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冥制作人》一絮

15、chapter 15

　　缈缈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王逸坤的棉拖和袜子仔仔细细地洗了几遍，还把张元希代言的香氛、柔顺剂都用上了，甚至喷了几下香水，毕竟人家是要摆在床头、抱在怀里的，沾染着自己的脚丫子味多不好。
　　当“十里飘香”的鞋袜晾在阳台随风摇曳的时候，钟佳宁仰着头望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她，这些是不是王逸坤的。
　　“你怎么知道？”
　　“我在后援会公布的礼物单里看到过。这么说来，真的是坤坤的？”
　　“这你都记得住？后援会？你是他粉丝？”
　　“不……不是……”钟佳宁闪烁其词，“不算是，略有好感，只是因为要采访，提前熟悉了练习生的资料而已。”
　　“记者还需要关注练习生后援会吗？”
　　“呃……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对了，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坤坤从来不会把粉丝礼物转送的。”
　　“我那天忘了穿鞋，他就借我穿了，晒干了就还给他。”
　　从她的语气中，缈缈明显感觉到她很关注王逸坤，还亲昵地叫人家“坤坤”，却说不是他的粉丝，真奇怪，难道还有其他关系？
　　算了，也许跟自己一样，也有很多不能说、或者无法解释的事。

　　一切都做完之后，困意席卷而至。
　　躺在床上，卷着被子，想起以前在冯家，一天睡十个小时以上，现在这里连午觉都没得睡，真有点不习惯。
　　昏暗的宿舍内，钟佳宁似是不知疲倦，仍旧在小书桌前敲打着键盘。
　　凭借敏锐的视力，她看到那个屏幕上有很多字，似是很长的一篇文章。
　　真的很困，已经看不清具体内容，只隐隐约约看到王逸坤、乔政珩、冯辰辰……
　　还是睡吧……
　　缈缈阖上眼睛，伴随着楼上练习生们的歌声、脚步声、打闹声入睡，这些她原本不喜欢的聒噪，不知何时变得顺耳了许多……

　　“缈缈，缈缈……”
　　“她真好看。”
　　一男一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缈缈睁开眼睛，一如既往地在那个人怀里醒来，只不过，此刻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好像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们温柔地看着她，两副好看的容颜近在咫尺，洋溢着无边的宠溺。
　　你们是谁？
　　想开口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方好像能读懂她的心思，那张酷似乔政珩的脸缓缓开口，“我是你爹。”

　　缈缈惊醒，不知为何，明明很温馨的一个梦，却让她感到恐慌，心脏狂跳不止，肺部急切地更迭新送进来的空气。
　　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梦？这个梦境之前从未出现过。
　　这个角度，好像是在看初生的婴儿，难道自己是他们的女儿？
　　乔政珩是我爸爸？不对，如果我是古代人，应该叫“爹”。
　　可是，他们穿的不是古装，好像就是训练营的衣服！
　　梦中的自己，心里蕴含的那股情感，也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父母……
　　那种感觉……
　　缈缈使劲地晃了晃脑袋。
　　也许，只是受了白天那个人、那张脸的影响……

　　次日，所有练习生需要换上前天的衣服，重新回到拍摄的阶梯教室，主要因为时间关系，昨天还有一半练习生没有表演，只好分开拍，等拍好另外一半后，再由剪辑把两部分剪成像同一天发生的事。
　　其实，昨晚副导演找过冯辰辰，提出给他补拍个人展示那段，毕竟他是节目组话题焦点、吸引记者和观众的关键，不得不照顾他的面子，更准确的说是冯峰和林孝奈的面子。
　　冯辰辰没答应，既然是比赛，就应该公平对待，其他失误的练习生都没补拍，这样做只会更加落人话柄，会成为比失误更加难以原谅的污点。

　　当缈缈提着烘干的鞋袜出门，说要去还给王逸坤的时候，钟佳宁十分狗腿地跟了过来，还说记者组尚未开工，可以帮她做做杂活。
　　这是想趁机见王逸坤吧，小女孩的心思，嘿嘿，缈缈看破不说破。
　　去到王逸坤宿舍，发现他已经出门了，隔壁宿舍也没人。
　　这个点不在宿舍，应该在化妆间吧。

　　在去化妆间的路上，经过练习室，从虚掩的门缝中，隐约飘来冯辰辰的声音。
　　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化妆间吗？
　　缈缈偷偷地凑近门缝，瞄了瞄，看到冯辰辰在对着镜子一边说唱，一边跳舞。
　　“你先等会，我进去一下。”缈缈确定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才走进去，毕竟昨天跟乔政珩闹得挺尴尬的，在没想好怎么解释之前，暂时不想跟他碰面。
　　“辰辰，这么早就化好妆了？”
　　“今天起得早，就先化好了，见离开场还有点时间，先练练。”冯辰辰没回头，继续对着镜子琢磨着动作。
　　“那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不用了，我吃过了。”
　　“那你好好练习。”

　　今天的化妆间好多人，应该是本来就很多人，只是昨天王逸坤来迟了，大家已然离去。
　　缈缈站在门外，横扫了一遍人群，确定里面没有乔政珩，迅速踮到王逸坤的化妆台旁边。
　　“你的东西，还给你。”
　　王逸坤转过头，微笑地接过那袋东西，翻了翻，“我就说怎么少了一双袜子，原来是被你拿走了。”
　　“不要乱动。”化妆师用手扭过他的头。
　　缈缈见他好像没有要生气的意思，诚恳地鞠了个躬，“对不起，未经你同意就拿了你的东西。”
　　“没事，拿回来就好，昨天挺冷的，光穿拖鞋确实不行，是我考虑不周。”
　　“说话的时候脸上幅度不要太大。”化妆师非常仔细地用刷子在他脸上勾勒。
　　王逸坤乖乖地闭上嘴。
　　“唉，王大师真是活菩萨啊……”缈缈装模作样的叹气。
　　“王大师？”
　　“嗯……”缈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立地成佛，乐善好施，救苦救难，就快能当住持的……大师。”
　　“你真有意思。”王逸坤扑哧一笑，见化妆师斜了自己一眼，赶忙收住。
　　“鞋袜我都洗干净了，洗了好多遍，还撒了香氛的。”缈缈从袋子里拿出袜子在他眼前晃悠，“你闻闻，很香的。”
　　王逸坤忍住笑，在保持头不动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将袜子叠好，收回袋子里，而后把袋子放在梳妆台上，“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我叫冯缈缈，在剧组打杂的，就是什么都做。”缈缈乐呵呵地打趣道，“要是偶像大人需要搬搬抬抬也可以找我。”
　　“你这是太有趣了。”王逸坤笑着笑着，咳嗽了几声。
　　“您是不是感冒了？需要感冒药吗？我去帮你拿。”一旁的钟佳宁突然开口问道。
　　王逸坤这才发现有个女孩站在缈缈身后，“这位是……”
　　“我舍友，她叫钟佳宁，在这里做实习记者，也是你粉丝。”缈缈把钟佳宁拉了过来，突然想起他昨天说的那个词，“呃……是‘EKun’。”
　　“哦……钟佳宁，我……谢谢你对我的喜爱。”王逸坤欲言又止，继而转移话题，“我只是有一点小感冒，无大碍，谢谢关心。”
　　钟佳宁看到他在对自己笑，激动得直接逃离了现场。

　　“坤坤哥，你也感冒啊？”Cable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凑到王逸坤身边，吸了吸鼻子，“我也感冒，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医生吧。”
　　“你这小子。”乔政珩也跟着出现，并狠狠地推了下他的脑袋，“你一个熊孩子，看你的儿科去，还想拉个家长陪同？”
　　乔政珩？！缈缈赶忙转过脸去，心虚地抬头看天花板，就当没看见他。
　　“还不是你这个‘家长’不称职，每次说要打针，你就帮护士姐姐摁着我，帮凶！帮凶！”Cable忿忿不平地朝乔政珩做了个鬼脸，“我得考虑换个“家长”了！”
　　“还想换家长？那我下次不帮他们摁着你了……”乔政珩长臂一探，勾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食指狠狠地撮了下他的屁股，“我下次亲自扎！”
　　Cable一听，撅着嘴嘟囔了几句，而后挣脱他的钳制，老老实实回到化妆台坐下。
　　“这熊孩子……”乔政珩看了眼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缈缈，也有些尴尬，迅速转身走到Cable旁边的化妆台坐下。

　　“他们真有意思。”王逸坤看着这两个跟自己一般高的大男孩，天真无邪，就好像曾经的自己。
　　励志剧都说，做自己就好，可进入这个圈的几年里，被队友算计过，被公司出卖过，他独自在外，栉风沐雨，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辛。后来参加某选秀获胜后，总算积攒了些名气，又开始变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引起凭空猜测，甚至污蔑。所以，他做起了自己的经纪人，时刻监督自己，在人群面前，他已经习惯挂上格式化的微笑，就像戴着一张定制好的面具，去走剧本设定好的每一个情节，说剧本为他反复斟酌后的每一句台词。
　　希望眼前的他们能多享受几年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你这妆……”化妆师盯着他的脸琢磨了一下，“好像怎么都跟昨天的不大像，不知道会不会有细心的观众察觉，要不你找昨天的化妆师化一下吧……”
　　“昨天的化妆师？”王逸坤扭头仰视杵在那看天花板的缈缈，“又要麻烦你了，化、妆、师……”
　　见她还在神游太虚，王逸坤用手肘撞了下她的手，“欸，冯化妆师。”
　　“啊？”缈缈回过神，低头在化妆镜中看到乔政珩已走开才转过身，弯腰平视王逸坤，“大师有何吩咐？”
　　王逸坤微微一笑，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颊畔，“帮我化妆，跟昨天一样的，谢谢。”
　　缈缈看到他的指尖刚好在脸上撮出个凹下去的弧度，就像是小酒窝，突然觉得大师好可爱，竟然毫无自知地卖了个萌。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