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冥制作人》一絮

11、chapter 11

　　缈缈找了条皮筋，刚把头发扎好，张元希的助理就过来把她带到了拍摄场地外，让她站在外面别走开，也不要出声。
　　从窗帘的缝隙望进去，刚好看到王逸坤上台，虽然那张脸被她化得柔了些，却丝毫没有降低那人的气势。
　　如果说台下的王逸坤有“立地成佛”的脾性，那台上的他就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在那方寸之间，他恣意玩弄音符节拍，挥洒自如、狂傲不羁，唱跳无所不能，仿佛天生为舞台而生的王者。
　　这样的选手毫无疑问地获得全体导师的赞赏，成为第一个获得A等级的练习生，这个名字深深地烙进了其他练习生脑海中。

　　“接下来是弥音娱乐……”
　　等了很久，终于听到期待已久的报幕声，因为看累了在走廊踱步的缈缈赶忙凑进窗台，却发现窗帘已经拉得严丝合缝。
　　赶忙转到门口，可是，前面黑压压的一大群工作人员举着各种设备，完全挡住了视线，拉长脖子也看不到里面的人。
　　“大家好，我是弥音的队长，乔政珩。”
　　“大家好，我是弥音的主领舞，方仟。”
　　“大家好，我叫Cable，在团队中负责rap。”
　　“大家好，我叫冯辰辰，在团队中负责rap。”
　　“大家好，我是弥音的主唱，毕肜均。”
　　“大家好，我叫徐仓哲，在团队中负责vocal。”
　　“大家好，我叫凌析淳，在团队中负责vocal。”
　　介绍完毕之后，里面响起了音乐声，好像听到辰辰在唱那段经常练习的歌，好着急，可是挤不进去，也看不到。
　　“咦？”缈缈突然发现，“人墙”的下方透出亮光，脚比身躯的缝隙大很多……
　　于是赶忙趴在地上，还真能看到里面！
　　兵仙韩信都能受胯下之辱，男子汉能屈能伸，更何况女子乎！

　　哇！辰辰今天身着正装，高冷帅气，很衬他的王子气质，但似乎很紧张，脸都僵了，音调听着也有些气息不稳。
　　终于看到辰辰的全部队友，没想到奶声奶气的小孩Caleb在台上竟然是个酷boy，表演的时候还带点嚣张，完全不像之前的乖宝宝；“大眼仔”方仟原来跳舞这么棒，还有那位“仙子”乔政珩……
　　一身黑色正装，却透着莫名“仙气”和“正气”，而且舞跳得这么好……
　　妈呀！跳舞就跳舞，竟然还掀衣服！
　　辰辰说，非礼勿视！
　　可缈缈还是没忍住看了两眼，好像有八块腹肌，是不是跟如此仙姿佚貌有点不搭啊……
　　愣了会神，竟到了个人技展示时间。
　　一脸严肃的方仟竟然在跳滑稽的“小鸡舞”，乔政珩竟然跳起了跟一身正装完全不搭的“现代舞”，还十分妖娆地向张元希伸出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引发全场尖叫……
　　“嘶……”“老古董”缈缈不寒而栗，如果他是女孩子，恐怕出了训练营就要被张元希的女粉丝们剥皮拆骨。

　　听到张元希点到冯辰辰的时候，她不禁往前爬了几步。
　　可以看出他很紧张，视线一直往旁边飘，没敢直视对面的导师席，隐藏在长袖外套下的手攥紧拳头瑟瑟发抖。
　　“辰辰加油！”
　　缈缈紧捏着拳头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台上的人。
　　还好还算顺利，RAP是他擅长的。冯辰辰的一边表演，一边在台上踱步，尽量让自己放松，当他看到缈缈趴在工作人员脚下的时候，突然愣了神，就两秒时间，当他回过神来，就好像记忆脱节，再也跟不上节拍……
　　张元希也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缈缈，并朝她使了个眼色。
　　缈缈意识到自己影响了冯辰辰，迅速缩了回去，懊悔地躲在墙后，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该死，还说是来帮他的！”
　　万籁俱寂，然后听到rap老师说“冯辰辰练习不够”。
　　怎么会不够？那段词，他练了无数遍，听得她都会背了，要不是……都怪她！
　　缈缈又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导师宣布评级结果，弥音娱乐七个人，除了冯辰辰D、徐仓哲F，其他人都是A级，成为全场拿A最多的团队。
　　就算不看，缈缈也能想象冯辰辰此刻的心情，他肯定觉得自己给团队拖了后腿，心里定然十分难受。

　　悄悄地溜到后台，因为看门的保安已经知道她是张元希的助理，所以也没拦她。
　　不敢进去，只能躲在某赞助商的广告挡板后偷听他们的对话。
　　他哭了，这个从孩童时就倔强的男孩，在这一刻哭了，他说就像自己珍藏了很久的糖，就要吃到口中的时候，啪的一声掉在污水沟里。
　　这个比喻很孩子气，也让人很心疼。
　　好想过去安慰他，却觉得愧对他，不敢上前。
　　“有纸巾么？”
　　“有。”是乔政珩的声音，“别哭了，没事的，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真的。”
　　缈缈偷瞄到他正揽着冯辰辰的肩轻声安慰，拿着纸巾帮他拭去眼泪，而此刻的冯辰辰就像一只受伤的兔子，眼睛红红的依偎在那人怀里。
　　也许，这些“正常人”才是能带辰辰摒弃内心隔阂、回到正常生活的助力，而不是她这个异世界的怪物。
　　“哥哥，你为什么抱辰辰不抱我？我也要抱……”Cable摇晃着乔政珩的胳膊，一副小媳妇撒娇的模样。
　　乔政珩推了推橡皮糖一样粘过来的人，“能不能别这么娇气，你都16岁了，跟我一样高了，还以为自己是刚进公司那会、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孩子吗？”
　　“哼！”Cable一跺脚，气鼓鼓的宛如一只可爱的河豚，“现在你多了五个弟弟，就不关心我了！”
　　冯辰辰看这场面不禁勾了勾嘴角，鼻音未消，转而问道：“Cable很小就进公司了吗？”
　　“是啊，他刚进来那会才12岁，可闹腾了，公司把他交给我，我真感觉是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乔政珩无奈地摊摊手，将一只胳膊搭在Cable肩膀上，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Cable傲娇地晃动身体，把搭在肩膀上的胳膊甩开，“谁叫你最老。”
　　“欸，我不老好吗？我才22岁，你别老说我老……”

　　“政哥，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徐仓哲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乔政珩茫然地看着他，“什么秘密？”
　　“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你把耳朵凑过来。”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乔政珩将信将疑地把耳朵伸过去，其他人也都很好奇地凑过来。
　　在万众期待下，徐仓哲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我是你爸爸。”
　　乔政珩反映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笑倒。
　　“死仓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看戏的Cable见冯辰辰破涕为笑，又恢复了孩子般的欢呼雀跃，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辰辰乖，辰辰不哭。”
　　冯辰辰抹了抹泪痕，无奈地推开身上的孩子，嗔怪道：“应该叫哥，搞得你比我大似的……”
　　众人停下嬉闹，都围了过来，七个人搭着彼此的肩膀，互相拍后背鼓励，齐声喊道：“我们弥音七子一定要一起加油！下次全部A！加油！加油！加油！”
　　“老乔，你太暴力了吧，人家都是轻轻拍的，你都快把我的肺拍出来了。”
　　“啊？真的吗？对不起啊老毕……”
　　“我的肺一直都挂在喉咙里，稍稍想回去的时候，又被他给拍了上来……”

　　这真是太好了，这些男孩们太有爱了！这样她就可以放心了！
　　缈缈这么想着，颇有种刘备临终托孤的感觉，情不自禁往挡板上靠了靠，谁知金主爸爸的广告版并不牢固，突然脚下趔趄，失去重心，跟随挡板直直地往后倒去。
　　“啊！”缈缈重重地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第一反应是弹跳起身，捡起张元希的风衣，迅速奔向门口，几乎没一秒钟的停顿。
　　“缈缈！”冯辰辰借着腿长的优势，几步跨过去揪住了她的胳膊，扯了回来。
　　缈缈畏畏缩缩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冯辰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赶忙后退一步，正儿八经地鞠躬90度，“对不起。”
　　她知道，要不是她非要挤在那看，冯辰辰也许不会失误忘词。

　　万万没想到冯辰辰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扒开头发仔细检查了一下，“刚才没踩到吧？”
　　“没有，好着呢。”缈缈鼻子一酸，感动得热泪盈眶。
　　“姐姐？你是辰辰的朋友？”Cable认出了缈缈。
　　乔政珩也走了过来，看到那件风衣，“这不是刚才那件衣服？辰辰的这个朋友……还是总教官的助理？”
　　“啊？总教官的助理是你朋友？那你跟总教官认识？”小伙伴们都凑了过来。
　　“辰辰的爸妈都是大明星啊，认识总教官有什么奇怪的。”徐仓哲笑嘻嘻地说道。
　　冯辰辰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虽然不想顶着“大明星儿子”的头衔参加比赛，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身份在训练营恐怕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乔政珩见状，用手肘撞了撞徐仓哲，转而问缈缈：“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缈缈，姓冯。”缈缈不假思索地答道。
　　“冯缈缈？？你跟辰辰……”众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注视着她。
　　“哦，其实她是我堂妹，名字是家里排的……”冯辰辰赶忙解释道。
　　“是堂姐！”缈缈瞪了他一眼，心想，我当你曾祖奶奶都绰绰有余，竟然还敢说是你堂妹，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因为同一年出生的，所以她总觉得自己是我姐。”冯辰辰不动声色地再次补充解释。

　　Cable突然注意到那双卡通棉拖，目光睈睈，“姐姐，你的鞋子好可爱啊，哪里买的？”
　　缈缈低头一看，脚趾向上耸动几下，鞋头那个卡通猫脑袋也动了动，“不知道，王逸坤的粉丝买的。”
　　“王逸坤？就是刚才那个第一个拿A的？”方仟眼睛一亮。
　　“他好厉害，连经纪公司都没有，就已经有几百万粉丝了。”徐仓哲一脸崇拜。
　　“他粉丝也挺奇葩的，刚才穿的那件渔网也说是粉丝送的。”凌析淳也看向那双棉拖，怎么看都跟刚才台上狂拽酷炫的男孩搭不上边，“话说，他粉丝送的拖鞋怎么会穿在你脚上？”
　　“他看我没鞋穿就借给我了，还要还回去的。”缈缈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众人将信将疑。

　　这时，地上的手机响了，缈缈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刚才摔倒的时候把张元希的手机摔掉了，赶忙捡起来。
　　原来是张元希的助理，得知她在休息区，给她拿来一双鞋，和一些衣服，说是张元希交代买的。
　　试了试，鞋子竟然很合脚。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她穿几码的鞋？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谢谢。”缈缈坐在凳子上，满意地晃了晃脚。
　　“天啊，我的偶像总教官送的啊……”乔政珩一改之前的稳重，变身小迷弟，羡慕地看着那些衣服，仿佛还能看到他吞咽口水。
　　“你也是他粉丝？”缈缈好奇地问道。
　　“哥哥可是超级迷总教官的。”Cable撅着小嘴嗫嚅着，“他最初答应来参加这节目，就是因为经纪人说张元希老师也在，刚才还趁机摸了他的手，不要脸。”
　　“你说什么？”乔政珩将Cable拦腰抱起，作势要丢出去，“人长大了，胆子也长大了，竟然敢说我不要脸？”
　　“啊！哥哥不要！”Cable用力挣脱，像兔子一般蹦跳着躲到毕肜均身后，“老毕护体！”
　　毕肜均脱下西装外套，往后一甩，丢到Cable的头上盖住，“送你能量护盾。”
　　没想到在舞台上帅到光芒万丈的他们，私下竟然这么可爱。
　　缈缈将王逸坤的棉拖收好，看向冯辰辰，他的泪痕已不再，微红的眼眶映衬着久违的笑容，也许在这么一个团队里，他能敞开心扉，心无旁骛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