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冥制作人》一絮

12、chapter 12

　　跟着弥音的七个孩子走进食堂的时候，缈缈懵了，看大家都吃得好香的样子，揣度着刚变成人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吃这些人类的食物。
　　学着他们的样子拿了盘子，装了饭菜，坐在桌子前仔细观察——番茄炒蛋、萝卜牛腩、香酥肉、小白菜，一个苹果，一方块米饭，一份例汤。
　　这些她之前都见过，也看过别人在吃，但没有亲自尝试过，因为她并不需要靠食物来维持生命。但这会儿看到众人吃相，竟也跃跃欲试。
　　趴在桌子上盯着饭菜，屏气凝神，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苹果，苹果在盘子中晃动了几下，又闻了闻，挺香，小嘴巴凑过去，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好吃！”第一次尝到食物的味道，甜甜的，缈缈高兴得一拍桌子，几乎跳起来。
　　“这么好吃吗？”Cable惊喜地拿起自己盘中的苹果，也咬了一口，嫌弃地塞给身边的乔政珩，“一点都不好吃，哥，给你，多吃点。”
　　“就知道把自己不喜欢吃的给我，害我越吃越多，都快收不住了。”乔政珩咬了一口苹果，扒了几口饭，发现Cable的盘子里的肉都吃完了，只剩下蔬菜，“你又不吃青菜？快吃！把盘子里的吃完！”
　　Cable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吃不吃不吃……牛才吃草，人要吃肉……”
　　乔政珩伸手定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他嘴里，并威胁道：“敢吐出来就打你！”
　　Cable听说要打他秒怂，十分不情愿地咀嚼着嘴里的“草”。
　　对面的凌析淳手背轻点鼻尖，掩饰要笑的冲动。

　　冯辰辰用手肘碰了下身边沉浸在苹果中的缈缈，小声问道：“你能吃东西？会不会拉肚子或者有什么不良反应啊？”
　　“拉肚子也值了，我这辈子都还没吃过东西呢！”缈缈有滋有味地啃着苹果，而后夹起一块牛腩往嘴里一送，“啊！”
　　一种似火烧的刺痛感自口腔蔓延，缈缈赶忙吐掉口中的食物，弯着腰拼命咳嗽，手忙脚乱中打翻了例汤。
　　“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要喝点水吗？”冯辰辰紧张地扶住她，递来一杯温水。
　　“要凉的……冷的……”缈缈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股火烧的感觉太难受了，让她很想跳进冰窟，或者吃进一桶冰块。
　　“我去拿！”乔政珩奔向餐台，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递给缈缈，在她伸手过来拿的时候，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好冰！
　　按理说这里有暖气，而且还在吃饭，大家的手都是热的，但她的手没有丝毫温度，就像是没有生命的物体……

　　缈缈喝了一整瓶水，停止了咳嗽，缓过气来。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Cable好奇地扒拉着桌子，伸长脖子看着她。
　　“这……太烫了……烫死我了……”缈缈指着盘子里的菜，其实还有另一种感觉，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难受。
　　冯辰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盘子里的菜，嚼了几下，惊讶地看着她。
　　“没事，别吃太急，放放再吃。”乔政珩微笑着拿过她手中的空瓶，走到墙边丢进垃圾桶，而后拿来扫把将现场清理干净。
　　“我们家仙子真是三好学生……”徐仓哲看着乔政珩的背影慨叹道。
　　听到这个称呼，缈缈回过神来，“仙子？”
　　难道大家的想法及审美都是一致的？
　　“是啊，是啊。”Cable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以前我和哥哥在公司练习的时候，大家都说哥哥天仙下凡，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仙子’。”
　　凌析淳迅速补充道：“仅限于不动手的时候……”
　　乔政珩手中的扫把停顿了片刻，转头给了他一记眼神杀，众人极其自觉地低头扒起了盘中餐。
　　“队长人也好，就比我们大几岁，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我们。”凌析淳求生欲极强地补充着。
　　“都这么爱我？都盯着我看？”乔政珩洗完手回到座位上。
　　“我们在说哥哥是人间仙子。”Cable像孩子一般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侧着头看缈缈，“之前还觉得姐姐长得跟哥哥有点像……”
　　“真的吗？我之前也觉得她像我！”乔政珩好像找到同类一般，惊喜地拍打着Cable的肩膀，“我还以为我脸盲症犯了！”
　　“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是很像……”
　　“不像，你们看错了。”缈缈赶忙咬了一口苹果掩饰内心的慌张，而后往冯辰辰那边凑了凑，“我家亲戚都说我和辰辰很像。”
　　“这么一看，你俩脸型……确实有点像……”Cable愣愣地看着他们。
　　真是个可爱的傻孩子。缈缈心想。
　　“你是跟政哥呆久了被传染了脸盲症吧，哈哈！”凌析淳笑得前仰后合。
　　乔政珩耸耸肩，无奈地笑笑，“好，我承认，我脸盲。”
　　缈缈看偷瞄那张好看的脸，不觉愣了神。
　　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好像曾经离她很近，很近，近到……紧贴着……软软的……

　　“缈缈，缈缈。”冯辰辰碰了下发呆中的缈缈，尴尬地望了乔政珩一眼。
　　乔政珩吃了一口菜，微笑地对缈缈说：“不烫了，可以吃了。”
　　“呃？”缈缈回过神，看了眼盘中的菜，不敢再吃。
　　“你是不是只能吃凉的啊？”冯辰辰低头凑过来，小声问道。
　　“应该是……刚才感觉好烫……”
　　“吃苹果吧。”冯辰辰把自己的苹果放到她跟前，然后继续吃饭。
　　缈缈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饭菜推给他，冯辰辰看了她一眼，乖乖地把她的那份也吃掉。

　　“对了，之前在休息区，总教官说你是他的助理？”乔政珩突然问道。
　　“呃……”缈缈结结巴巴地答道，“他是我老板。”
　　“那你不用跟着他吗？”
　　“总教官怎么会请一个小女孩当助理？”凌析淳突然来了兴趣，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我好像看到他拉你的手耶……据我们总教官的超级粉丝政哥的观察，他从没请过一个女助理，也没在戏外跟任何一个年轻女性有肢体接触，莫非你跟他的关系不一般？”
　　“没有啊，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已……他说我有音乐天赋，所以破例让我跟着他……”缈缈一时不知怎么解释他俩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只好心虚地低着头啃苹果。
　　乔政珩踢了踢凌析淳的脚，示意他住嘴。

　　“总教官！”
　　“总教官！啊！！！”
　　听到阵阵爆炸性的尖叫声，缈缈抬起头望向声源，见张元希淹没在一众人海中，同时看到乔政珩如脱兔般飞跃而去，用超市大妈抢特价菜的架势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挤到了站在门口的张元希身边。
　　“欸，大家好啊，继续吃饭吧。”张元希一边安抚着大家，一边在被包围的人群中高举着右手，“缈缈，缈缈，出来一下。”
　　缈缈听到喊自己，拿着未吃完的苹果走过去，张元希从人群中伸出长臂，在阵阵惊讶声中把她拉了出去，直到走廊尽头才摆脱众人。
　　“放手！”缈缈想起刚才凌析淳的眼神，用力甩开他的钳制，“注意点形象！你是大明星，这样拉一个女生的手，影响多恶劣啊！”
　　“对哦……”张元希赶忙后退一步，跟她保持距离，“一时忘了，没把你当人……”
　　“你……”缈缈气结，但又无法反驳，她确实不是人。
　　“说正事，我给你在这找了份工。”张元希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活了这么久，会的应该挺多的吧？”
　　“嗯。”缈缈点点头，虽然之前没想过要在人类世界混份工作，但依旧无聊地去上了各种课，即使走马观花，经过长年累月，也学了一身本事。
　　“会采访吗？”
　　“会一点。”
　　“会化妆吗？”
　　“会一点。”
　　“会做头发吗？”
　　“会一点。”
　　“会设计服装搭配首饰吗？”
　　“会一点。”
　　“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
　　“会写歌吗？”
　　“会一点。”
　　“会跳舞吗？”
　　“会一点。”
　　……
　　“那太好了，我跟这里的负责人打好招呼了，你任何工作都能做，就留在节目组帮忙，还给你安排了最靠近乔政珩、冯辰辰的工作人员宿舍。”
　　“哦……”缈缈点点头，“那工资呢？”
　　“工资打我账户，你要买什么跟我说。”张元希狡黠地笑笑。
　　“啊？你是地主土豪吗？剥削劳动人民？好歹你也是个身价上亿的大明星，这点钱也黑？”缈缈不满地踮起脚叉着腰，对这“奸商”怒目直视。
　　“没有啊，代你保管而已，反正你不需要吃饭……”张元希注意到她手中咬了大半的苹果，“你可以吃东西？”
　　缈缈拿起微微泛黄的苹果，有滋有味地咬了一口，“好像是凉的可以吃，热的吃不了，稍微有点温度的都感觉像火烧一样。”
　　“那就别吃了吧，反正不吃也不会饿死，还省钱。”张元希夺过她手中的苹果。
　　“你怎么这么吝啬？”缈缈气鼓鼓地叉着腰。
　　张元希咬了一口她吃剩的苹果，然后往楼下走去，“味道不错。记得到C栋项目组找刘经理报道。”
　　“谢谢了，吝啬鬼。”缈缈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