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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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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牧谣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坐到陈天放边边上,拆开吸管的透明包装膜戳破标签纸,转头看已经喝上了的陈天放,“那个新改的剧本,你看了吗?”
虽然不知为什么要改剧本,但蒋牧谣可以确定的是,他很在一这个角色。不然他也不会额外抽出时间跑去亲自参加学生会主办的活动。
前天晚上的剧本截取的选段是为了保证走场的顺畅,整个剧本,她在昨天下午才拿到手,群里也发了一份电子版的。不过大秀分群里并没有陈天放在内。
陈天放住了口,目光微闪,“看了。”
“新剧本讲的是骑士的守护与爱,以及最终与守护的人终成眷属的故事。”陈天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继续道,“骑士向来最终都只能看着公主走向王子的怀抱,却无人过问骑士的守护之义与成全之爱该不该得到回应。新剧本的走向跟照常的设置不太一样,我也不能确定这样的剧本和最后的大秀会不会得到多数人的认可。你认为呢?”
蒋牧谣将头转了回去,目光锁定在手中的奶茶上,慢慢地咀嚼着吸入嘴里的珍珠,一颗颗地嚼碎了。“其实公主跟王子在一起并不一定才是最完美的结局,他们只是满足了众人的期待,门当户对、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这样就好像应该被所有人祝福一样。”
“王子有自己的世族和利益,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心思和爱尽分在公主一人身上。相比而言,骑士的爱才是完全的付出。公主最后如果嫁给了骑士,一定不会伤心难过。骑士纵然不能给公主想要的身份和权利,可是谁能保证,公主就一定会爱上王子?”
“有人偏爱激荡难忘的爱情,同样也就有人偏安那细水长流的温柔厮守。”
《贝德维尔的守护》整个剧情从开始到结束,几乎每一个情节点都带有关于爱与救赎的关键词。尽管艰难险阻时有,到最终都奔向了幸福圆满的结局。
骑士贝德维尔先于王子遇到了公主,也亲眼见证了公主的成长。她善良果敢,却不轻易为人所示。她谨慎小心,在王公贵族的交际圈和庞大的家族里如履薄冰。
她早前在桑丁古堡听到了仆人们对费德勒伯爵一家的遭遇,心生不忍。在众姐妹明争暗夺的较量中倚仗父亲伯克利公爵的宠爱,骄纵顽劣地讨来了她心仪的“玩具”——兰缇娜庄园。
克托塔尔小镇每年的牛奶供应大多来自兰缇娜庄园,庄园主人费德勒伯爵一家在镇上颇有声望。他有两个刚成年不久的男爵儿子,还有美丽贤惠的夫人法芙娜。在某一天早晨,镇上大约六分之一的平民齐齐发病,腹痛难忍。不多时,那些患者先后呕吐出了一堆白色液体,经取证,确认是隔夜未经消化的牛乳。
原本只是一桩因未消毒完全而造成的操作失误的平常事故,但是当天下午就有消息传来,在众多昨晚喝了兰缇娜庄园购来的牛乳的平民中,死了两个平民。于是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巨大的、不可被忽略的转变,而兰缇娜庄园也因此陷入了一场难以挽回的风暴之中。
镇上的人民不管是牛乳案的受害者,还是平时不怎么喝牛乳的旁观者,这次却一蜂拥地涌进了兰缇娜庄园,向费德勒伯爵讨要说法。在情况持续发酵了两天,费德勒伯爵仍未想到办法之后,克托塔尔镇的大法官——据说他拥有王室的血脉——赛奥法官,直接宣判将兰缇娜庄园的土地所有权归还给了克托塔尔镇唯一的领主,也就是伯克利公爵。
费德勒伯爵一家虽然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但这样的惩罚仍平息不了镇上平民的怒火,百般无奈之下,伯爵夫人出面,患者对兰缇娜庄园做出的所有指控全都供认不讳,一个人将所有罪行全都担了下来,并且在服役之前,在未经教会允许的情况下,单方面与费德勒伯爵解除了婚约。
而索菲亚就是在这一天,以兰缇娜庄园现任主人的身份进入了庄园,并同时与伯克利公爵派来的骑士相见。
索菲亚怀疑这一切是有人在背后推导,或者陷害,在正直的帕西诺教父的鼎力相助下,最终查到了案件的始作俑者,伯克利公爵,也就是她的父亲大人。
在拆穿父亲的真面目之前,伯克利公爵为她与芮·亨利王子安排了一场盛大的舞会,并且要求她无条件地满足亨利王子的一切要求。索菲亚却在与王子的频繁接触中,发现了姐姐菲莉克斯与王子的私情。并从姐姐的贴身奴仆地方了解到了菲莉克斯与父亲身边的圣殿骑士团骑兵总管费尔曼也有目的不明的往来。
在多次的试探之下,索菲亚渐渐窥得了菲莉克斯的野心与欲望。在一次家庭聚会之中,菲莉克斯提出了要与索菲亚一同前往亨利王子的个人行宫——温莎城堡一探究竟。索菲亚应下,暗中叫贝德维尔打点好了一切。
在前往温莎城堡的途中,菲莉克斯在马车上与索菲亚撕破了脸皮,并且承认兰缇娜庄园牛乳死人案件的确出自她的手笔,而她也确实既与费尔曼保持着友好的往来,又与亨利王子交流甚欢。
而菲莉克斯之所以选择在此时与索菲亚撕破脸,一是因为上一次她与费尔曼在温泉见面的时候被索菲亚撞见,二是因为她怀上了亨利王子的孩子。
不管出于哪种原因,她都不可能容忍索菲亚——那个从一出生就剥夺了父亲所有宠爱的她的亲妹妹,再多活在这世上哪怕一刻钟。
菲莉克斯算好了一切,却没算到父亲原来派去监督索菲亚不要把兰缇娜庄园一案重新翻开来过问的骑士会在最后一刻挥出他手中锋利又致命的长剑,对准了她的咽喉。
她更没想到,随后赶来的亨利王子最后临阵倒戈,押着她到了父亲面前,义正辞严地宣告她对索菲亚犯下的罪行。
她不过是伯克利公爵醉酒后与家仆一夜快活而来的产物,她知道在她和索菲亚之间,父亲绝对偏向他素来宠爱的索菲亚。但是在索菲亚出生之前,家里的十个姐妹,父亲都不会对谁过分关注,更不会允许有人觊觎他手中的领土。
但是索菲亚的到来,让这一切都变样了。
菲莉克斯最后被关进了桑丁古堡的暗牢,在与索菲亚最后的见面中,她告诉索菲亚,自己已经怀了王子的骨肉,但她并不想这个孩子来到人世,也不想喝那滚着黑漆漆泡沫的药。她想在这里,见一见费尔曼。
索菲亚在花园里站了一夜,贝德维尔如同雕像般的也随她站了一整晚。在去看菲莉克斯之前,她已经将她这些天追查出来的结果告知了父亲。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暗牢里传来菲莉克斯死亡的消息。
随后,费尔曼总管被免除一切职位,削去殊荣爵位与生平功勋,交出圣殿骑士团的红色十字徽章,永远地被流放了。
费尔曼的罪行公之于众,费德勒伯爵一家沉冤得雪,法芙娜从狱牢里出来,同时教会宣告她的离婚申明无效,她现在仍是费德勒夫人。
经历了沉浮的费德勒不愿再回兰缇娜庄园,一家人就在帕西诺教父的教堂里当起了牧师和信徒。不过费德勒答应了索菲亚,每个月隔三岔五就要去趟兰缇娜庄园和庄园里的那些奶牛说说话,为它们带去新鲜的羊草。
索菲亚在第八次拒绝王子的求爱后,挑起了一直跟在她身后从来不发表意见、只知道执行她所有命令的骑士的下巴,勾住骑士那永远贴在身侧的长剑,脚尖踩在骑士宽阔的脚板上,亲吻了骑士。
“我不是公主,可我也想要骑士的守护。”蒋牧谣对上陈天放的视线,“所以你放心,就算整个二中的男生都对这个故事不感冒,怎么说也至少会有一半的女生会喜欢这样的情节设置,和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结局。”
陈天放愣了一晌,举起手里的奶茶凑到蒋牧谣的奶茶旁,“借你吉言。”
两人喝完奶茶对视一眼,蒋牧谣道:“那看会儿剧本就开始吧,时间也不早了。”
刚才光顾着回忆剧本,时间已不知不觉过了大半。所幸整个剧本的故事虽然长,但是浓缩在几幕情节片段里就短了一大截。如果对戏顺利,对个两三遍应该也能赶在谢言家里十点半门禁前回去。
月色皎洁,星辰明明亮亮地坠在深墨蓝色的夜空上。星光落下来,一声声珠玉似的敲打在玉盘一般的圆月里。似明,或灭。
“我许愿,”索菲亚站在贝德维尔面前,眼中情意流淌,温绵细腻,却坚定不移,“无论外界多少沧桑世变、伦常崩坏,贝德维尔都不会抛弃他的主人、也是他未来的妻子,索菲亚。”
贝德维尔手持长剑肃然立在月色下,水池边随波流动的池水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坚毅脸庞,与左肩上殷红如火的十字徽章,冷萧清俊的面容缓缓现出了少见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将眼前的这个看似张扬实则温顺又倔强的少女看进了眼里,放在了心上,妥帖安放。
他这一生,除了听命于人,也终于做了一个只为自己而做的决定。
贝德维尔慢慢走近索菲亚,指骨分明又带着薄茧的手停在了索菲亚眼前两三寸的距离,迟迟未见落下。
贝德维尔忽然皱了眉,低头看长剑上突然多出来的、神情餮足地盘在他的剑上的一只小猫,俄顷展开了眉收了原本意欲触碰她脸的手,将长剑与猫一齐递到了她面前,声音低哑,“你的猫,我找到了。”
索菲亚接过这突然溜出来活动筋骨的小花猫,将它揣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它天生柔滑无比的皮毛,眸光微闪,侧身朝着光线慵懒迷离的水池,“所以,我把你永远地留下了。”
在贝德维尔看不见的角度,索菲亚轻轻拎了一下小花猫的耳朵以示惩戒,然后二人一猫站成了一幅时岁静好的画面。
公主与骑士,长剑与猫,都遇见得刚刚好。