而是专心给Cable补妆，完了之后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方向，瞥见刚才说话的人——沈默。
　　阴鸷的眸子夹着几分轻浮，勾起的唇角带着虚伪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她觉得这人就是天生邪佞相。
　　哼，以后让你见识一下“邪术”的厉害，给你化个“美美的”妆。
　　缈缈心里盘算着，正想拿起唇刷给乔政珩补妆，他立马弯腰从化妆箱里挑出唇膏，自己往嘴唇上涂了涂。
　　“我会化妆，自己来就好。”
　　这样也好，昨天的事确实挺尴尬的。

　　自赵延磊之后，还有个极具冲击力的人物——范祁攸。
　　范祁攸是本节目冠名商“乐天传媒”派遣的练习生，但人看起来却不像他们公司这么高大上，跟赵延磊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衣着很随意，几件宽松的布料在身上搭拉着，棉质宽松的长裤拖沓在地，宛如睡裤，头发有点乱，胡渣也没剃干净，脸上应该没化妆，眉毛都是杂乱的……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看起来很邋遢的人。
　　但就那么一个人，竟然端坐在钢琴前，深情弹唱自己作词作曲的歌，蜿蜒的曲调、深刻的词句惊艳了众人，期间还夹带了炫技般的高难度rap。

　　这次是从上午一直录到傍晚，连中午饭都没吃，缈缈倒没什么，反正她不吃饭也没事，但听到场内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就知道其他人有多饿。
　　尽管很饿，但练习生们却丝毫没表现出来，直到导演宣布今天拍摄完成，他们才一跃而起，争先恐后地往食堂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